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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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恒深道:“多日未出房,我便扶你出外散心。”将荣威小心扶出居室。荣威多日未出屋门,外面阳光照耀,便觉双眼不适,但日光暖暖,空气清新,精神便觉一爽。到得一片花丛边,庄恒深将荣威搀扶于一棵大树下,坐于石凳上,自己也坐下。缓缓道:“身旁这棵大树,枝干茂盛,不惧狂风,遮荫乘凉,用处很大。但眼前这些无名之花,虽无高大伟岸,弱不禁风,可也茁壮成长,花开供赏,有其自身用处。草木如此,人亦依然。”荣威叹气道:“恒深道长所说自是不错,只是练不成本教真经大法,便等于无用之人。”庄恒深道:“我便从未练成一门武功,一样为本教尽心效劳。”荣威想起当日庄恒深所说如有自己一样的武功,便不枉此生等语,吃惊道:“道长为三代弟子,怎能不会本教武功。”庄恒深道:“我入本教之时已年近二十,本体弱多病,又本性驽钝,学了数年武功,连全真掌法也未学会,修习道行,却不识字,只听得皮毛。但我尽心尽力,做过伙夫杂役,又在成丹房熬制黄盐,夜晚别人睡后,我便仍打扫杂物,直为本教效劳三十年。道尊们感念我操劳半生,便将我提为三代弟子,来此执掌白云观。”荣威道:“难怪我自小便在终南健身,却从未谋面,原来道长在成丹房做事,平日出不得院门。”庄恒深道:“我自入成丹房,便十余年未出院子一步。我虽寡德无才,武功道行一样不成,但也为本教尽力而为,本教也需我等之人。”说到此,见荣威脸色渐渐缓和,悲色已淡,又道:“以武力打天下,却无法以武力治天下。你年纪尚小,总能有机会恢复功力。即使不成,也有你作用之处。”荣威道:“听闻道长一席话,确是受益匪浅。道长悟性之深,为三代弟子绝非愧受,执掌白云观,教众佩服,上下同心,已是有道之人。我即使不能再复内力,也必以道长为榜样,为本教效力。”庄恒深点点头,心内深感宽慰。
日期:2013-05-0521:37:13
荣威不再考虑其他,一心一意疗伤,只将自己当做从未习过武一样,心思一通,身体恢复更快,已能慢步行走,庄恒深也感高兴。这日二人正在观外踱步闲聊,天已近黑,忽一道士疾步而来,庄恒深认得是左近白清观道士,便迎进观内。那道士一拜便道:“庄道长,有一白衣书生,四下探寻,说是寻找一被铁掌帮所伤之人,要为其治病。已寻十数日,近日到得周边,昨日来得我白清观,说是探问,实是硬闯,观内上下无法抵挡,被伤数人,只得任其搜寻。想必这两日便会到得白云观,请庄道长早作准备。”庄恒深将道士送走,向荣威问道:“可是来寻你的。”荣威点头道:“必是白衣段花贞子。”便将来铁掌帮前后经过叙说一遍。庄恒深听闻荣威与花贞子渊源颇深,心下担心,却不动声色,道:“你意如何。”荣威想起郗静松和李静传之语,道:“我宁死也不会受铁掌帮之恩。那日郗道尊已要道长,待我康复,便送回终南山以查清是非,必是疑心我与铁掌帮有所干系。我半昏迷之时已模糊听得。”庄恒深听荣威已知此事,安慰道:“钟道尊离开之时确是安排过此事,但我从未怀疑过你,你也不必担心,终会有明了之日。”荣威道:“我意便早回终南,向诸位道尊道长讲明经过,另还有要事禀告。”庄恒深道:“现下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无法远行,不可强自为难。”荣威想起花贞子下手狠辣,担心为难白云观,托词道:“我便歇息一夜,养足精神。”庄恒深道:“既如此,便等明日再说。”
荣威挨到半夜,思来想去,知花贞子很快便会寻到此处,爬起身来,借着月光,给庄恒深留书一封,感念庄道长各道友照顾之情,讲明自己已返终南。务要花贞子到得白云观之时,只管让其搜寻,不可硬挡,以花贞子之性,反而不会出事。自己所留之衣物,务要销毁。写毕,悄悄出观而走。第二日一早,庄恒深见荣威书信,忙召集观内道士,嘱咐不可泄露荣威来此之事,命人毁掉荣威所留衣物,书信亦烧掉。又担心荣威回返终南路途遥远,放出飞鸽,向终南传信。安排完毕未久,便见一白衣书生,直闯观内。庄恒深见此少年眉清目秀,与荣威所述完全不同,虽心下诧异,却知人心难测,不敢阻拦。
日期:2013-05-0622:34:12
