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

作者:李汎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0章/11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柴豆豆的眼泪，不由地流了下来。她委屈地说：“不是回不去，而是爸爸在的‘五、七干校’，不让子女探望，不得留宿。”周旭日说：“没关系，我会在科研所开上出门的证明，在‘五、七干校’的附近住旅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柴豆豆说：“回去吧！我们俩儿，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了。”进院的时候，周旭日看见爸爸在院子里浇花。周韶光直起身来，说：“豆豆，今天也没有课，我问你姨姨，她说你去学校了！”柴豆豆说：“在学校判完了作业，就跟旭日去河边玩了一会儿。我帮着奶奶去做饭了。”柴豆豆与周旭日的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日期：2012-04-19　19:57:50
      　　在去上山的一路上，王晓莉默默不语。齐飞舟没话找话，说：“今年樱桃是长势最好的一年，你的辛苦真是没有白费，冬天还在护理果树。过些日子采摘樱桃的时候，公社和县里的记者，又要采访你了。我看见你让记者围的水泄不通，对着那么多的领导对答如流，真是羡慕你，野猪岭的巾帼英雄。”
      　　王晓莉心不在焉地说：“我已经烦了，不想当什么‘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了。太累了，应该歇歇了。”齐飞舟故意地问：“你心里有什么事吗？说出来，看看我是不是能帮助你。”王晓莉说：“你可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
      　　齐飞舟思虑片刻，说：“其实，我知道你因为什么烦恼。你苦苦地守候着，值得吗？谁也推不倒这堵墙，忘记吧！忘记就不会痛了，对吧？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只要用心对待你爱过的人，喜欢的人，思念的人，既然做过了，就不必后悔了，随风的日子才会自由自在。顺其自然吧！”
      　　王晓莉也知道，前面是一个爱情的深坑，只有她一个人愿意跳下去，明明是死路一条，痴情的女人就是要试一试。王晓莉一句话也不说，闷着头砍柴，她把怨恨，都发泄在砍刀上，使足了劲，拼命地劈掉了周围的丛树枝，累的满脸通红。
      　　齐飞舟在下山的时候，又砍了几枝富含松脂的老松树柴。
      
      　　吃过晚饭以后，最后一抹光辉隐去，夕阳衔山欲坠，斜晖遍地，夜色笼罩大地。齐飞舟轻轻地走到王晓莉的屋檐下，敲敲窗户，说：“妇女队长同志，跟我去抓鱼吧！”王晓莉正在对着煤油灯发呆，听见声音，打开门看见是齐飞舟，全身武装：一只特制的背篓，鱼叉，手里提着竹篮，还有五根松油枝。
      　　齐飞舟说：“走吧！别在家里发愁了。小心愁白了头髪。”
      　　王晓莉说：“来！我拿上竹篮，松油枝。走！”两个人出了院门，农村的黑夜，一切荡然无存，只剩下巍巍的山影，茫茫漫漫的天空。一切都无声无息，惟有大地的酣睡声，是在人的心里。天空是那样深邃，满天的繁星又是那样宁静，她眨着眼，诡秘，悄无声息，但是，却能感受到宇宙所要告诉你的一切，有古远的，还有未来的，一切的一切！
      
      　　地气渐渐沉下，春天的村庄，被水和草洗涤出一股纯净的气息，像土，又像牛粪。齐飞舟说：“来点燃一根松油枝，给咱俩儿照亮，别一脚踩空了，再摔坏了。”王晓莉借助火光，看见齐飞舟映红的脸，像一盘圆月，小眼睛炯炯有神，端正的鼻子，那张嘴十分好看，下嘴唇比上嘴唇厚，两个嘴角微微上翘。
      　　王晓莉举着火把，跟在齐飞舟的后面。乡村黑夜的气息，像飘荡着一丝幽灵，这里逗逗，那里遛遛，将一些夜行虫驱赶出来，为大地唱歌，给夜空增添了无限的热闹。
      　　在春天里，歌喉嘹亮者是蝼蛄，别看它们名节不怎么样，唱歌却是行家里手。它们唱的许多歌曲，是给大地唱的，那是它们自己的心声：“哩哩哩，嚌嚌嚌，……”，自然界处处充满了杀机，只有战胜对手才能生存下去。
      　　日期：2012-04-20　07:25:55
      　　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乡村耕田过去很少使用化肥农药，因此，稻田里的生命，得到延续。王晓莉举着火把，说：“其实，水洼田埂里到处是田螺，黄蟮，泥鳅，塘虱，小虾，田鸡。这些也是肉食，在物质贫乏的童年，我常常跟着二哥来，抓回去改善生活。社员们在春天将水田翻犁粗耙，然后浸泡十数天，待草根泥土发酵腐烂后，有了充足养分，才会莳田扦秧。这个期间，是鱼虾们大举出动觅食产卵。你是不是这几年，也学会了乡村的这种活法？”
      
