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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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2-1620:18:00
      　　我道：“在我的家乡赛里斯国，姑娘们经常喜欢对她们的男友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至今谁都无法回答。”
      　　我看了看四周，众人都看着我，大家显然很感兴趣这个至今谁都无法回答的问题是什么。
      　　我接着道：“这个问题就是，假如我和你的母亲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出声。
      　　我微笑道：“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如果有姑娘来问我，我会告诉她，在那个时刻，在做判断的已经不是我，而是上天。”
      　　宴席间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继续道：“所以，我对布里斯将军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也是这样，莱伊丝小姐美丽动人，阿尔茜多拉清新可人，这些都是确定无疑的。至于阿尔茜多拉和莱伊丝小姐相比，哪一位更有魅力，这只能是上天才知道了，我的智慧是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判断的。”
      　　莱伊丝微微一笑，这一笑意味深长。
      　　布里斯将军也颌首笑道：“嗯，你的回答很别致。好，等我有机会，我也去见见那位斯巴达的才女兼美女，看看我能不能做出判断。”
      　　布里斯将军拍拍手，两位仆人抬了一个有七根弦的小竖琴进来，摆在莱伊丝的面前。
      　　日期：2014-02-1621:10:00
      　　布里斯将军道：“诸位，我想每个人此时此刻的心情都和我一样，充满了期待，下面，就请莱伊丝小姐为我们表演一曲短诗弹唱，名字叫……”
      　　莱伊丝靠近布里斯将军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布里斯将军接着道：“名字叫《你也许会相信》，大家鼓掌！”
      　　掌声中，莱伊丝将精致的小竖琴轻揽入怀，左右手抚上两边的琴弦，纤纤细指开始在琴弦上轻舞。
      
      　　古朴、明净的琴声悄然响起，然后缓缓上升，大厅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委婉缠绵的情绪。
      　　一段前奏之后，莱伊丝朱唇轻启，柔声唱到：
      　　…………
      　　阿狄司，你也许会相信
      　　即使在萨迪斯
      　　安娜多丽雅也会常常想起我们
      　　想起在这儿过的日子，那时
      　　对于她，你就像是女神的
      
      　　化身，你的歌声最使她怡悦
      　　现在，她在吕底亚的女人们中间
      　　最为出众，就像长着粉红纤指的
      　　月亮，在黄昏时升起，使她
      
      　　周围的群星黯淡无光
      　　而她的光华，铺满了
      　　咸的海洋和开着繁华的田野
      　　…………
      　　莱伊丝垂目低盼，声音清澈甜美，白嫩的手指在琴弦上优雅地做着揉、滑、压、颤等动作，浊音、滑音、泛音、颤音相互交融，撩人心底。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都给人以极大的享受。
      　　日期：2014-02-1622:26:00
      
      　　琴音细腻含蓄，柔韧缠绵，仿佛描述了一个头发散乱的美丽女子正在华丽精致的床榻上翻覆辗转，轻揉着自己的身体，向远方的爱人述说着难以排解的浓浓情欲。
      　　看着莱伊丝轻轻舞动的手指，我感觉到有一团火，已不知不觉中在小腹翻腾。
      　　这十根灵妙的手指，如果是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上弹奏，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啊！
      　　我特意看了看柏拉图，这位帅哥正痴痴地看着莱伊丝，不用说，他已经沦陷了。
      　　我问安提斯泰尼：“这首诗应该是萨福的作品吧？”
      　　安提斯泰尼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点点头，低声道：“这个音律也是萨福独创的，叫‘萨福体’，它和之前荷马等诗人的音律有很大不同，荷马诗歌的音律较长，便于合唱。萨福体一节有四行，前三行音节长，第四行音节短，唱起来干净明快，便于结合琴音来吟唱。”【注】
      　　我想起西汉时期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摆开七弦琴，一曲《凤求凰》就赢得了美人归，那种浪漫的情愫，恐怕和眼前的情景也有几分相似。
      　　【注：这段对萨福体的介绍参考了《萨福一个欧美文学的生成》，田晓菲编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文字有改动】
      　　日期：2014-02-1622:47:00
      
