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

作者:李汎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1章/11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看见周旭日停止了讲话，把手里的树棍扔掉，歪着头，两只眼睛盯着周旭日，说：“放完屁了？一个人遭遇不堪，就一定要徘徊在生命的边缘吗？人的生命总有低谷与沮丧的时候。那么就可以把爱意与欲念，偷偷的兑换呢？是你自己在加工自己的遭遇，同情，但是不能同意。”
      　　日期：2012-04-01　14:25:04
      　　周旭日说：“你应该知道最大的阻力是你的家庭，是你的爸爸。他是一个村支书，是管理野猪岭的土地爷，一跺脚村子就得颤三颤。一个共产党员的家庭，祖宗三代的贫雇农，你是一个共产党员，找一个地主家庭的后代，你能领出结婚证吗？”
      　　王晓莉大声地说：“我想过，什么我都不要了，还不行吗？”
      　　周旭日激动地说：“你知道会是什么结局吗？你爸爸就会利用手里的权力，把我爸爸打死，我们全家都得毁到了你手里！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不上你们家！”
      　　王晓莉沉默了，在不停地擦着眼泪，两个人的客气凝固了。
      
      　　周旭日摸摸王小莉的手，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前进路上没有一帆风顺的。可是，我们遇到的不是人生的困难，而是，现在社会的政策，是不可能逾越的。
      　　你知道，我是一个面对逆境，努力奋争，百折不挠的人。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遇到困难浅尝辄止，偃旗息鼓，一旦陷入困境，就心怀烦恼或绕着问题走。我不逃避现实，是一个面对逆境反而更弥坚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说，我们面对文化大革命的阶级斗争，有能力走向人生另一种境界吗？”
      　　王晓莉抹一把脸上的眼泪，动情地说：“我可以等，我就不信永远是这样的。海枯石烂心不变，你愿意等吗？”
      　　周旭日说：“不行！我看不见什么时候是头，阶级斗争，世世代代无穷尽也。
      　　你看，太阳落下去了，在它重新升起前，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要做的，惟有好好去珍惜和把握眼前的日子。你与我，一个生活在天堂，一个生活在地狱，我们本不是一路人。
      
      　　晓莉，生命如花，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要错过生命中的每一次花开，把握住生命中的每一个美好瞬间。我给不了你，你还会给我带来灾祸。听我的话，你的幸福，就会像花儿一样开放。我们今后还是朋友，我有困难你会帮助我吗？”
      　　王小莉点点头说：“我是不会放弃的，因为我有一根不安份的神经，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不能放过去，更不能等到我打算要说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女人就是这样，胆小的时候，看见一个虫子吓得大喊大叫。但是，遇到了魔鬼，却也能拼个你死我活。你们男人怎么那么虚伪呢？不爱就说不爱，找那么多的借口干什么？”
      　　王晓莉还说不清，喜欢就是爱吗？其实，周旭日是喜欢，而王小莉是爱。
      　　但是，周旭日的确是怕王晓莉的爱，给他们家带来杀身之祸。又不能一口拒绝了，伤害了王晓莉的一片真情，今后还有很多交道要打。
      　　所以，周旭日很婉转地说：“我们本是尘土，但是，不是一样的尘土，你是红色的尘土，而我是黑色的尘土，我俩自当归于各自的尘土，让我们放手吧，去做回本性的自己。是的，所有的人，最后都要化成泥土，我们还会在一起。还是一样有草的清新，花的芬芳。这便是我们人生最好最完美的结局了。你说，是吧！”
      
      　　日期：2012-04-03　08:18:36
      　　王晓莉擦干净了眼泪，站起来说：“我是女人，我没有那么坚强，我也会心怀梦想，也会黯然神伤。但我知道，爱情的过程，就是人生的一次性探险，没有到达的地方，永远是最美的，去了，也许就失望了。但是，我愿意到达，因为那是我的目标。
      　　我这一生就是你的人了，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这辈子就算是讹上你了！我现在也领悟到一个道理，其实，暗恋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情，旭日，我现在后悔了，我不应该讲出来。”
      　　周旭日站起来，拍一拍裤子，说：“每个人的日子都会一天天的过去了，像大山里果树上的叶子，密密麻麻，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安全的走完每一天，这也许是逃避和不负责任的表现，但至少我没有给一个女人造成更大的痛苦。
      　　晓莉，神伤过后，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上，不管是白云低垂，还是阴云密布，都必须且行且往，开心、努力地走下去。没有我，你会走的很平坦。”
      
