第42节

作者:年来苦乐与谁依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2章/8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想，石飞仍是像从前一样，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一样。但是这一次是不同的，那晚之后一系列的变故，他虽无从知晓，我又如何能够当做没有发生一样？
      
      　　跟石飞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似乎跟以前没有两样，但是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我的心，早已经在离开N市的那一刻，遗留在了那个地方。
      　　坐在摇晃的公交车上，我的思绪常常地飘离，回到与FY缠绵的那个夜晚，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在一遍遍的回忆中和回忆带来的心悸中，凝固成雕像。而这样毫无节制的思绪的游荡，让我好几次都坐过了站。
      　　尽管每天与石飞面对，但再无亲密之感。他在忙什么，他在想什么，我一概不问也无心去想，有几次石飞跟我讲话，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望着我的一脸茫然，石飞有些不悦：
      　　“你这是怎么了，整天跟灵魂出壳一样。”
      　　一次石飞跟我求欢，整个的过程，我都很漠然，在他用力顶到最深处，让我有了生理上的快感时，我竟为身心的如此分离默默流出泪来，石飞望着我的脸，表情渐渐严肃和冷峻，他放慢了动作，慢慢退出来。他的眼里有询问的光，我侧过脸避开他的眼神，那一次，我们没有做完。
      
      　　有时候，看着沉默的石飞，我会有深深的内疚和负罪感，我觉得自己十分卑鄙，我已经有离开他的打算，却仍然跟不知情的他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
      　　我跟FY发了很多短信，但是他一条也没有回复，这让我从最初回来时的心动和期待慢慢变成了不解和失望。我反复回想着与FY相见时自己的言行，为其中某一句的不妥当而后悔不已，我不停地猜想，难道是我遭遇了“见光死”，还是因为我的逃离，让FY认为我矫情和做作，决定彻底地与我了断？难道是我的感觉出了差错，他那一晚表现出的温情和眷恋，都不是出于对我的爱？难道他所说的恋人，爱人，他描绘的有我的未来，不过是暧昧夜色中的一句扯谈？面对一次次发出信息后的沉寂，我的心也一点点下沉，甚至有遇人不淑的念头出来，那将比任何的打击都致命和具有摧毁的力量。
      
      　　终于在无法忍受内心焦灼的时候，我给FY发出了最后的质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信息，如果你还需要，我可以离婚；如果你并不喜欢我，觉得我给你带来了烦扰，请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再纠缠。”
      　　这一次FY回复了，我打开看，他写着：“我真的很忙，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像一把刀子，插在心口上。
      　　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信心和肯定，如大厦倾覆一样轰然倒塌，我看到镜子中自己面色惨白，你这样一个女人，自诩聪明和冷静，却原来是如此的庸俗和愚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在追逐感情的游戏中输的一败涂地。你遗弃了原本的生活，注定也将被生活遗弃。
      　　二十八年的生命之于我，竟然如同一场玩笑一般，我觉得万念俱灰，生命已经失去了色彩。想起不久前的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那位巨星，我似乎有点明白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是对生命的多么绝望。只是我还没有死去的勇气，站在高楼，俯视城市和熙攘的人群，对这个世界还有流连和不舍；伫立街头，面对车轮滚滚，对死亡的畏惧让我让我始终不敢迈出脚步，投身于车流中。我极度地鄙视自己，为自己的懦弱，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卑微和无耻，苟且偷生在这个世上。
      
      　　石飞很忙碌，很少在家里，我也再没有心力去管，每天只是如行尸走肉一般，重复着上班，吃饭，下班的循环。独自一人的夜晚，我会静静冥想，仍会想起FY，有一丝苦涩的甜蜜，但是那尖锐的痛，始终在那里。
      　　我又开始了网络的流浪，每晚如孤魂野鬼一样，游荡于各个聊天网站，常常不自觉地，就晃到N市的房间里去，我到处讲故事，回应的人说不过是网络骗子，我说怎么会那么久都耐心地骗下来，别人反问怎么知道不是几个同时上？故事不讲了，我开始随意地找人打情骂俏，末了把对方大骂一通，得到一句“神经”；我一再地刷屏，被好几次封号和踢出来；有几次还碰上了医生，聊了几句后，我说对方是骗子，是庸医，人家不理我，我追着说我们做爱吧，我爱你。对方回复我：“你有病。”
      
