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作者:李汎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5章/11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周韶光说“人是两手空空的来到这个世界的，又撒手一切，离开这个世界而去。短短几十年，你说人拥有了什么，获得了什么？除了心灵的感受，其它的一切都是附属。所谓金钱名利，无非是身外之物，所谓人前显贵，无非是权力熏心。是是非非，谁能分得清楚。说开来，没有什么能说得清楚，也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难得糊涂，一切随时间自然就会烟消云散。明白人，都是累死的。”
      
      　　李海燕说：“我去学校转一转，连看一看你们家过去是什么样的，否则，作为你们家的儿媳妇，都不知道地主家是如何的辉煌。现在去看看，应该是名正言顺啊！跟你结婚28年了，还不知道你家的祖业是什么样子呢？”
      　　周韶光傻笑着说：“去看看吧！没有这次机会，你也不敢去反攻倒算哇！”
      　　李海燕迎着朝阳，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清晨的旭日穿过野猪岭东山的薄云，阳光如流泻的瀑布飞溅到大地上，光影斑驳，如梦似幻。草绿，山青，水秀，缕缕清风拂过，飘过李海燕的面颊，也把野猪岭深沉的静谧，朴素厚重的田野打扮得风光俊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抹绿色，都会让人怦然心动和深深的沉醉……。
      　　李海燕再眺望四周起伏的青山，蔓延着绿色的脉搏，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传过来的一声声鸟鸣，显得空洞而悠远、古朴而幽静。
      　　李海燕想：“这些景象，只有清晨到此来欣赏，可以看到青烟雾霭与霜露一起，在朝阳的霞光里，蒸发出袅袅山气。云雾缭绕，美不胜收。”
      
      　　晨风吹得树叶轻轻地摆动，江南的树，一年四季，树叶在交替轮换。凡是枯黄的叶子就会纷纷地坠落，没有秋日的留恋，没有冬日的哭泣，走得如此利落，如此洒脱。那些在冬日还保留着一丝青色的叶子，如此倔强，不向寒风与冰雪低头，尽管形消骨蚀，在夏日里却依旧挺立。
      　　李海燕被落叶所感动，她想：“冬去春来，当嫩芽儿开始拼命探头，生命积蓄着新生的力量，新的嫩叶竭力地奔向这个温暖的世界，渴望开始新的生活。可是，这些老叶却在迎来久违的阳光之后，悄然隐退，以生命的终结换取下一代的新生。
      　　老的一代淡然而又毅然地退场了，将灿烂斑斓的舞台留给了年轻的生命。谁说草木一生顽强生长，一叶老去，一叶又发，四季轮回，生生不息，万物与时光始终同在。”
      　　李海燕走在校园里，她知道这里曾经是周家的家业。这些建筑常年无人修缮，已经支离破碎，但是，那些坚固的框架，仍然支撑的犹如磐石。
      　　日期：2012-04-06　13:41:58
      　　她走进一处闲屋，在一处灰尘厚积的花窗前，李海燕伸过手去，轻轻撩去窗棂上密织的蛛网。她看一看手上的落尘，即刻又拍掉。李海燕抬起头，却极力向窗外望去，远山和天空灰蒙蒙的，李海燕此时此刻的心情，应该是一种茫然。
      　　李海燕看见一颗大树下，有一把竹子的扫帚，走过去，拿过来打扫屋子的落尘。想起“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句话，清晨起来时打扫卫生，没有庭院可以打扫，把这常年没有人打扫的地扫了一遍，又把屋外的地面，扫了扫。深情凝望着周家的祖屋。
      
