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节

作者:散客月下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62章/373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找来一大堆旧报纸，用温水化软了，塑成一个小人形，然后再将阳台上的积雪堆上去，这样一来，雪人身高足有两米，庞大的身形几乎占据了整个阳台。
      　　双手冻得僵硬，心里美得开花，呵呵。
      
      日期：2010-2-2217:39:00
      
      　　运动有益睡眠，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半夜，我被一阵声响扰醒，准确说，是半梦半醒，因为脑袋太沉，不肯睁眼。侧耳细听。窗外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夜风拽动树枝吧。
      　　我翻身倒头，用被子捂住耳朵，继续昏睡。
      　　梦中，我还不时听到一些哼哼嗯嗯的声音，像是有人便秘。
      　　太阳刺穿窗帘，撩开我的眼睛，我醒来了。
      　　拉开窗帘，窗外一片灿烂。
      
      　　我鼻子哼着小曲，嘴里含着牙刷，拉开阳台门，打算问候一下我的雪人伙伴。
      　　不料，这一开门，差点没让我惊得吐掉牙刷。
      　　雪人不见了，高达两米，腰围七尺八的大雪人不见了。
      　　让风吹跑了？可地面上却还留下一堆……一堆呈螺旋状盘成一团，顶部还有一小尖的白色物体……蹲下来仔细端详，也是一堆白雪。
      　　白雪堆积的……便便。
      　　原本用作支撑雪人体积的旧报纸也全没了，雪便便旁有一行小脚丫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困惑与惊愕，缠绕了我足足半个月。
      　　后来，我在一本《普鲁士民间传说》的书中，看到了前面我所说的那段关于“湿雷玛”的描述，这才恍然大悟。
      　　那晚上，湿雷玛拜访了我的阳台，当它藏身在我堆积的雪人体内时，发现那一堆人形旧报纸。或许是饿极了吧，或许是眼花了，总之，湿雷玛将报纸当作婴孩给吃掉了。
      
      　　德国的报纸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要知道，那上面充斥着各种凶杀暴力、诲淫诲盗的新闻，这种东西当食品，吃下去不坏肚子才怪呢。（散客月下2010-2-22柏林）
      　　鸣谢BH阿飞
      
      日期：2010-3-10:40:00
      
      　　融雪之夜
      　　今晚楼上又开Party，是那位波兰姑娘过生日吧？一群人高唱《生日歌》
      　　很奇怪的语调，翻来覆去的唱，至少重复了八遍。
      　　然后是一片掌声以及持续不断的欢歌笑语。
      　　闹腾到半夜一点，依旧没有散伙的意思。
      
      　　我困，关紧门窗蒙头睡去。
      　　门窗关严实，噪音微弱了，但天花板不时传来几下振动，相必是喝Happy了的家伙在跺脚。
      　　不好意思去抗议。话说，我对楼上那位芳邻还是颇有好感的。
      　　那是一位波兰姑娘，洪堡大学的留学生，大眼睛很蓝，脖子细长洁白，头发红彤彤，当然是染的，很醒目很出位，也很性感……她身材值得我常看。
      　　还有另一种噪音扰清梦，“滴嗒滴嗒，滴滴嗒嗒……”
      
      　　是水龙头没关紧？不，声音从阳台外传来。
      　　明白了，春回大地，户外已经开始融雪。是顶楼屋檐的雪水，顺着冰凌茬尖，落到我的阳台围栏上。
      　　去年夏天，我在围栏上摆了一只花盆，种的是矢车菊。
      　　德国花盆造型有点怪，搪瓷质地，边沿宽阔，很像……夜壶。
      　　入冬之后，矢车菊被积雪覆盖，我也懒得移开花盆，所以导致融雪滴嗒。
      
      　　管它呢，权当花盆是一叶残荷，留来听雨。
      　　“滴嗒滴嗒，滴滴嗒嗒……”如怨女垂泪。
      　　突然想到，今夜楼上的生日Party上，会不会点蜡烛？
      　　也不知波兰姑娘们是否知道，融雪第一夜点蜡烛，是德国人的大忌。
      　　冬去春来，冰消雪化的第一夜，也是恶魔交替领地的时刻，烛光若血，蜡体如雪，热泪凝固在雪与血的边沿——最易激起邪灵发飙。
      
      　　两点多，楼上总算消停了。波兰姑娘窗外传来波兰姑娘的尖叫声……是热情地主人向已走到楼下的朋友们告别吧。
      　　奇怪的波兰语，说再见仿佛喊救命。
      　　悠长延绵的告别声逐渐消逝，这个世界总算消停了。
      　　“滴嗒滴嗒，滴滴嗒嗒……”欢笑声消逝后，融雪嘀嗒声更显清晰。
      　　融雪之夜听残雪……也算一种诗境吧。
      　　思绪转回祖国，西湖七月，万里荷风，露珠滚动，珍珠落银盘……
      
      　　“滴嗒滴嗒，滴滴嗒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觉睡到天明时。
      　　“滴嗒滴嗒”的声音还在继续，并随着窗帘光线增强而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饿“叮咚叮咚，叮叮咚咚“的声音。
      　　有人按门铃。
      　　揉着睡眼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日期：2010-3-10:41:00
      