      　　我真的有病，我无声地哭起来，我丢失了自己，却怎么样都找不回来。
      　　我想起自己最早跟FY提过的几种结局，我想我漏掉了一种，在失去他们两人之前，我已经先放逐了自己，我想这是我的报应。
      　　日期：2008-12-30　17:24:26
      　　69.
      　　一天，同样在N市聊天室晃荡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中年人，随意聊了几句后，竟然还是老乡，不过很快发现他是一个刚刚接触网络的菜鸟，说话跟我刚刚触网那会儿一样诚恳和认真，我告诉他不要太相信网络上的话，网络中的人，也不想浪费他的时间，准备跟他拜拜下线的时候，他问：
      
      　　“你有事要忙吗？”
      　　“没有。”
      　　“既然没有事，不妨随意聊聊，我多少有一些阅历，也比较善于聆听。”
      　　“你怎么认定我有事情需要你的聆听。”我很不客气。
      　　“我看到你跟别人讲的话，我觉得你现在有很大的戾气，所以我想你大概不太顺心。”
      　　他的话让我有一点被窥探的不悦，但是却又惊叹于他的洞悉，我不认为他能够帮我减轻心中的苦闷和压抑，只是我的确需要倾诉，在实际的生活中，我已经越来越封闭，长此以往，我想我会毁掉了自己。周围的亲人或朋友，并不适合谈这样的话题，就当他是一个义务的情感垃圾桶。这样一想，我便重又坐定。
      
      　　人跟人的际遇，就是这样奇怪，无意间碰到的一个人，在你毫不在意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想到彼此将怎样渗入对方的生活，让自己的人生道路发生怎样的转移。我有很大的犹豫要不要在文章里让他出现，但是这个人的出现，挽救了我的婚姻，而同时也因他的出现，让我的婚姻面临更多的磨砺。
      　　只是并没有马上跟他说起自己的事情，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他是公务员，在N市的某个政法机关。我问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他说当官。我取笑说，怕是一个村官吧。那么就叫他村官。
      　　跟村官东扯西拉地说话，又惊奇的发现还是高中的校友，虽然仍是网络的陌生人，内心的事情依然无法启齿。他问我真实的姓名，我想哪有这样子网聊的，便叫他猜，给了他一个提示，姓是万物形状，名与朝日同辉。他一下子就猜到是方月，让接下来的谈话趣味盈然。我当然也问他的姓名，他还之以李，当然我是没猜中，最后经他左右提醒，差不多告诉了我才知道。我立马GOOGLE他的姓名，果然在多个网站中看到了他除照片外的有关信息，跟他告诉我的没有差异。这让我一下子建立了对他的信任。这个村官，是唯一的经过网络认识，但是丝毫没有网友感觉的人。
      
      　　终于我说起了自己的经历，只是省略掉了与FY见面的具体细节，他一直静静地听我讲述，末了，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遭遇到骗子。
      　　“我不这样想。”村官说，“那个FY，经过了一年多，他的感情从开始的炽热沉淀下来，变得渐渐冷静，他应该开始在考虑实际的问题。”
      　　“你是说他仍是爱我的吗？”我没有讲跟FY的亲热，大概无法让村官信服FY对我的感情。
      　　“这个我不能肯定，他有可能还爱你，但是怎样热烈的爱，最后都要落到实处，或者他现在的爱无法抵消他对你们之间未来的不确定。”
      　　村官的一番分析，仿佛是在我多日积聚的抑郁和悲观的思想包袱上拉开了一个口子，让我从单一的牛角尖中腾出头来，呼吸到了另外的一股空气。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我有点急病乱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