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

作者:峨眉山浪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7章/1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孟仲子诵完诗，突见孟轲脸色大变。
      　　他一个转身离去，边走边对孟仲子说：“你跟我来。”
      　　两人前后进入孟轲书房，孟轲在一面白绸上匆匆写下几行字儿，将其装入简筒用封泥封实，然后示意孟仲子近前来，吩咐道：“你这就备马，赶去齐国萌山……”
      日期：2012-07-0514:42:37
      
      　　驿路上，一辆马车扬尘而过。
      　　孟仲子受托付做信差，一路紧赶的走了十来天，方才到达萌山脚下的那个小村落，找到了那户药农家。
      　　迎接他的是一位步履蹒跚，已入龙钟晚境的老人。
      　　当他听清孟仲子的来意后，浑浊的眼睛闪现一丝亮色，叹道：“呃——你是孟仲子呀，你兄弟特意交代你走这一趟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难为他还记着咱父女俩呢。嗨，只可惜，我那闺女晓霞早就不在了。”
      　　孟仲子大感意外地问：“老丈，你家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大活人就没了？她又嫁人了吗？”
      　　老人黯然道：“想必孟轲派你来，也没把你当做外人。我这就将事情经过说与你听，是这样的……”
      　　在那年春日，孟轲带孟仲子来过这里，和晓霞见了面。
      　　双方别过后，老药师发现晓霞像是变了一个人，心情开朗起来，话多了，笑多了，有时还自个哼起情歌儿。
      　　哪知过了三年，晓霞的性情又悄悄起了变化，话少，沉默，不爱笑，也再不唱小曲儿了。
      　　五年后，晓霞完全变了，眼神空洞，动作迟缓，时常含糊不清地念叨胡话。
      　　在这期间，时有媒婆儿来给晓霞提亲，都被她轰出去了。
      　　老药农见她整日神神叨叨的，料到女儿有心结，苦苦劝导并追问事由。
      
      　　起先晓霞死活不说，后来还是向父亲道出了实情：原来，五年前孟轲和她在桃园有个约定：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到时孟轲一定会来接她。
      　　说到此处，老人眼眶潮湿了。
      　　他缓了缓，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接着道：“十年前，晓霞神智出了问题。她常常站在门口，木然地望着远方，嘴里含糊不清地轻唤——你快来吧，我等不下去了……”
      　　某年春上的一天，晓霞说去桃园看花，谁知一去再没回来。
      　　众乡亲帮着寻遍附近的山壑沟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过了些日子，有乡民说在鲁地见着一个模样像晓霞的疯女人，上去跟她搭话儿，她只说在寻觅啥东西。
      　　老药农闻讯赶去找人，却又不见踪迹。
      　　听完老人的陈述，孟仲子深深叹道：“都道孟轲兄沉郁深刻，有啥心事从不与外人说的，没想到他……”
      　　老人忽然想起一事，便打断了他的话：“对了，晓霞曾留给我一个东西，说如果孟轲还能来家，就将那东西交给他。”
      
      　　他起身到室内摸摸索索一阵子，拿出个封好的蓝布包裹，递给孟仲子，要他一定交到孟轲先生手里。
      　　次日凌晨，孟仲子辞别老人往回赶。
      　　他坐在车上正细想那起事儿，猛觉着眼睛一亮，抬头望去——呀，好座桃花林子。
      　　春风下，花开正艳，一朵朵，笑着、笑着……
      
      日期：2012-07-0516:26:35
      
      　　二
      　　孟仲子回到思孟学院，天已向晚，知道这时刻孟轲在家呢，便掉头往孟宅去。
      　　厅堂内，孟仲子将蓝布包裹交给孟轲，又将老药农的话转述一遍。
      　　孟轲听完，面无表情地说：“嗯，我知道了。你辛苦了，这就回吧，早点休息。”
      　　孟仲子刚走出门，又被孟轲叫了回来，交代他说：“孟仲子，你明日再辛苦跑一趟，向老药农转达我的意思，把晓霞的孩子接到这边来，我来抚养……”
      
      　　夜，静极。窗外，玉盘似的满月斜挂天空，笑盈盈的，将淡淡的月光洒下来。
      　　灯光下，孟轲坐在案前，细心地将蓝布包裹层层解开。
      　　每一层都放着些花瓣儿，只是时间长，枯了。揭开最后一层，打开泛黄的素娟，见上面写满歪歪斜斜的字儿，有些模糊，但勉强能看清。
      　　熟悉的声音在孟轲耳畔响起，是那个美丽的女子流着泪，一字一句对他倾诉：
      
      　　“孟轲，你在哪里？我等三年，你不来；等五年，你还不来。我在心一千遍一万遍地呼唤，快来吧，我的爱人!
      　　孟轲，你忘了对我许下的诺言了么？你忘了我吗？
      　　你是个干大事的男儿，想的事情很大、很多，我这女子在你心中很小、很轻；而我这个小女人只想和爱人在一起，因此你在我心中很大、很重。
      　　我知道你再不会来的了，我心痛，但不恨你，只是念你想你。
      　　孟轲，你会偶然想到我吗？
      　　每年桃花开了，我都会去我们初见面也是你许诺我的地方，摘下些花瓣留着。如果还能见着你，我要告诉你，这每一片花瓣，都是我碎了的心啊！
      　　我没啥学识，心里想啥写不出来。只好请教村里学堂的先生，他帮我把一首古诗抄在这儿，如果你能看见，也可懂我的心哪！”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