      　　王晓莉说：“你说，有没有一种爱，可以定义在爱和不爱的之间，既没有那种爱到深处，承受生死离别的苦痛，也不是那种淡若秋水的不屑。一切都只是平淡的，自然的。相爱，那就彼此好好的相爱，如果分开，也不用缠绵悱恻，肝肠寸断。可是，我做不到，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你这样一个过客，耿耿于怀一辈子。”
      　　周旭日说：“别这样，是社会的一道鸿沟，把我们隔离在天南地北，我们没有力量去对抗。晓莉，会有一个更好的男人在路上等着你，到此为止吧，没有缘分，不强求，太阳落山了，回去吧！”
      　　王小莉深情地说：“抱抱我，听天由命吧！”周旭日双手搂住王晓莉，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远处，夕阳的余晖透过连绵的山，树，村庄，洒在满架的金银花上，给这片花丛镀上了一道金色的镶边。
      　　落下一地的，是斑驳的光影，和陆离的金银花。
      
      　　夕阳下，有一片花。
      　　第二十四章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过去了三年了。野猪岭村就没有得到一个上大学的指标，就连参军的指标，王进财跑到公社好几趟，也争取不到，据说是“走后门”的忒多，参军的指标在县里就已经分配完了。
      　　这一天，常长征叫出柴豆豆，悄悄地说：“我得回趟家了，我爸爸已经解放了，为什么我这里没有一点儿动静。按说起码应该接到一个上大学的通知单，或者是去参军。不应该没有消息呀！我得回去自己想办法了，不能在这穷山沟里，浪费自己的青春。”
      　　柴豆豆说：“那你去请假，村支书会给你吗？”“我不去请假，找那个麻烦哪！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找同学玩去了。”柴豆豆说：“我可不管你的这些破事，我就说不知道。”
      　　日期：2012-04-03　14:22:13
      　　常长征神秘地靠近柴豆豆，说：“我跟我爸爸讲一讲，给你也想办法弄一个手续，咱们不在这里混日子了，跟我走吧！这不是人待的地方，满眼都是山，就像掉进了井里。我做梦的时候，就没命的爬呀，怎么爬也爬不出去。他妈的，说什么也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想办法离开。”
      
      　　柴豆豆说：“谁能走，谁就走吧！你也没必要管我，夫妻好比林中鸟，遇到大难各自飞。更何况我们也是萍水相逢，你也没有那个责任，现在就像发生了战争，不是都在逃命吗？谁能逃出去，谁就运气好。你先顾自己吧！我还得等一等机会，各走各的路吧！”
      　　常长征伸过手去，说：“那好，再见吧！我走了！”这时候，柴豆豆才发现常长征穿上了一身解放军的黄军装，问：“就这样走了，你那些上山下乡的行李不要了？”常长征点一点头，说：“要那些东西干什么？累赘！无产阶级就是这么闹革命的。”柴豆豆伸过手去，握了握手，说：“一路平安！”
      　　常长征看了看柴豆豆，再一次问：“真的不跟我走？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柴豆豆根本不喜欢这个花花公子，一身的匪气、粗鲁，是那种趾高气扬的俗人，柴豆豆从来看不起他。便说：“快走吧！赶不上县城的汽车了。”常长征只好松开手，说：“再见！”便匆匆忙忙地离去。
      　　常长征在走过村庄小河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那三座院落，他熟悉的地方。脚下清澈的河水，像一匹碧绿的绸带穿过河畔，漫过田埂，缓缓地注入渠间，滋润了田野，灌溉了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