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

作者:叶皆辛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1章/15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第二天傍晚，爆炸性消息在宫中悄悄传开了。那个威尼斯商人突然消失，最离奇的是，连被看守极其严密的弥赛尔也同时失踪。此时宫中谣言纷起。
      　　当侍女将这件事告诉卢西亚时，卢西亚默然了一阵，才说：“是吗。”侍女的脸上倒是露出欣喜的神情，嘴里不断说着，“那个女人来路不明，听说在斐迪陛下不在的时候，曾经勾引过尤文，还有拜占庭和斯堪的纳维亚的王储和国王。”
      　　卢西亚显得没什么兴趣，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问：“你觉得那商人真的把她带走了吗？”
      　　侍女见主人问自己，便微笑道，“商人还能用什么样的招？还不是用钱呗。”她靠在卢西亚耳边，“听说那商人先带来几卷华贵的地毯给最外围看守的人，第二天，又带去更为华贵的地毯。那些看守的人厚着脸皮向他提出更换，商人欣然同意了。我猜，他应该是用换下来的地毯将那女人裹住，偷偷带出去的。”
      　　卢西亚在心里想，她并不关心弥赛尔怎样被带走。她只关心弥赛尔是否彻底离开勃艮第。
      　　此时，窗外一阵声响，脚步声与马蹄声整齐而急躁，往外驰奔。侍女往窗外探头看去，只见外面一阵火把乱晃，大批人马迅速往宫外移动。远处响起了号角声。
      
      　　卢西亚问：“怎么回事？”
      　　“看这样子，像是在找人吧……”这话一出口，侍女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慌忙回过头来，却见到卢西亚整个人呆呆的，像丢了魂魄。
      　　侍女心里突然打了个颤：看来弥赛尔的失踪，跟卢西亚小姐脱不了关系啊。
      　　日期：2014-07-2518:19:54
      　　弥赛尔觉得自己被冰凉冰凉的水包围。耳边，是熟悉的歌声和笑声，有人在耳边轻轻喊着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还在海里，低头一看，那长长的鱼尾巴还在。最小的姐姐晃动鱼尾，飞快地向她游过来，嘴里还嚼着新鲜的海草。她看着弥赛尔一脸惨白，嘻嘻一笑：“你做了噩梦吗？”
      　　弥赛尔有点魂不守舍地点点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自己长出了双腿，梦见自己到陆地上生活了，到过好些地方，见过不同的人……”
      　　小姐姐将嘴里的海草咽下，笑着问：“陆地上？那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还是海里好玩些。”
      
      　　弥赛尔用手拨弄着海水，依依地：“那里有森林，也有沙漠，有湖泊，也有高山。春天芳草茂盛，冬天白雪皑皑。”
      　　“人类呢？他们长什么样？我平时浮上海面，只能看见那些渔夫，他们长得可没有父皇英俊。”
      　　“人类里面……也有很好看的男子。”
      　　小姐姐向远处一指：“是跟你经常看的那塑像一样吗？”
      　　弥赛尔顺着姐姐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艘沉船上斜斜立着一座人类男子雕像。苍白冷漠的石头，凝聚成温柔俊美的男性形象，那是尤文的模样。弥赛尔觉得心脏像被轻轻击中一般，肩头震了震，再看去时，却见那雕像变了模样，成了斐迪。
      　　她吃了一惊，眼前水光莹莹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向前划去，那雕像却越来越远，像始终无法接近。身后又传来姐姐的笑声——弥赛尔，你要去哪里？快回来！一起玩！
      　　“姐姐，等等我——”她最后看了那雕像一眼，狠心回身不去看他，眼前的水域中，却再也不见了姐姐的身影。
      　　她焦急地喊着：姐姐，姐姐……父皇，父皇……
      　　胡乱伸出手，眼前却被水生植物的枝蔓挡住。她一把抓住，却听到那植物大声喊了出来——
      
      　　“主人！”
      　　日期：2014-07-2518:20:59
      　　弥赛尔吓了一跳，蓦然睁眼，醒了过来。
      　　被她捉住手的小侍从，慌乱地看着她，然后才甩开她的手，回头高声地：“主人，她醒了！”
      　　然后，她看到一个她曾经见过的人向她走来。一身茶红色华服，紧身长靴，是威尼斯商人的打扮。逐渐想起来，是一个叫做安东尼奥的男子。他将自己裹在地毯里，带了出去。
      　　低头看看自己，双腿还在。
      　　原来，回到海里才是她的一个梦。
      　　眼前的一切，是她仅有的现实。
      　　外面是一片苍茫大海，她所熟悉的海。但早春的天气，勃艮第早已暖意盎然，这里的海面上却异常冰冷。船舱内铺了厚重的毯子，火熊熊燃烧，倒驱散了些寒意。但她身体仍觉得冷，头脑昏昏沉沉。
      　　只见安东尼奥微微蹙眉，低声说：“麻烦，醒得太早了吧……船还没靠岸。”说着，他伸出手来，手掌心上是一阵草药的气味。一用力，他捂住弥赛尔的口鼻，低头看着她再度陷入昏迷。
      　　将手帕掷下地后，安东尼奥伸了个懒腰，“斯堪的纳维亚这该死的天气！我得喝点好酒暖暖身子！”说着，他朝侍从做了个手势，“替我看好她。”便离开这船舱。
      　　日期：2014-07-2518:40:01
      　　斯堪的纳维亚南部的早春，天气依然寒冷。宫中各处燃起旺盛的火，映得四周通红。瓦萨从梵蒂冈和威尼斯回来后，变得不太爱说话。托尔斯在他原领地扩张势力，笼络旧部的消息不断传来，国内人心浮动。这些天来，宫廷中的侍从们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说话也压低声音，生怕惹怒了国王。
      　　当有人通传安东尼奥求见时，瓦萨正跟加缪在兵器厅里，这里的藏品包括火枪、礼炮、东西方的盔甲。他正在试剑，随手拔出一柄长剑，向大理石桌面砍去，声音冷冷地：“不见。”
      
      　　侍从应声，恭敬地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侍从又回来，却不敢上前靠近，只远远地在门边报。“他说他手上有一样珍贵的东西，想跟陛下做个交易。”
      　　瓦萨手里擦拭着长剑，嗤然一笑，“他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商人。当日我让他替我收集情报时，早已将钱付给他了。”他挥挥手，“叫他走吧。”
      　　见侍从神色犹豫，迟疑着不肯离开，瓦萨忽然回头，对着那侍从一笑：“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侍从大惊，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加缪看不过眼，便走上前去，对那侍从说，“你出去吧，让那个商人走。如果他不愿意走，你就代替陛下收下他的东西。”
      　　瓦萨在身后笑笑：“加缪，你倒是越来越会替我拿主意了。”说着，他朝侍从挥挥手，“算了，你就让他进来吧。”
      　　侍从迅速消失在门外。不一会儿，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猩红色披肩的安东尼奥。瓦萨正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明泽发亮，映出他琥珀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抬起，瞥见安东尼奥抱着一枕厚重的毯子，微笑着站在他身前。
      　　瓦萨挑了挑眉毛，“你不依不饶地要见我，就是为了……”他目光滑落到对方手中的毯子上，“这东西？”
      　　安东尼奥微笑，“正是。”
      　　说着，他弯下身子，将毯子轻轻放在地上，用手将它一点点铺展开。从里面露出一个身体赤裸的少女，蜷曲身体，蓬蓬长长的金色鬈发如波浪，铺开在她身上。瓦萨走上前去，用长剑拨开她的头发。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他变得异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