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7章 石破天惊(中)
个时辰后。
万籁俱寂深夜中,本鸦雀无声鲁王府突然亮起了点点烛火,并伴随着阵急促脚步声。
若有从高处俯瞰,便会发现这烛火自进了王府之后便没有丝毫停留,直奔位于府邸深处"长春宫"而去。
这鲁王府于洪武年间兴建,以南京皇宫为蓝本构建,仅仅在规格上略小筹,这"长春宫"便与紫禁城中"乾清宫"作用相仿,乃历任鲁王寝宫。
忽明忽暗烛火中,年过旬鲁王朱寿鋐惊魂定居于上首,身上披着件厚厚长袍,脸上满慌乱之色,呼吸很急促。
在炷香之前,被跟随自己数年贴身太监于睡梦中惊醒,声称有大事发生。
浑浑噩噩之间,度以为自己那虎视眈眈"幼弟"终压抑住心中野心,想要发动"政变",登临王位。
但贴身大伴接下来番话,却让其愣在原地,知所措。
"王爷,眼瞅着天亮了,您还得快些拿个主意才.."
见瘫软于王位上朱寿鋐迟迟没有反应,与其差多年纪老太监便忍住出声催促,眼中满忧愤。
早在这兖州城中涌入了些许"生面孔"时候,便曾小心翼翼劝谏过身旁鲁王,要为了多年执拗而选择继续袒护为非作歹泰兴王。
但很可惜,鲁王朱寿鋐在挣扎了数日之后,终没有选择上书向天子"请罪",并主动揭发泰兴王罪状,而选择了默作声。
再然后,事情发展便出乎所有预料,好似夜之间,京师便多出了诸多关于泰兴王"法"声音,但涉及到许多桩陈年旧事,更隐隐暗示其与昔日白莲欲孽有所牵连。
根据京中传来消息,紫禁城中天子在闻讯之后暴跳如雷,下旨彻查此事。
而以礼部侍郎徐光启及吏部尚书周嘉谟为首卿们更顺势奏请由法司会审"法"宗室藩王,试图在根本上解决们这些宗室超然地位。
虽然此等提议并没有被天子允准,众期盼"廷议"结果也没有公之于众,但当消息传回,仍令兖州城中宗室们寒而栗。
这几日,连最为桀骜驯"泰兴王"也老老实实待在家中,敢如往常那般抛头露面。
"对对对,该拿个主意了.."
听得此话,茫然无措坐于王位之上朱寿鋐像找到了主心骨般,迫及待向身旁老太监投来求助眼神。
之所以能够在泰兴王觊觎之下,安然无恙存活至今,很大程度上便仰仗着这位随同长大,对其忠心耿耿贴身太监。
"哎呦王爷.."
见到鲁王仍有些知所措,身穿红袍老太监便哭笑得摇了摇头,但脸上慌乱却缓和了少。
管怎么说,朱寿鋐都名正言顺"鲁王",太祖高皇帝子孙,身份贵可言。
并且因为早年间无嗣,想要给儿孙积福缘故,朱寿鋐并像大明绝大多数宗室藩王们那般昏聩。
既没有像武昌楚王那般视财如命,将生意做遍布天下,也像长沙吉王醉情声色,于府中养了上百名歌姬。
相反,朱寿鋐还时常拿出府中钱粮来赈济兖州城中难民以及些落魄低阶宗室。
为此,朝廷止次下令嘉奖,连幽居深宫多年万历皇帝也曾亲自下旨,表彰其功绩。
只可惜,朱寿鋐摊上了个贪得无厌,未达目择手段弟弟。
"王爷,当务之急,您便要将府中提前搜集好证据准备出来,明日早便交予总督大..."迎着朱寿鋐有些慌乱眼神,老太监尽量平复自己呼吸,让自己声音听上去没有那般急促。
虽然刚刚知府衙门中前来"报信"士卒因为慌乱而有些语无伦次,但还迅速抓住了重点。
执掌锦衣卫大权余年骆思恭已然出现在兖州城中,并且告知天亮之后会有两千士卒进城。
几日前"大朝会"上,怒气冲冲天子便当着群臣面宣布,由河总督张德彻查泰兴王涉及"谋逆"案。
无需多问,驻扎在济宁府河总督张德明日便会进城,甚至有可能眼下在兖州城外。
而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之所以深夜进城,孤身犯险,估摸着也怕泰兴王走投无路之下,做出些鱼死网破事情。
毕竟在传闻中,泰兴王府中可圈养了少门客,并且这兖州城守备武将又与其走颇近。
"说,说..."闻声,鲁王朱寿鋐便重重点头,原本剧烈起伏胸口也渐渐平复。
这些年,虽然对于泰兴王诸多罪行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但并代表着毫无准备。
正如身旁老太监所说,手中可掌握着少泰兴王圈养门客,欺男霸女罪证,甚至还有其背地里与曲阜衍圣公府同流合污,利用彼此手中权利,大肆掠夺百姓土地,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证据。
但仅凭如此足以证明自己清白吗?以当今天子那"凉薄"性子,岂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
事关自己身家性命,本头脑有些昏沉鲁王朱寿鋐竟觉得眼下异常清醒。
"来啊,传令,派将泰兴王府给围了,准任何出入!"
很快,朱寿鋐眼中便狠辣之色闪而过,彻底拿定了主意,眉眼间还隐隐有些得意。
作为大明地位最为尊贵"亲王",其待遇远非"郡王"可比,虽然其手中权柄早在两百余年断"削藩"中已然变得几乎可以忽略计,但其府中仍有百余名负责王府安危"侍卫。"
尽管这个数字与明初"亲王"动辄便上万护卫相差甚远,但也远胜于泰兴王府。
听得此话,老太监先愣,随后便轻轻颔首,露出了抹欣慰笑容,但心中却有些无奈。
王爷啊王爷,您要早有这觉悟,何必这般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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