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作者:淡淡雨后茶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3章/25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那么，朱瑄、朱瑾这兄弟俩个，跟朱全忠熟吗？有冤仇吗？
      　　告诉你，很熟；而且没有冤仇，只有恩情。这兄弟俩个，朱全忠是通过和他们一起讨伐秦宗权时结识的，可以说和结识时溥、李克用的方式一样，都是曾经同仇敌忾打、伏在一条战壕里的兄弟——这拿兄弟开刀，也正是朱全忠的惯用手法和拿手好戏了。
      　　同时，也再次印证了那句话：谁跟朱全忠谈合作，谁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特别不要脸的是，秦宗权最初出兵来攻打的，还只是他朱全忠；和朱瑄、朱瑾两兄弟，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秦宗权人在蔡州，和朱全忠才是鸡犬相闻的邻居；郓州、兖州都在汴州东北面，秦宗权就是想打过去，不是也不能跳过朱全忠，从他头顶上飞过去吗？
      　　中和四年（公元884年）的六月间，羽翼未丰的朱全忠惨遭秦宗权的攻击，命悬一线之际，亏得朱瑄、朱瑾及时出兵相救，在合乡（今河南项城市境内）打退了秦宗权，才得以保全。那场仗后，朱全忠感激涕零，胸脯子擂得山响，满眼热泪地立下了毒誓：五百年前咱们就是一家人，今后，更是不求同生但愿共死的亲兄弟！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日期：2012-07-0516:19:06
      　　而秦宗权对他朱全忠的威胁，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在这个恶鬼的逼迫之下，光启三年（公元887年）的四月，朱全忠厚着脸皮，做了一桩让天下所有节度使都极度反感的事：异地招兵。竟让手下大将朱珍、郭言不远万里，从东面的淄州（今山东淄博）、青州平卢军的辖区内，西面的陕州（今河南陕县）、虢州（今河南灵宝）也即陕虢军节度使王重盈的辖区内，招募来了近两万人马，“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招兵以剿灭秦宗权的旗号，又一次完成了大规模的兵马扩张。但是，他人马是招来了，一时间，却依然打不退秦宗权。秦宗权直如害了相思病一样，死死地恋上了他朱全忠，咬定了他不松口，既甩不掉又打不灭，当真让朱全忠恨得牙根痒痒却又一筹莫展。不得已之下，光启三年的五月，他只好再次派人去请朱瑄、朱瑾出兵帮助……
      
      　　可以这样说：朱瑄、朱瑾兄弟俩，正经八百，那是朱全忠的两个救命恩人呐！
      　　但是，就在朱瑄、朱瑾兄弟俩倾力相助，帮他在汴州北郊的边孝村第二次击退秦宗权的过程中，朱全忠却猛然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敢情那两兄弟手里的天平军和泰宁军，竟然如此生猛？实在是让人眼馋、企羡得紧。那如果来一次突然袭击，对他俩搞一下“杀人兼并”那套业务，应该说，还是很有搞头的……
      　　——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虽说咱们喝过血酒发过毒誓；虽说你俩挺讲义气，急人之所急地替我赶走了秦宗权。可谁让你俩个有人有刀，又有诱人的地盘？我朱全忠既已经从“杀人兼并”中尝到了甜头，这手到擒来的肥肉，焉有不吃之理？
      　　想做就做、雷厉风行，又一贯便是朱全忠的行事作风。至于做一件事是否全乎天理常规，是否对得起人的良心，做了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才不会多加考虑。不管是早先追随黄巢造反，还是后来的向大唐投诚，以及害李克用、不尊重王铎这类上不得台面的事，哪一件事他曾瞻前顾后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他唯一的人生哲学，要是总“前怕狼、后怕虎”地裹足不前，他只能还是个依然在砀山乡下帮佣的朱温了。
      
      　　于是秦宗权刚刚击退，离最后的完全剿灭还远着哩，朱全忠就决定向朱瑄、朱瑾兄弟动手了。至于动手的理由，那还不简单？谎话张口就来：只说是这朱家兄弟，趁着一起围剿秦宗权时，竟偷偷地拉走了他朱全忠手下的不少士卒——我是请你们来帮忙的，你们在背后挖我墙脚，极不仗义，十分该打，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的了！
      
