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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签会 从屋里出来,宁卫东反手关上门,没落锁。
这时京城大杂院很少锁门,大家都老街坊,生活条件大差差,家里没什么值钱物件。 过几年,社会治安恶化,再加上陆续买了电视机、洗衣机之类大件电器,各家才把门锁上。 出了东跨院,宁卫东来到前院。 本来挺宽敞院子,因为各家占地盖防震棚,显得凌乱逼仄。 搁前几年,赶上星期天,甭管冬天夏天,院里女们早早挤到水池子边上占个位置,边洗衣服边东家长西家短说嘴。 如今自来水入户,没了用水由头,也散了。 从前院出来,顺胡同到阜成门内大街。 星期天,街面上格外热闹。 仅两边店面林立,挂着各色各样随风摇动幌子,街上来往,除了骑自行车,骡马拉大车也少。 箍着铁皮车轱辘在马路上碾压,拉车大牲口屁股后边挂着接粪便兜子,难免有漏网,滚落在地上,立马被碾碎,好在冬天,倒没什么味儿。 除了买卖店面,街边还有少摆摊小贩,卖油饼、油条、炸豆腐,烤白薯、糖葫芦,还有修各种物件匠…… 这两年形势变了,小商贩股脑涌出来。 宁卫东顺马路边行往东。 远处能看见座高耸,围着脚手架白塔。 白塔寺附近地标,年前地震震坏了宝顶,去年开始围上脚手架维修。 由白塔寺往东赵登禹路,再往东广济寺和西大街。 宁卫东没有自行车,上班坐公交车通勤,办月票。 车站在广济寺附近。 宁卫东这趟出来,主要到站点看看,明天上班好心里有数。 再走走看看,借周围环境获得些新记忆…… 再回来已经快晌午了。 京城冬天北风跟刀子似,走这趟把脸冻通红。 宁卫东加快脚步,步俩台阶迈进大杂院,顺右手边月亮门往跨院走,却打里边出来个。 瞧见宁卫东,那立即笑着:“哎呦,东子,可回来了!晚两分钟走了。” “吴哥!”宁卫东忙往里让:“这事闹,赶紧到屋里坐。” 这叫吴秉忠,也红星厂保卫处,在单位跟原主关系错。 把吴秉忠让到北屋坐下,宁卫东笑着:“哥昨儿新买张元茉莉花,给您沏壶。” 吴秉忠有抹诧异,原主可没这么会来事儿。 拦着:“别忙和了,几句话,马上得走。” 宁卫东:“别介呀!头回到家里来,这又赶上晌午头,等炒俩菜,咱哥俩喝点。” 吴秉忠无奈:“真有事儿,咱下回~” “那咱~下回?”宁卫东适可而止,也真想留饭,主要赶上中午,要提嘴,那个意思。 “下回,下回~”吴秉忠拉着宁卫东,两在仙桌旁边斜对着坐下。 宁卫东问:“吴哥,您有啥事儿?” 吴秉忠:“什么大事,正好顺路,这嘛,卢大勇……” 宁卫东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白凤玉模样,这狐狸精好看真好看,坏也真坏。 吴秉忠继续:“也知,卢大勇年前相了姑娘,俩印象错,年龄也小了,都想尽早结婚……” 宁卫东跟着点头。 卢大勇比宁卫东大几岁,也保卫处,今年了,去年刚回城。 这次相对象,女方提出结婚‘转响’必须要有。 这个年代,年轻结婚讲究‘转响,条腿’。 ‘转’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响’收音机,条腿件条腿家具。 结婚能凑齐这些算相当体面了。 卢大勇家条件般,转响属实有点吃力。 原本这跟宁卫东竿子打着,但原主非要装大尾巴狼,英雄救美。 去年腊月事儿。 宁卫东记忆很深,夜里点多钟,白凤玉忽然过来,梨花带雨求帮忙,借百块钱还外债。 几年百块钱小数目,原主个月17块5,相当于整整年半,吃喝干攒。 白凤玉虽然好,但她非常聪明,做事也还本分,可能欠那么多钱。 但她丈夫马良却个稳当,喝酒耍钱,样样拉,偶尔喝多了还打媳妇。 去年知听谁撺掇,放着正经工作好好干,非要偷跑到香江去,做夜暴富梦。 白凤玉拦住,只好由得去。 没想到这孙子干事儿,除了把家里积蓄带走,还借了百块钱外债! 当时来讨债俩看善茬儿,再加上白凤玉娇滴滴,原主血气方刚年纪,脑袋热把事揽下来。 先拿百块钱给那俩,剩下百宽限俩月。 宁卫东原主那种长肌肉长脑子。 仔细分析当时情况,白凤玉远没表面那么惊慌柔弱。 介娘们儿精明得紧,过来求助也醉翁之意在酒。 没指望宁卫东,而想通过宁卫东找宁卫国。 百块钱小数,院里有条件帮忙只有宁卫国两口子。 但她跟王玉珍直看对眼,直接上门怕成,才来了这出。 可她漏算了原主耿直别扭性格,竟没跟宁卫国两口子张嘴。 而闷声响,隔天在单位找起了‘黑签会’,俗称‘打会儿’,另筹了两百块钱。 ‘黑签会’京城老年间叫法,种民间集资方式。 般知根知底个,多几个,有急用钱,大伙凑凑。 ,个加起有百多块钱,能解决小问题。 钱也用还,等会里其依次用钱,同样数额填补进去,直至轮换圈下来,谁也欠谁。 尤其在工厂,刚上班年轻,想添置自行车、收音机之类大件儿,自己没有积蓄,家里帮衬上,有少起‘打会儿’。 这次黑签会,除了宁卫东、吴秉忠、卢大勇,还有两个,共个,块钱。 原主早拿到钱了,但跟债主说好,宽限两个月。 难得抖个机灵,并没立即还钱,而存了银行,吃了俩月利息,这才拖到今天。 没想到正赶上卢大勇急用钱。 得亏这钱没给出去,然还真麻烦了。 吴秉忠跟卢大勇住个院,这趟通知宁卫东,卢大勇要凑转响,下星期打会儿,把钱提前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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