来者果是花贞子,那日在静宁寺,本觉荣威骗了自己,虽想放走荣威,却恨不能自己上前一掌杀掉荣威。但见荣威中了木冠侯铁掌,瘫倒在地口吐鲜血,仍是怒视木冠侯,心内忽觉荣威英气逼人,临难不屈,感同身受,心里反而恼怒木冠侯。花贞子自小长大,深受铁掌帮帮训熏染,只敬服强者,从无恻隐之心。与荣威数日,却觉荣威身上,自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情气,既觉敬佩又觉亲切。心内已将荣威当成亲近之人,只能自己报复,却受不得别人危害他。待荣威走后,心内愈加难受,却是少女自然之心。严千叶等铁掌帮首回得铁掌峰,严千叶为铁掌帮大计,便吩咐花信方、木冠侯二人不得再纠缠此事,二人各怀心思,亦乐得此事不了了之。花贞子待了二日,愈加担心荣威伤势,终耐不住,知荣威伤重走离不远,便出来探寻,心内却想,待寻到荣威,先为其疗伤,再逼问出内情,如是荣威果是全真暗探,便亲手料理掉荣威,此生再不信任何外人,如荣威只是无意参与其中,便仍将荣威当成亲近之人,劝说荣威与自己回铁掌帮,如不从,自会先强行带回再说。又想起被荣威救走的古墓派二人,内中那女子,相貌美艳无比,却使九阴白骨爪,出手毒辣,想必以荣威性情,不会看中此少女,但也需见到荣威之时,逼问明白。花贞子愈想愈多,更加焦急,带了本帮解毒药丸,周边庙宇、道观、客栈四下搜寻,有一言不合的,便即动强逼问,一路倒出手死伤十数人。
花贞子进了白云观,见庄恒深年岁最大,便知庄恒深乃主持本观之人,先不出言,上前便点了庄恒深数处穴道,伸右掌罩住庄恒深胸口。众道一见,欲上前救助,被花贞子左掌一扫,便倒下数人,无法动弹,余道不敢上前。花贞子妙目怒睁,直视庄恒深,道:“观内可有一受伤少年,身着我铁掌帮白衣,如不说实话,铁掌一出,便无活路。”说罢右掌用力,庄恒深只觉一股重力压向胸膛,顿时呼吸困难,胸口大痛。庄恒深喘息道:“观内只有这几位道士,从未,从未见受伤少年。”花贞子见庄恒深年岁已大,面相厚道,铁掌之下已头冒冷汗,竟毫无内力,掌力一松,放开庄恒深,便逐屋细细搜寻。果是未得荣威半丝痕迹,只得解了庄恒深穴道,怏怏而走。
日期:2013-05-0721:43:32
荣威伤势未愈,手脚无力,内力阻滞,提纵功无从施展,只能走走停停,半日未走出二十里,已是汗透道袍,吐了两回黑血,好容易挨到一个村落,拉下脸皮,进户人家讨了口水喝。庄户之人见荣威身着道袍,却是俗家发饰,将荣威当成了要饭之人,嘴里嘟嘟囔囔地叙道:“年纪轻轻之人,装成道士讨饭吃也得梳个冲天发髻插根簪子吧,做点什么不好。”荣威想自己这身装扮不伦不类,倒是比较扎眼,摸了摸身上,还有点碎银,便掏了出来,那农夫见了眼睛发亮,忙依荣威之意,换了套自家干净衣服,将家中干粮全部包了一包,交给荣威。荣威虽知步行缓慢,又伤身体,却无他法可想,饿了吃口干粮,渴了找口水喝,累了就地躺倒歇息。又挨过十数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到了一集镇,食物已尽,知如此下去,到不了终南,自己身体已垮,饿也饿死。想起农夫所说,便到集镇找事去做。恰巧镇中一大户人家,欲寻马夫,荣威自小家中养马,便求大户人家收做马夫。管家见荣威年岁不大,瘦弱不堪,不欲收留,荣威只得道:“我虽羸弱,但自小善养马,只要给口饭吃即可。”管家听荣威外地口音,以为是落难到此之人,勉强收留。荣威在大户人家喂养马匹,每日早起晚睡,管家甚觉满意,到了月满之日,赏了荣威一串铜钱。荣威得钱在手,明知顺匹驾座返回更快,只是本性善良,从无盗马想法。听闻镇中一户商贩欲去长安贩货,便央求捎上一程,约好后便向管家辞工,只说欲返家乡。荣威搭乘货车,随商贩一路行走,路上帮衬装货卸货,晚上也不住店,只在车上休憩,饿了便掏几个铜钱买个烧饼充饥,只是每日胸中憋闷,偶吐黑血,商贩倒觉可怜。荣威想起自小有父之时,家有庄客仆人,生活富足,即便到了终南山上,各尊长道友也关心倍至,衣食无忧,现下食不果腹,心思便更在早日返回终南。倒是荣威天性随遇而安,也吃得苦,方能忍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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