      　　日期：2012-07-0613:56:43
      　　4朱瑄、朱瑾
      　　朱瑄、朱瑾兄弟俩那叫一个冤呐，昨天还是一起共事的兄弟，一起把酒言欢慷慨激昂地说以后要常来常往有难同当有福共享的，今天人家就气势汹汹地就打上门来了，这翻脸比翻书要快出太多了呀！
      　　然而这兄弟俩虽然冤屈，却未必就不是报应。纵观他俩的发迹史，倒也是确凿做下不少血腥暴力、背信弃义的缺德事。
      　　这两兄弟是宋州下邑（今河南夏邑）人，和朱全忠除了同姓，还算大半个同乡。“五百年前是一家”这话放在他们之间，也许还把他们说远了哩。朱瑄年轻时，和黄巢一样，也曾跟着他老爹做了许多年的私盐贩子，属于朝廷愿意出重金悬赏其脑袋的那类危险人物。后来他老爹运气不好，让朝廷抓住，砍头正法，他虽然侥幸逃脱，也已惶惶不可终日，好比丧家之狗了；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夹紧尾巴，逃去青州扛枪当了名平卢军丘八。
      
      　　日期：2012-07-0613:57:49
      　　众多的事实表明：私盐贩子改行投军，还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当兵需要有一种乐于滋事、勇于战斗、敢于献身的玩命精神，而这种精神对一个私盐贩子而言，从来就不会缺乏；另外，贩私盐虽然邪了点，说到底还是应该算作一门生意，因此一个出色的私盐贩子常常都能修炼出商人那种敏锐的嗅觉、工于算计的头脑、“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的手腕、以及一种遇事不慌的气度等等，带了这种特质投军，真可谓是如鱼得水，英雄有用武之地了。总之，一个优秀的私盐贩子必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反过来，一个出色的士兵，倒未必能成为一个勉强合格的私盐贩子。
      
      　　投军以后，朱瑄的能力很快就显露了出来。平卢军节度使宋威看他是个人才，不久后，就将他提升为小校，安排在淄州刺史曹全晸手下听差。
      　　乾符六年（公元879年）的三月，黄巢之乱正沸反盈天，郓州（今山东郓城）城里却自乱阵脚，搅成一了团糟：先是节度使薛崇在乾符四年（公元877年）的年初，被黄巢打死掉了；其后由河间人张裼接任，勉强着苦苦支撑了两年后，又归了天；短时间内连折两任节度使，群龙无首之下，一个叫崔君预的牙将估计觉得前途渺茫，便自称留后，领了一些残兵败将蠢蠢欲动，有投降黄巢相跟着当反贼的打算了。
      
      　　崔君预的打算未必就落实于行动，换言之，说他有反心，不过也就是全凭推测、查无实据的事，或者是曹全晸看到他兵少将寡、不堪一击，怕将他打死后却又师出无名，强按在他头上的一项罪名也未为可知。但不管咋说，崔君预最后还真地为这个“打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让曹全晸给一鼓作气地灭掉了。
      　　日期：2012-07-0613:58:39
      　　也就在那场跟崔君预的战斗中，贩私盐出身的朱瑄凭直觉，敏锐地感觉到了这是一场能抢夺地盘、增强实力的战斗，是个一本万利、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竭尽全力、勇猛异常，立了不弱的战功，因此顺利升迁，成了曹全晸的一员心腹爱将。
      　　广明元年（公元880年）九月，黄巢乱军扑过江淮，曹全晸火线提拨，升任为郓州的天平军节度使，朱瑄便跟着进了一步，当上了天平军马步都指挥使。可是提拔后的曹全晸，马上又去了淮南，成了大唐朝廷用来逼高骈向乱军出手的一枚棋子，后在与黄巢乱军的殊死战斗中，寡不敌众，父子双双于泗州（今江苏泗阳）以身勋国；而身为马步都指挥使的朱瑄，却出人意料地留在了郓州城里看家，逃过了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