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作者:豫章心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2章/13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君臣正在欣赏着歌舞，太监张忠、宠臣江彬和许泰也进宫来见驾。张忠捧着一摞奏章过来，说：“这是诸位大臣上的表章，请皇上过目。”
      　　明武宗不耐烦地说：“唉呀，这么多奏章，朕要看过哪年去呀。张忠，除了紧急军情，一般的表章，你们谁值班谁就替朕看看就是了。”
      　　张忠说：“那、那就请皇上随便审阅两份，剩下的奴才就替皇上阅览了。”
      
      　　明武宗有些不情愿地接过放在最上面的两份奏章，随便一翻，勃然大怒，把奏章扔在地上，骂道：“御史张纶和兵科给事中祝续，这两个人是没别的事情干了怎么的？除了弹劾王守仁就不会说的别什么吗？又来弹劾王守仁，捕风捉影，信口雌黄！”
      　　张忠一听大惊，张、祝两人的奏章是他特意放在最上层的，没想到适得其反，惹得龙颜大怒。江彬、许泰两人相互看了一下，吓得不看出声，不知皇上何时对王阳明的态度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
      　　许泰战战兢兢地说：“皇上，张纶和祝续身为言官，发现王阳明有不轨之迹，所以才上书揭发……”
      　　明武宗说：“狗屁不轨之迹！你们以为朕不知道吗？人家王守仁有了一个月的假，就跑到九华山中去清修，分明是个潜心修行的闲道人嘛。你们朝中文武大臣，哪个能做得到？一有空，你们不是聚在一起嘀咕事情，就是跑到秦淮河上寻欢作乐，还好意思来给别人上眼药？”
      　　张忠说：“皇上，张纶和祝续身为言官，所以……”
      　　明武宗说：“就因为他们两个身为言官，所以朕不治他们的重罪。这样吧，传旨下去，将这两个家伙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张忠和许泰一看弄巧成拙，尴尬地咧着嘴，不知说什么是好。狡猾的江彬赶忙上前说：“皇上圣明！对于这种捕风捉影、信口雌黄的言官，有时就该惩办他一、两个。”
      　　明武宗一听这话挺受用，说：“对！还是江彬识得大体、顾全大局。许泰、张忠，你们俩得跟江彬好好地学习，不要那么小肚鸡肠。”
      　　坐在一旁的张永一听，见皇帝将江彬视为识大体的忠臣，真是哭笑不得，一块蛋糕噎在了喉咙里，半天都没咽下去。
      　　张忠胆怯地问：“皇上，奴才请示那这两份奏章怎么批复？”
      　　明武宗说：“你就写上——一派胡言！今后再有妄加指责王守仁者，朕决不轻饶。”
      
      　　张忠和江彬、许泰三人相互望了望，这回真的傻了眼。
      　　张永在一旁抿着嘴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明武宗又说：“还有，派人到九华山传旨，让王守仁即刻回江西，好好地安抚百姓，治理封疆，别再在山里面呆着了。拿了朕的俸禄，就该替国家好好地当差才是。”
      　　张忠有气没力地说：“奴才遵旨。”
      　　日期：2012-04-1612:14:15
      　　第九场景：
      　　时间：几天后；地点：回南昌的驿路上。
      
      　　春光明媚，山色秀丽。王阳明、陈九川和高睿骑在马上，爽朗地笑着，笑声惊动了北飞的雁行。
      　　陈九川笑着说：“老师，世俗之人都以为儒生迂腐，像宋代的朱文公，面对奸臣韩侂胄的陷害，除了能够保持节操外，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想不出来。这一回，江彬、张忠这几个奸臣一个劲儿地诽谤、陷害您，结果还是被老师给巧妙地摆脱掉了，果然是良知应变、妙用无穷啊。从此，世人谈起儒者，起码在老师这里，不会再扣上迂腐无能的帽子了。”
      
