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作者:年来苦乐与谁依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7章/8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从小美家回来，一路想着她的话，不由就有些愧疚，人们总在衡量、评判他人的时候，忘了自己同样有需要衡量和评判的地方，夫妻间尤为如此。我想在与石飞的关系中，一直以来，我只专注于自身的感受，盯着石飞的不足，殊不知在石飞的眼中，我何尝又是合格的呢，他工作中的种种烦扰，我虽无从知道，但我的不知道，在他看来，是不是就等同于对他的不关心，不理解呢，想到此节，我不由叹气，跟石飞真的是沟通太少，都到了彼此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的地步。
      
      　　在一番深刻的自我批评和检讨以后，之前对石飞的诸多不满，仿佛也都有了充足的理由可以容忍下来，我尽量表现的温和，告诉自己不要计较，甚至是那方面的事情，我也压抑着并自嘲：以前二十多年都没有也能好好地过来，现在短时间的没有又有什么大不了，三天两头地就动这样的念头，方月你害臊不害臊？
      　　碰到石飞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曾小心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工作上的烦恼，石飞或者一句带过，或者说没什么，我也就自觉地闭上嘴，心里想着，石飞这一阵不顺心，应该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然而令我丧气的是，石飞并未因我的让步而有太大的改变，自己的隐忍并没有换来期待中的两人的心的靠近，让我渐渐地感到包容和忍耐的动力变得越来越小。
      
      　　一天跟石飞走在路上，我问他：
      　　“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我想有什么用，你不是不愿意生吗？”石飞语气冷淡。
      　　“我没有说不愿意生啊，”我立即辩白道：“我是觉得要孩子是件大事，需要慎重对待，如果真有这个意愿，我们应该事先做好准备。”
      　　“你还要什么准备？”
      　　“怎么是我要什么准备？”我觉得石飞有点不讲道理，语气里不由就带着责怪。
      　　“难道你不应该调养一下身体，把烟戒掉，不再频繁地打牌？”
      
      　　“再就是孩子来了会有大笔的开销，难度不应该现在就开始做存钱的安排。。。。。。”我还在口若悬河的时候，石飞早已不耐烦地紧走几步，将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了。
      　　结果又是不欢而散。
      　　我的闷闷不乐令村官很快就察觉到，我跟他说了自己和石飞关于要孩子的分歧，村官表示理解我的想法，但转头又劝说：
      　　“不过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你老公的想法也不是多么的站不住脚。”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虽然村官以前也多次的为石飞讲话，但是关于孩子的事情他这样说，令我觉得有失偏颇。
      　　“其实有许多的家庭，孩子来了也就来了，并没有事先做这样那样的安排，当然，有安排更好，符合优生的规律，但不做这样的安排，孩子生出来也未必就不好。”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侥幸？”我头一次对村官的话产生抵触，“他根本就没有戒烟的打算，又天天打牌身体欠佳，怎么能保证孩子的健康？”
      　　“事实上，我的孩子出生前我也没有戒烟，他的健康和聪明伶俐一点也不逊色于其他的小孩，我觉得顺其自然也不失为一个途径，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村官举出他自己的例子，但是我认为这只是概率事件中的小部分的幸运。
      　　“关键是你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达成共识，其实真的有了孩子，孩子到来以后的问题倒是更值得考虑和重视。”
      　　村官的劝解没能让我信服，倒是他最后一句话道出了我内心的不安和忧虑。
      　　虽然没有理想中夫妻间的心心相映，但彼此心中都还有对方；虽然缺乏美满家庭的甜蜜温馨，但也还有衣食无忧的保证。我以为日子也就这样温吞地过下去，却不曾料到，风暴说来临就来临，能轻易地打破这并不牢固的平静。
      　　日期：2009-1-9　8:28:10
      　　77.
      
