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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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1-0613:37:30
      
      　　祖儿出去后把门掩住，我蹲在地上望着垮塌的床发呆。紫薇着急的对白又传进来，陪着我发呆。
      　　一会儿，祖儿又溜进来，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她忍不住在旁边笑起来。
      　　我们一起收拾残局，再到客厅。那个叫姗姗的女子还躺在沙发上，穿了薄薄的睡衣，抱一个抱枕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祖儿向她介绍，我尴尬地笑了笑，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待会吃什么呀？”姗姗问祖儿。
      　　“家里还有吃的吗？”祖儿反问她。
      　　“方便面还剩一包。”姗姗说。
      　　我趁机仔细环视了一下客厅，一面窗子望出去是嘉陵江，简陋的中式装修和家具，典型的两室一厅。
      　　“帅哥，等哈请我们吃饭嘛。”姗姗朝我笑笑。
      　　祖儿做了个不要的表情，但我还是答应下来，“好嘛，你们想吃啥子嘛，我请客，换衣服走吧。”
      　　中兴路有一家铁匠火锅，生意爆好。我们打车去得早了点，还没几桌人，所以好好选了一个空气比较流畅的位置。吃过重庆火锅的人都晓得，只要是在大厅吃完回家，衣服甚至内衣都会有一股浓浓的火锅味道，很不舒服，所以找一个通风的位置很重要。
      　　祖儿打电话又喊了一个女孩来，就是昨夜和她一路到朝天门批发市场当模特卖衣服的，叫琪琪。
      
      　　我和祖儿坐一方，姗姗坐对面。在菜单上勾菜的时候，我看到她狡黠地笑了一下。
      　　“帅哥，你是做啥子的也？”姗姗递菜单给我的时候问了一句。
      　　“无业游民，没得工作，耍起的。”我把菜单转给祖儿。
      　　“那你啷个认识我们祖儿的也？”她问。
      　　“你要政审我唛？”我反问。
      　　“祖儿是我妹儿噻，我是要了解哈你的情况噻，免得我妹儿遭坏人骗了。”姗姗一副非典型性重庆女人的语气，而且句句都掌握主动权。
      　　我笑了笑说，“我们呀？网恋认识的。”
      　　姗姗睁大眼睛问，“网恋啊？是不是哟，你们还前卫也！不对，应该是时尚，哈哈。”
      　　祖儿优雅地呸了她一声，说别信他，他骗你的。
      　　“帅哥，我还不会上网，你好久教我嘛。”姗姗说。
      　　“没问题，我在南坪有家网吧，随时欢迎你来上网。”我说。
      
      　　“南坪难个远，我打车过去你报呀？”姗姗表了一个小女人的情，撒娇又不太像撒娇那种，一种很典型的重庆味道的风情，而且她还少说了一个“帐”字。重庆方言有时候都习惯这样少说一个半个字，但是大家都听得懂整句意思。
      　　我一本正经地说，“你还打车过来让我抱呀？那我不是受宠若惊哟？你坐过来嘛，我现在就抱，免得你打车难个麻烦。”
      　　姗姗笑嘻嘻反击说，“你受啥子精哟，脚（角）色搞反了哈，要受唛，也应该是祖儿……”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祖儿也好像没听我们说话，只顾点菜，还问我想吃什么，帮我点，我说随便。
      　　坐了一会，琪琪赶过来，她们三个叽叽喳喳说了些云里雾里的话，然后才介绍我正式认识。祖儿和琪琪穿得比较素净，相比之下姗姗穿得就有点风尘味了。我是指她薄如蝉翼的衣衫，有点俗气。从前重庆都流行一些顺口溜，什么重大的牌子、建院的票子、川外的妹子，还有什么要看重庆美女必到解放碑、到了解放碑必到重百、到了重百必到一楼化妆品柜台等等。今天我才觉得，要看美女要到迪吧、到了迪吧要看领舞。至少现在眼前的三个女孩，就吸引了大厅每桌男人频频打望的眼光。
      
      　　吃了好一会，我看到有一盘像牛筋的荤菜，以前从未吃过，的确感觉孤陋寡闻，就问姗姗是什么。
      　　她一双眼睛对着我似笑非笑，说“妹夫，给你补身体的。”
      　　我白了她一眼，“不要乱喊哈，啥子妹夫哟。”
      　　“祖儿是我妹妹，我当然要巴到喊你一声妹夫噻。”
      
      　　真的有点窘，既然提到祖儿，我也不好反驳什么，只有端起啤酒杯大口喝酒。
      　　姗姗大大咧咧的模样，让我想了很久，想到终于笑了出来。她们问我笑什么，我悄悄对祖儿说，“姗姗很像那个唱歌的徐怀钰。”
      　　祖儿也笑了。
      　　我继续在她耳边悄悄说，“哈（傻）撮撮的，典型的胸大无脑。”
      
      　　祖儿大笑起来，伸手揪我的脸蛋，并呵斥道：“哈儿，不准乱说！”
      　　姗姗问我们笑什么，祖儿指着我说，“又有一个人说你像徐怀钰。”
      　　琪琪也笑起来，说看嘛，每个认识你的人都要这样说哟。
      　　姗姗一脸不屑，又用非典型性重庆女人的语气说，“像她？我没得嫩个弱智。”
      　　我心头想，你恐怕比徐怀钰弱智多了哟。
      日期：2012-01-0613:41:43
      
      　　火锅馆的人越来越多，气氛开始热闹嘈杂起来，我们说话也渐渐大声。
      　　姗姗继续找我的话题，问我的发型是不是模仿678，好俗哟，可惜了黑黑亮亮的一头好发质。
      　　我问祖儿谁是678，她笑笑说就是刘德华。
      
      　　“十年来我都是这种发型，哪个去模仿他哟，没得耍事。”我也学姗姗那种一脸的不屑，为自己辩解。
      　　“你还不承认？头发一嘛（抹）——刘德华。你从进来到现在，一直不停地在嘛头发。”姗姗像TVB剧集里的律师，抓住一丁点证据就穷追不舍地质问。
      　　“你各人少见多怪，我这是贝克汉姆的发型，你懂都不懂。”我也学TVB的辩护律师进行反驳。
      　　“贝克汉姆？人家是金发，你是黑发。”
      　　“颜色不一样，发型的样式是一样的噻。你还别提醒我，我前几天还真准备去染成金发。”
      　　“染了金发，你还不是没得贝克汉姆帅。”
      　　“我要他那么帅做啥子？我帅了祖儿没得安全感哈。”
      
      　　我开了一句玩笑，本以为会换来祖儿伸手一抓，但是她只说了三个字“烦得很”，居然还给我挟了一片鲜毛肚。
      　　说到发型，我突然感到一丝感伤。就像心尖开了一个小洞，搏动的心脏把左心房的血挤压到左心室，还来不及歇息又被后面的血液推过主动脉瓣，缱绻眷念又恍然若失地朝主动脉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