      　　王阳明叹息着说：“只可惜‘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为师只能设法保全自己和一方百姓，没有能力去拯救更多的生灵。”
      　　高睿仍然忧虑地说：“目前，江彬、张忠这伙小人，还天天围绕在皇上身边。皇上贪恋江南的繁华和美景，迟迟不肯起驾回宫。什么时候他回去了，江南亿兆百姓才称得上恢复了安宁。”
      　　王阳明不便对高睿的话加以评论，便叉开话题说：“呃，惟浚，你上次说在北京与你一同哭谏皇上的舒芬，现在好像在进贤老家丁忧对吗？”
      　　陈九川说：“是这样。过年后我还去进贤看望过他一回呢。进贤离南昌不足百里，骑马一个上午就到了。”
      　　王阳明说：“为师想聘请他到巡抚衙门来充当参赞。进贤县本属南昌府管辖，他来当个临时顾问，也不算丁忧期间离家远行，并不违背礼制。你看如何？”
      
      　　陈九川笑着说：“是否违背礼制倒不要紧。只是舒芬此人，博学多才，有点恃才傲物的性格，老师去请他，他未必肯来。”
      　　王阳明说：“如果为师发一道公文，正重其事地礼聘于他，且由你代我向他致以诚意，他是否会来呢？”
      　　陈九川说：“那倒有可能。”
      　　王阳明说：“其实为师这里并不是真的缺一个参赞，而是因为海内豪杰，近在身边，为师渴望认识一下。”
      　　陈九川说：“老师放心，回到南昌后，学生一定尽力促成此事。”
      　　王阳明对二人说：“平定宁藩之乱后，好久没有骑马了。我们坐下的原是战马，今天，我们三人来一次纵马奔驰如何？”
      
      　　高睿和陈九川一齐说：“好呐。”
      　　王阳明回头对两个卫兵说：“二位，我们先走一步了，在三十里后的下一个驿站等你们！”说完，对着坐骑猛抽一鞭，骏马飞驰而去。高睿和陈九川也猛抽坐骑，他们二人胯下的战马，也飞驰而去，只留下一路尘土飞扬。
      　　两个卫兵在后面看着，呵呵笑着，依然信马由缰，缓缓地走在驿路上。(未完待续，明天内容更精彩！）
      　　日期：2012-04-1712:06:08
      　　第九场景：
      　　时间：一个月后，已是初夏；地点：南昌城内巡抚衙门。
      
      　　临近中午，王阳明还在大堂上伏案办公。这时，门生陈九川进来了，说：“老师，进贤舒芬请到。”王阳明一听，大喜，说：“快快有请。”说完，放下笔迎了出去。
      　　舒芬，字国裳）走了进来，一身读书人的便装打扮。他略有些矜持地行礼说：“贬官舒芬，前来参见巡抚大人。”
      　　王阳明热情地说：“岂敢？江西巡抚王守仁特邀状元公舒国裳先生前来一会，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里面请！”
      　　三人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舒芬说：“久闻阳明公大名，且礼贤下士，欲抬爱本人到帐下任参赞。只是本人丁忧在家，且筋骨疏懒，恐怕有失所望了。”
      　　王阳明愣了一下，马上说：“不妨事。能与舒修撰同堂一叙，谈谈学问，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舒芬见王阳明不怪自己拿架子，便放了心，很自得地说：“芬别无所长，惟痴迷于书卷，经史子集，无不概览，只是不求甚解，未得要领，正望与阳明公一叙，还望指点一二。”
      
      　　王阳明说：“不敢当。但有所鄙见，可以贡献一二，聊备参考。”
      　　陈九川插嘴说：“老师，国裳兄博学多才，而且精通音律，为九川所不及也。”
      　　舒芬一听，便故意问王阳明说：“不知阳明公对十二律吕可有研究？”
      　　王阳明说：“粗通皮毛而已，不敢说自己真的懂什么音律。倒是在下有一问题向国裳先生请教，乐坊之中，往往为了定乐器和乐谱的调子，为元声问题而争论不休，请问元声当在何处求？”
      　　舒芬没想到王阳明当下问出了这么专业的问题，便诚实地说：“哎呀，阳明公所问，至今乐坊之中尚无定法。古代元声制度颇为复杂，一般认为，当在冬至之日的子时，在密室中放置十二只律管，律管中用葭灰充塞。冬至一阳生，如果哪只乐管里面的葭灰先飞动起来，就说明这是一阳元声之所在，正是黄钟元音。然后，再根据此元声再来确定其他音阶。芬虽然通过读古书知道此法，只是没有在密室中真正的试验过，说来惭愧。阳明公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