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天下敌
自去岁夜游凌平湖，距今已年有余，也夜与莫息第次同游凌平湖。
犹记得那时莫息仍个怎么深沉少年，喜形于色，她做什么都得当面问句，而非似如今这般通晓她心思，好像她在面前跟块透明水晶般，易让看懂参透。
莫息早到，莫家游舫停在子桥边，站在船头，迎着夜风，望着桥上那盏又盏桥灯苑若火树银花般在夜幕下绽放，肆意夺目得让移开眼。
夜坐于舫中，直至夜家游舫靠近莫家游舫，莫息自子桥灯盏中回头，视线落在她身上，轻步缓跳上夜家游舫，她方慢慢起身。
近前，她轻轻福：“莫大少爷。”
莫息还礼：“必如此。”
夜笑了笑，并欲在这个问题上与纠缠。
两于舫中落座，已得隆冬确切消息莫息知夜脾性，也多废话，给永书个眼神儿。
永书会意，立刻把手上盖着层布捧着之物放到两中间桌几上去。
“瞧瞧。”莫息。
夜伸手翻开盖布，露出盖布之下托盘之上物什，被叠得方方整整齐齐块布粉：“蜀锦……”
没有意外，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她语调中浅淡无讶让莫息禁问：“早知？”
夜未有应答，只自袖兜中取出小片碎布来。
莫息眼认出碎布材质，倒小讶了把：“蜀锦？早知？”
“本知，这日暮下学前容兰郡主给碎布，她在帮，她给提示。”夜实言。
“容兰郡主……”莫息还真没想到在此事儿上，容兰郡主居然会帮夜，更没想到容兰郡主居然连这样事儿都晓得，由感叹：“鲁靖王之女，果非同凡响。”
然这样非同凡响容兰郡主，在前世，却最终死在自家长兄多疑之中。
“她确个聪明，可她再聪明，她也从未防范过自已家，她太爱护她家，太任信她家，以致于能看清所有外险恶，却无法明白有些血脉比蛇还要冷血。”噩梦中，夜记得，容兰郡主比她还要短命。
她死于难产，死时岁，容兰郡主则死在及笄之年，被鲁靖王世子用计毒杀而亡。
莫息闻言心下凛：“知了什么？”
记得前世容兰郡主死时岁，还得年，现如今她说出这样明白话来，难此时鲁靖王世子已然对自已嫡亲妹妹动了杀心？
“能知什么？”夜反问句，以为然：“都说生在帝王之家，尊荣多厄并存，然纵如此，明知到最后败，便会败得涂地，身家性命尽丢，可古往今来，仍旧有多少想投胎于皇族，生而尊荣，存于多厄。”
她端起茶碗抿口润润喉，尔后方接着往下：“鲁靖王同生于皇族，多年遭皇帝舅舅压制蜗居山东，容兰郡主为鲁靖王嫡长女，较之为鲁靖王嫡长子鲁靖王世子，却自小更得鲁靖王疼爱，仅因着容兰郡主聪慧，更肖似鲁靖王，更因着容兰郡主那份身陷狼虎之地，却丝毫堕皇族半点风范，与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临危乱绝尘气魄。”
莫息：“想说，慧者招忌智者招疑？”
夜反问：“难？”
“。”这事实，莫息反驳了，知夜从此中推断出来，再问为何，只顺势说起鲁靖王双嫡出子女：“鲁靖王世子虽与容兰郡主母同胞，却生来足月，自幼体弱多病……”
说到这儿，想起皇子。
鲁靖王世子真自母胎带出来体弱多病，而皇子表哥却非如此，先天与后天区别，尽然产于某些贪心叵测。
只顿了顿，接着：“两仅差岁，说鲁靖王世子为兄，倒如说容兰郡主更肖似其姐。先时容兰郡主尚在山东封地，她在鲁靖王府中真实地位，便隐隐要高于鲁靖王世子。当初皇上恩圣下，恩准容兰郡主进京入宫学，鲁靖王百般忧虑，鲁靖王世子却暗自窃喜。”
夜问：“容兰郡主晓得么？”
“倘晓得，倘相信，容兰郡主大约会活得更好些。”莫息诚心，乃肺腑之言。
夜沉默，噩梦中她何尝信任极了她家她亲，可换来什么？
隐瞒、欺骗、伤害！
莫息重活过来后，在眼里夜与前世有着巨大差别，什么时候她脸上都淡然得很，纵在猎场背上插着把刀子，她也能风轻云淡地反安慰杨芸钗，能气势汹汹地教训谢，能与讨价还价只为在手中救回英沁命。
然在此刻，她面容冷漠，眼底悲伤，眸光解，知觉中紧紧握起小拳头中，蕴含着能看得见亦能理解涛天骇浪，这样她让陌生，管前世今生，都初次见到她这般模样。
“……”莫息伸出手去，缓缓覆上夜拳头，见她未有抵触，大掌才慢慢将她小拳头整个包住：“记住，管往后如何，都在身边。”
夜未动，直视着莫息，清清冷冷地开口：“倘天下与为敌，被逼至悬崖边，要么前进让敌粉身碎骨，要么后退自已尸骨无存呢？”
莫息未有迟疑，坚定：“倘天下与为敌，便与天下为敌！”
毫犹豫，坚定眼眸，温热掌心，夜得承认，她无触动，心中温流淌过，温着她噩梦后越查越靠近真相越发让她冷寒心扉。
但她尚有理智。
夜将拳头脱出莫息掌心，拳头也慢慢展开，安于桌下，双手互握，她已恢复往常平和面色：“别说这样话，姓莫，姓夜，都身处夺嫡漩涡之中，政权争斗自来难免血流成河，死，便亡。都明白，很多时候，时待，命由已，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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