      　　七弦琴音由慢转急，“嚓嚓嚓”地发出了几下短促的拨弦之声，我知道这是一个过门，接下来是第二段了，果然，琴声再次变柔，莱伊丝又轻轻唱到：
      　　…………
      　　甘露滴落在新鲜的
      　　玫瑰、柔美的百里香
      　　和开花的甜木樨上，她
      
      　　漫游着，思念着温柔的
      　　阿狄司，在她纤弱的胸中
      　　她的心上挂着沉重的渴望
      　　她高声叫喊：来吧！千耳的夜神
      　　重复着这一叫喊，越过
      　　闪光的大海，传到我们耳边
      　　…………【注】
      　　琴声渐渐低去，但是余音缭绕，撩人不已。
      　　大厅里很安静，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那股情思仿佛已被勾起。
      　　布里斯将军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我们希腊的先贤梭伦，他本人就是一个很出名的诗人，据说，他在听到萨福的诗歌之后，曾经发出感叹，如果能够学会萨福音律的奥妙就死而无憾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已经无法欣赏到萨福的天籁之音，不过今天听了莱伊丝小姐的这一曲吟唱，我在深感先贤卓识洞见的同时，心中的遗憾也算是得以了却了。”
      　　莱伊丝颌首道：“谢谢将军夸奖，也谢谢在座各位的欣赏。”
      　　【注：这首萨福的诗引自《萨福抒情诗集》，罗洛译，百花文艺出版社。个别地名的译法有改动。】
      
      　　日期：2014-02-1623:03:00
      　　布里斯将军的感想还没有抒发完，他继续道：“我要代表在座的诸位，用诗中的一句歌词来送给莱伊丝小姐，我觉得这句歌词用在莱伊丝小姐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都看着布里斯将军，寂静无声。
      　　布里斯将军转过头对着莱伊丝，道：“群星黯淡无光，你的光华，铺满了咸的海洋和盛开繁花的田野。”
      　　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莱伊丝举起酒杯，浅浅一笑，道：“谢将军！”
      　　布里斯将军在这么多的歌词中，准确地捕捉到这句歌词，引用得极为恰当，令我对他的印象大为提升。
      　　我原来以为古希腊时代带兵打仗的将军文化素质很一般，但是今天从开场到现在，布里斯将军所说的话，全部连起来一看，其实是很有思想水准的。
      　　布里斯将军道：“接下来，我们就请出两位哲人，柏拉图先生和安提斯泰尼先生，为我们展示一段精彩的哲学思辨。”
      
      　　下面有人道：“他们论述的题目是什么呢？”
      　　布里斯将军笑道：“这样吧，我们请莱伊丝小姐为两位哲人出个题目，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大声叫好。
      　　柏拉图挺挺胸，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安提斯泰尼也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前倾，看着莱伊丝。
      　　日期：2014-02-1623:30:00
      　　莱伊丝甜甜地笑道：“我只会拨弄几下琴弦，对哲学这门高深的学问还只是蹒跚学步的水平，若是让莱伊丝来出题，恐怕要让大家笑话了。”
      　　众人以为莱伊丝要推辞，谁知道莱伊丝话锋一转，又兜了回来。
      　　莱伊丝看了看布里斯将军，道：“不过，既然将军要求，莱伊丝就算是力不从心，也只能勉为其难了，我看，今天就请两位哲人为我们大家讲一讲‘在社会中的人，该如何获得真正的快乐’吧？”
      　　众人一听，不禁大为惊叹，想不到莱伊丝不仅精通诗词乐赋，连哲学，一开口都能够立见真章。
      　　一开始，布里斯将军在谈论希腊文艺大家的时候，屡屡提到莱伊丝，那时候，我也只是把它当做是一个男人对一个美女的奉承，现在看来，莱伊丝或许真是实至名归的。
      
      　　布里斯将军沉思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再看了莱伊丝一眼，这时候，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重。
      　　我也简要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题目，感觉对柏拉图比较有利，不过我看了看安提斯泰尼，他好像并没有这样认为，反而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