      　　李海燕来到大树下，默默徘徊在校园石头塅里的小径上。感伤的目光，在那幢早已为岁月剥蚀的周家老屋前，反复地逡巡。眼前这片既陌生又熟悉的阡陌，反复地纠结着李海燕，那是一种难以排遣的情绪，犹如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久久挥之不去。
      　　李海燕还是热爱这里的房屋建筑、一草一木，总觉得与它们心心相通。
      　　她想：“人自诩是万物主宰，却是纷繁复杂，世界若无人类捣乱，万物依旧会活得明媚，活得悠然，人也许是丑陋与凶残的标志，一味索取与破坏，却还洋洋自得，自封是‘万物之灵’。还有比人更坏的生物吗？”
      　　忽然，庭院外面传来上学的孩子们，奔跑嬉闹的声音。上学的孩子陆续进校了，李海燕走了出去，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孩子们背着家里做的书包，在秋风习习的凉爽中，远远送来孩子的欢笑声。他们多是野猪岭村人的后裔。
      　　李海燕想：“这些身体里涌流着大山血脉的孩子们，在周家老屋里接受文化教育，他们是有福的，周家也应该以此为自豪。”
      
      　　有些孩子已经知道这是新来的校长，便开始在学校的大门口，聚集的里外三层。老师也都来齐了，李海燕对杜鹃说：“去看看王书记和公社李干事来了没有，让他们来这里，参加开学典礼！”
      　　杜鹃来到大队部，看见村支书与一个公社干部在说话。王进财知道杜鹃是来请他们到学校，于是对李干事说：“在学校的开学典礼上，我就不讲话了。你说一说，然后让李老师主持吧！”
      　　李干事说：“你是校长嘛！应该说几句。”“行了，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挡箭牌’，只要不当了‘替死鬼’，我就烧高香了。”王进财在官场里，混了二十多年，他什么不知道。
      　　当王进财和李干事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生已经集合整齐，鼓掌欢迎公社代表和新校长。在操场上，10个老师站在王进财、李干事、李海燕的两侧。
      　　李干事两手高举，示意鼓掌停止。然后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领导我们所以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毛主席还说：‘你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首先我代表公社革命委员会，祝贺野猪岭学校的开学！”
      
      　　日期：2012-04-06　19:31:20
      　　老师们带头鼓掌，学生们看见也热烈鼓掌！
      　　李干事接着说：“今天的开学典礼，我向你们介绍你们的校长是王进财书记，你们的校长助理李海燕李老师。大家鼓掌欢迎！”又是一片掌声。
      　　李干事说：“下面欢迎李老师给全校师生讲话！”孩子们的掌声是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已经听说了，这个老师是模范优秀教师。
      　　李海燕大大方方地往前迈了一步，举起两只手说：“同学们好！”学生异口同声地喊：“老师好！”
      　　李海燕说：“今天与同学们第一次见面，我十分高兴认识你们这些同学。我今天要考一道简单的试题。在这里已经挂着一块小黑板，我出一道题。会的同学举手，我会让你到黑板上写出来。
      
      　　谁知道一个口字，加上两比划，是什么字？”只听见下面的学生，在悄悄地舆论。然后就看见十几个学生在举手。李海燕让他们一个一个的上来写。
      　　各种各样的字，写在黑板上：“目、田、由、甲、申、只、旦、叶、古、……。”李干事也在心里琢磨，有多少个字？李老师出这道题的目的是干什么呢？王进财是大眼瞪小眼，一个字也不会。学生们写到12个，就写不出来了。
      　　李海燕说：“还有同学会吗？我来告诉同学，大约有30个字左右。”于是，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写：“可、叮、占、右、叭、句、叼、召、叱、叩、……。”一下子写了20多个。把这些学生都镇住了，写一个字就发出一阵叹息声。有很多字是他们不认识的。李海燕把每个字念一遍，并且做了解释。
      　　李海燕说：“这些是最简单的中国字，我们还不能全部认识，我们是不是应该努力学习呀！”学生们大声地说：“是！”
      　　李海燕说：“你们谁知道我为什么出这个题目？”下面七嘴八舌地议论。
      
      　　李海燕说：“就是说我们任何的一个人，也不可能把这些字写出来，而是要靠大家共同努力，才能完成。你们说对不对呀？”“对！”操场里沸腾起来了，农村的孩子们那里见过这样博学多才的老师。
      　　赞扬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一点儿，李海燕又说：“也就是说搞好一个学校，靠一个人是不行的，要靠全体师生，我们大家共同努力，把我们的学校建成最好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