      　　齐飞舟兴奋地说：“每年四月之后，地气真正回升了，最先知道大地复苏的是各种的鱼儿。到了晚上，它们就纷纷活动觅食，嘿嘿，我和长征两个人，就急不可待了，准备好灯笼和松油枝，拿着鱼叉，提着竹篮，背着特制的鱼篓，光着脚丫，兴冲冲就投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可惜呀！长征走了。”
      　　王晓莉也忘记了忧愁，快言快语地说：“我的二哥是村里捕鱼捕蛙高手。捕鱼的工具主要有四样，一是照明工具，二是自制的渔叉，三是捞箕，四是必须有捉滑不溜湫黄鳝用的黄鳝剪。那时候，手电是贵重家用电器，而且电池短命，农村人用手电抓鱼，费用不划算。最好的照明，当数富含松脂的老松树柴，我们叫松光火，便宜好用，一点即燃，而且火猛不怕风吹。你这是看见谁用，就学会了？”
      
      　　齐飞舟说：“实不相瞒，如何抓鱼，是周地主教给我们的，这个背篓和鱼叉也是他给我们做的。第一次出来抓鱼虾，还是旭日带我们出来，告诉我们如何操作，否则，我们一条也抓不到。”王晓莉的神经又被触动了，她想起白天的情景，心里就很恼火。
      　　齐飞舟故作惊讶地说：“虽然天黑了，看不见，你知道吗？现在的水田里、小洼里，到处都是鱼儿，有鲫鱼、鲇鱼成双成对地前往他们喜欢的地方幽会。泥鳅、黄鳝当然更多，他们会从地下的泥土里钻出来，悠闲地趴在水里晒月亮。还有那些田螺也不甘寂寞，伸着两个触须，慢慢地在田间游逛。你知道为什么吗？春夜里遇到春水上涨，各种鱼儿春心萌动，在田间洼边，来谈情说爱，柔情蜜意。你说是不是它们也很幸福哇？”
      
      　　齐飞舟是在点动王晓莉的芳心，启蒙王晓莉对他的爱慕。
      　　王晓莉不敢想男女之情爱，她举着火把照着路，两个人终于来到了稻田的水边。最肆无忌惮的要属青蛙了，它们一齐放开喉咙在黑夜中歌唱，仿佛在向世界宣布：这个世界现在是我们的天下！
      　　齐飞舟与王晓莉分工合作，齐飞舟左手拿灯笼，右手拿鱼叉，腰间挎着鱼篓。而王晓莉则举着松油枝，拿着小竹篮子，她负责拣田螺，抓青蛙，齐飞舟负责叉鱼。
      　　此时，可是一种悄悄活了，捉鱼虾是不能说话的。田螺生来就是呆子，遇见了除了把身子缩回甲壳中，就只有乖乖就擒了。而泥鳅则不一样了，它生得五短身材，反应灵敏，一有风吹草动就刺溜地往泥中一钻，一般就奈何不了它了。黄鳝虽然迟钝了点，但反应也算敏捷，且力气很大，钻进泥里就不知去向。
      　　日期：2012-04-20　14:28:02
      　　所以两个人，一旦看见泥鳅和黄鳝，马上屏住呼吸，趁它还没有反应过来，齐飞舟连忙举起鱼叉，斜对着鱼儿，往偏出一点的角度下手，迅速地往下一叉，一只可怜的鱼就被叉住了。
      
      　　王晓莉是在农村长大的，那种天生的野性开始发威了，她弯下腰，对着泥鳅或是黄鳝钻入的地方狂挖，甚至把那里的整块泥巴，都端到田堤上翻找，掘地三尺，果然，一只泥鳅或黄鳝绝望地在他的手里喘着粗气……。齐飞舟给她伸出大拇指，王晓莉高兴的忘乎所以。
      　　王晓莉抓不到鱼，于是，就抓青蛙，青蛙都长大了，呱呱地在田间欢唱，而当她靠近时，青蛙仿佛得到了指令，突然寂无声息，王晓莉靠近它们的时候，却发现青蛙缩着脑袋躲在水里，只见王晓莉悄悄地走向前，两手对着青蛙一按，青蛙早就身子一缩，后腿一蹬，就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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