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作者:9月的果果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5章/10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坐起来紧紧抱住她，两个出窍的灵魂赤裸地徜徉。缱绻了一万年，或许一万个世纪，当星光从璀璨变成黯然的时候，我释放掉全部的能量。就像恒星殆尽为白矮星，最终坍塌成为黑洞，除了自己的灵魂，身边一切的星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祖儿紧紧抱住我的肩头，狠狠一口咬下来，咬在脖子旁的斜方肌上死死不松口，痛得我的眼泪差点飞迸出来。
      　　这一口咬得很深，咬了很久。痛到我都麻木之后，她才放肆地痛哭出来，抱着我的脖子，抽搐不停，绵绵不休。
      
      　　我们做过无数次的爱，记不清的地点，数不尽的姿势，但是祖儿却从没有像今夜这样放肆地坐在爱上痛哭过。我的心一早就隐隐不安，如此雷同的悲怅场面，翻版一样无力的泪水，记忆中仿佛如同青城山成都那次跟燕子分手时一样。
      　　肩膀上深深嵌入两排牙印，像一对亲密接触的括弧，像迷了路的UFO，更像盛满了你眼泪的口杯。疼痛的牙印可能沁出了血迹，那一定是记忆裂痕，是我从今以后无法化解的思念。
      　　等到她哭累之后，我才轻轻推开肩头上的她，怜悯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我不敢问为什么，我怕不小心揭开了她早已愈合的伤疤，反而引发更大的痛楚。
      　　祖儿十指像梳子一样插入我的头发中，从前到后慢慢梳理，梳理几遍之后，把我额前的长发全集拢在头顶，用双手握成一束鸡毛毽。
      　　“哼哼，”她挂着泪珠笑了，我也陪她傻傻地笑。
      　　“个哈儿，哪个喊你留这么长的头发？明天去剪了好不好？”黑暗中祖儿说。
      　　“剪了，你就不能帮我扎辫子了。”我抱着她浑圆的小屁股说。
      　　“你是是故意留长发，想在踢球的时候好迷倒几个学生妹妹嘛？”祖儿双手死死抓紧我的长发。
      　　“我得得嫩个做嘛？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我找话来哄她开心。
      
      　　祖儿嘴角含笑，说“你喝（重庆言子意思同骗）我，等你耍哈睡着了，我悄悄给你剪了。”
      　　我抱着她重新躺下来，说“你剪噻，剪成平头，也无损我潇洒哥的风采。”
      　　祖儿就狠狠地捏住我的小弟弟说，“那我就剪你下面。”
      　　我搂着她含糊地说，看你舍不舍得下手。
      　　沉寂了一会，祖儿突然叹口气，幽幽地吐了一句“我一直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嘿一声笑出来，马上找到话逗她开心，“你嫩个变态呀？古时候男人迷恋嗅女人的裹脚，今天有女人喜欢闻老公的狐臭。”
      　　“呸！个哈儿，哪有各人说各人狐臭的嘛？你才不是狐臭也。”
      　　我当然晓得自己没有狐臭。
      　　刚读初中那会，曾该死前方有个姓邓的胖女生，外号炖不耙。热天上课的时候，常常看到该死打干呕，作窒息状。有一天中午我问他是不是中了暑，他指着前方的空凳子让我去坐一坐，我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恶臭，瞒天过海把我笼罩得无法呼吸，从此我知道了世上有种杀伤力强的大杀器叫狐臭。
      　　“不是狐臭是什么？”我继续逗祖儿。
      
      　　“不是臭，是香啊。”
      　　“香个屁，我从不洒那些玩意。”
      　　“个哈儿，我不是说的香水，我是说你身上有股香味。”祖儿纠正说。
      　　“啊？臭男人臭男人从来都是臭的，臭男人身上还有香味呀？沐浴露抹多了唛？呵呵，怪不得妈妈小时候经常骂我，说我不听家长的话只听老师的，总觉得老师放个屁都是香的，原来男人还真是有香的哈？”我觉得越逗她越开心了。
      　　祖儿在我胸口揪了一抓，啐道，“你是是半夜找些歌来唱？我说锅的，你说碗的；我说坡的，你说屋的。”
      　　逗她开心的目的达到，我装疯卖傻在她身上乱摸。
      　　“哈儿，你各人闻不到，反正我闻得到。不是汗水的酸味，也不是香味，反正我闻到了，闻起好舒服，像麝香一样。”她迷迷糊糊在说。
      
      　　“切，你还夸张点嘛，要不要我割点嘎嘎（重庆言子意思同肉）下来装到你荷包头天天闻嘛。”
      　　男人不可能有体香，只有臭汗。听说处女有那么一种体香，幽幽然然迷迷糊糊，从前我在张黎身上闻到过，在雨晴身上也闻到过。那也许只是存在于热恋时的一种幻想，但我当年仿佛真真切切在靠近张黎和雨晴身边的时候闻到过，若有若无又患得患失的香味，任何花汁、任何化学香精都勾兑不出那种独有的悠香。女人体香的特性是让男人迷失，副作用是终身难忘。
      　　男人大多是先爱上女人的身体才有可能爱上其人，女人会先爱上一个男人其次才会再爱上他的身体。这句话可能是我那一刻想到的原创，也许是不经意的时候在某篇情感的散文中匆匆看过。
      　　祖儿喃喃着说这些的时候，也许真的迷糊了，枕在我肩膀闭上了眼睛。我用鼻子深深呼吸陋室的空气，我想在破旧的房间收集关于祖儿所有的气息，如同迷恋峨嵋万年寺那神秘的檀香。
      　　于是我闭着嘴轻轻哼辛晓琪的歌，“嗯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一不小心，我就把自己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