      　　一个天气晴好的星期天，想到许久都没有出门购物，自己跟石飞的许多衣物都要添置，不由就兴冲冲地推推身边的石飞：
      　　“快起来，我们去买衣服。”
      　　“你自己去吧，我不喜欢逛街。”
      　　“可是今天主要是帮你买呢，衣服鞋子最好去试一试。”
      　　“哎呀，你看着买好了。”
      
      　　石飞的拒绝大半在意料中，不想再为难他跟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独自出门。
      　　逛街能让女人心情愉快的事情，没有了任何人在旁边的催促和摆脸色，我悠闲地从一个店里晃到另一个店里。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手上已经拎满了袋子，多半是给石飞买的衣服鞋子，而脚也早已经酸痛难忍。给石飞打了个电话，哗啦哗啦的声音，一听就在牌桌上。
      　　“老公，你快来接一下我吧，东西太多了，都累的走不动。晚上就在外面吃吧。”
      　　“你在哪里？”
      　　“在XX商场门口啊，这旁边开了一家新的湘菜馆，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我不出去了，你自己打个车回来吧。”石飞很干脆地拒绝。
      　　我忍住了心里的失望，又说：“那我回来后，你在小区门口接一下吧，东西实在太沉。”
      　　“买了什么东西啊，回来再说吧。”石飞说完，挂了电话。
      　　等到了小区门口，从出租车上搬下来大大小小的袋子，在脚边摆了一地。又给石飞挂了个电话：“我到了，你过来帮忙拿一下东西吧。”
      　　石飞叫我等下，我就等在那里。
      　　等了半天也没见石飞过来，刚好一个熟人回到小区，看我一地的东西，就过来说帮我拎，石飞他们最近常在某栋三楼的一间闲置屋子里打牌，而这个熟人刚好也住在那一栋，便千谢万谢地跟他一起将东西拎到了那栋楼的下面。
      
      　　谢过熟人之后，我掏出手机，又给石飞挂了第三个电话：
      　　“我等半天了，你怎么还不出来？我现在在你楼下。”我抬头望望三楼的窗户，石飞就在那个房间里。
      　　“那你上来吧。”
      　　“我说了有好多东西啊，你别打了，快点出来吧。”我开始不高兴。
      　　“知道了。”石飞简单答应一声。
      　　又在楼下站了半天，一边心中焦虑，一边就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傍晚的小区是一派倦鸟归巢的场景，有拎着菜匆匆往家赶的行人，有牵着小狗上楼回家的阿姨，还有父母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我等的急躁，仰望三楼，吸了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声“石飞——”
      
      　　没有回应，我又喊：“石飞——，石飞———”，一声高过一声。
      　　叫的我火起的时候，石飞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神经哪”。
      　　我扔下东西，噔噔瞪地跑上楼去，门没有锁，我一推开，包括头头在内的四个人讶异地停下手中麻将，齐刷刷地转头朝向我这里。
      　　我不看他人，只盯着石飞：“你怎么搞的，让我一等再等！”
      　　石飞的脸红白交替，屋子里四个人摊在桌上的手都楞在那里，气氛尴尬至极。
      　　仿佛可以听到时间凝滞的声音，我已经不管后果和他人。
      
      　　“你走不走。”我喝令石飞。
      　　“不走。”石飞回过神来，气势凶狠。
      　　僵持了几秒种，我的愤怒已经沸腾：“不走是吧，行！那你就不要再回去！”声音里的竭斯底里，让我自己都感到惊心。
      　　其他的人这时也醒了神，其中一个立刻站起来说：“算了算了，不打了，石飞你快点回去。”一边开始收桌子。
      　　石飞仍然一动不动，旁边的人扯他起来，也被他扭身甩开。
      　　等到其他的人都走到门口，再次叫石飞回去的时候，他才黑着脸霍地起身，看也不看我一眼，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整个过程那位头头一直没有说一句话，临出门前，我才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严峻。我虽微感后悔和歉意，但已无暇顾及，跟在石飞后面匆匆离去。
      　　后来那位头头说，我太令他吃惊，想不到一向文静温婉的小方，竟还有河东狮吼的悍劲。
      　　日期：2009-1-10　23:48:40
      　　78.
      　　这一次的事件，让石飞的脸，黑了整整一个星期。
      
      　　做好了饭，叫他吃，不吃；跟他说话，不理；并且在回来的当晚，就抱个被子睡到客房，跟我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