      　　很魁梧的两条德国大汉，很礼貌的警方调查：
      　　请问您，昨晚几点睡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哦……”我叙述了昨晚所听到的一切。
      　　说完之后，我问：“出什么事了？”
      　　“您到阳台看看。”
      　　阳台上，鲜血遍地。
      
      　　血是从花盆边沿滴下来的，花盆中积雪已被鲜血替代。
      　　我住二楼，鲜血来自三楼阳台。
      　　仰面向上望去，一点殷红直刺眼帘。
      　　摸摸，是血，再细看，看见一张狰狞的脸。
      　　是我的波兰邻居，昨夜的寿星姑娘，此刻蓝眼睛圆睁，肉嘴唇大张，脸部表情被凝固在痛苦中。
      　　痛苦来自脖子，原本如玉柱般浑圆的脖子上，出现一个血窟窿。
      
      　　警方最终结案结果在报上公布：
      　　女孩死于巧合，当她从阳台上探出身体，像朋友们的背影挥手告别时，一根来自顶楼——第—十八层顶楼屋檐的冰凌断裂，冰峰如刀，扎穿了可怜的女孩，美丽、细长的脖子。
      　　静脉血管破裂，当场死亡。
      　　“滴嗒滴嗒，滴滴嗒嗒……”
      　　那是融雪之夜，伴我入梦的催眠曲。（散客月下2010-2-28）
      
      
      日期：2010-3-115:15:00
      
      　　猫兔记
      　　一、黑猫传说
      　　我一直相信，嫦娥奔月抱的是玉猫而不是玉兔。
      　　我属兔，很熟悉兔儿的习性，所谓“狡兔三窟”，兔子天性不安分，喜欢旅行——自己爱蹦哪儿蹦哪儿，绝不肯任人搂着满天乱飞，即便你是漂亮的妹妹，抱兔子只能换来一身骚尿……天下没有那只兔子愿意给人做宠物。
      　　何况，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猫就不一样了，愿意让人抱着摸着，你侍候得它舒服了，它大约还是肯跟人上月球旅行吧。
      　　德国人爱养宠物，特别爱养猫，他们简直把猫当主人般伺候。法律给养猫者做了很多明确规定，如，要为猫提供住宿的花篮，玩具，还要给猫做身份证，耳朵内侧刺上字号或是在皮下植入芯片，带猫出门要还得给猫带项圈，写上电话，当然，法律中最严厉的条款是——主人不得虐待更不许抛弃猫咪。
      　　可惜，在德国，每年都有很多猫儿被遗弃。严守规章的德国人为什么会违法弃猫呢？原因只有一个——母猫不幸生下一只黑猫。
      　　西方人认为黑猫代表不幸与死亡，我们都知道，美国作家爱伦坡的《黑猫》加剧了这种迷信的恐怖氛围。而在德国，黑猫被称为“Whistleblowers（告密者）”，德意志的古老传说中，黑猫是魔鬼撒旦的宠物，据说，黑猫是撒旦的影子变的，每日黎明之前，撒旦的影子便脱离主人溜出地狱，借着日月交替时的影像交错，猫影不断脱出，化作无数只黑猫串向民宅，窥视人类，若是谁敢与它目光对视，它便可借机侵入人的灵魂，由此而获得形体，摆脱做影子的命运。而被它看上的人却不以正眼瞧它，它回到地狱便向主子栽赃告密，唆使撒旦降灾与人。
      
      　　我也是爱猫人士，见到邻居家的猫儿，总忍不住摸摸抱抱，夸猫赞主人，友谊来自甚易。邻居由此而告诫我：“爱猫是很好，但千万小心黑猫，尤其是早晨，看见黑猫的人一天要倒霉，如果这只猫还是从左边走来，那就越发不吉利。也有化煞的方法，如果看见打左边走来的黑猫，就立刻换条马路，走到路那边去，这样才可以勉强避邪”。
      
      
      日期：2010-3-115:16:00
      
      　　二、黑猫与呆兔
      　　听罢忠告，我嘿嘿一笑，很不以为然。
      　　在我看来，最倒霉的事莫过于周末冰箱放空。
      　　星期天是上帝的休息日，欧洲所有商店都不开门，冰箱空了就得挨饿。
      　　上星期天，我家就空了冰箱，靠半瓶牛奶一只鸡蛋几块饼干混过去白天，黄昏后早早上床饿睡，结果换来了一夜噩梦。
      
      　　好容易熬到天亮，赶紧出门采购。
      　　刚走出大门，一条黑影从我左脚边掠过，差点被我踩到，仔细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只黑猫，猫儿也许是被我吓住了，蹲在路边花盆下定神，小家伙通体毛色漆黑，若不是它闪着两只黄橙橙的眼睛盯着我，正当它是花丛的影子了。
      　　也许因为做了一夜噩梦的缘故，我突然有点迷信起来，本来应该顺着门前碎石路，踏上泊油大道直通超市的，想起邻居的忠告，竟炒小道另一侧拐了过去。
      　　拐出碎石道，是一片青草地，人踩出的土路直通一片树林。
      　　森林是我熟悉的晨跑去处，穿过林子一样可以抵达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