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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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10-1519:04:56
      
      　　————————————————正文————————————————
      　　（续上）
      　　朝廷在崔昭纬的操控之下，马上变作了一团漆黑。而朝外他的两个合作对象，小日子也正过得异常地舒坦。
      　　李茂贞捞到的好处，那是相当实在的。兴元终于归他管了，加上原来的凤翔，他手里的地盘已足有十五个州之多，便是做梦，他都常常能听到自己的笑声。
      
      　　这崔昭纬当了首辅，李茂贞得了兴元，同样出过力的王行瑜，心里难免便有点不平了。
      　　但王行瑜此人还是比较死心眼的，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向唐昭宗开口要什么合适。要地盘？“一个萝卜一个坑”，其他节度使不放手，这也得不到呀；要钱？朝廷好像比自己还穷，“石蛋子里面真榨不出油来”……可不要吧，这力气不白使了？心里总归是不平衡，一咬牙一跺脚：要官，并且要个大大的官——尚书令！
      　　大唐王朝什么官都可以封，但尚书令还是真让唐昭宗为难。为什么？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就是从尚书令起家登上龙座的，连平定“安史之乱”立下首功的郭子仪将军，都终身不敢受此官职。你王行瑜要这官什么意思？占唐昭宗口头便宜？也想从这位置上起家当皇帝？还是觉得功劳大得没边，敢和老李家的祖宗平起平坐了？
      　　就这全无半点实际功用的尚书令，王行瑜却和朝廷争了好些时日。末了，唐昭宗只得折中一下，授予他太师、尚父之职，并赐予免死铁券，才算勉强了结。
      日期：2012-10-1519:08:25
      
      　　这两只狈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后，朝内朝外，算是同样地暗无天日了。唐昭宗忧心如焚，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怀念着杜让能宰相，默默地舔着自己的伤口，孤苦伶仃地一个人摸黑前行了。他的前面，似乎已没有了丝毫的光亮。
      
      　　但不管怎么说，这天虽然黑了点，日子暂时也总算过得比较平静。崔昭纬、李茂贞、王行瑜他们都以为各自的幸福生活才刚刚上路，当务之急，是先稳固自己的根基。因此，他们操控朝政后做下的第一大件事，在唐昭宗眼里也不算坏事：先把躲在阆州（今四川阆中）的杨复恭一伙，赶尽杀绝掉！
      　　乾宁元年（公元894年）的七月，实力倍增的李茂贞向阆州发起了攻击，很快，便拿下了这块杨复恭最后的根据地，逼得杨复恭和他的干儿子、干侄子们，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流浪。
      　　走投无路之下，杨复恭一伙流蹿至商州乾元（今陕西镇安县境内），据说是想径直奔往河东投靠老朋友李克用时，被华州（今陕西华县）韩建的镇国军候了个正着，一拥而上，捆了个结结实实。八月间，一伙人押解至京城，悉数在长安城固定的砍头场所独柳，开刀问斩。
      　　杨复恭一除掉，崔昭纬他们三人真连自己姓甚名啥都快要忘掉了：环顾四周，这几乎不见对手，高处不胜寒了！
      　　认真总结一下，这真真是“人心齐，泰山移”，走三方合作、共同发展的道路就是好，就是好呐！
      　　紧接着，他们平心静气地决定要把这三方合作的模式长久地搞下去，共同开发下一个发展目标了。
      　　那么，就凭这三个人结成的同盟，能否永远地将唐昭宗视如木偶，永远地把持住内外朝政呢？
      　　当然不可能。因为天下的坏人，总是会疏忽了这么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是的，这世上好人是未必能有好报；但你翻开三皇五帝到如今的所有史书去逐字逐句仔细查看，这坏人，却是必定个个都会受到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等着瞧吧，三位仁兄！
      日期：2012-10-1620:4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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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风雨长安（下）
      　　1人人眼红的遗产
      　　乾宁二年（公元895年）的正月，河中发生了一桩大事，让挟持着唐昭宗，已过了十几个月幸福生活的崔昭纬、李茂贞、王行瑜他们，再次找到了一个新的共同目标。
      　　那桩大事是：河中节度使王重盈死了。
      
      　　小福祺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那河中节度使，就是王重盈。这名字你有点陌生是不是？但如果你知道他弟弟是谁，你就明白了。他弟弟正是那位当年把朱全忠收编成大唐官军、又和田令孜为争夺盐池而大打出手的前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先生。
      　　王重盈原来是陕州（今河南陕县）刺史，后来陕州和虢州（今河南灵宝）升为保义军后，便任保义军节度使。早先，他一直为拥有这样这位既有地盘又有钱的弟弟而骄傲自豪，并引以为背景和靠山。但不巧的是光启三年（公元887年）的六月间，王重荣让手下一位叫做常行儒的牙将给害死掉了，不得已，王重盈只好将保义军的事务交给儿子王珙，自己来河中接替弟弟，当了河中节度使。
      　　王重盈和崔昭纬他们仨原来也没有什么交情或者瓜葛，他死掉就死掉了，关崔昭纬他们什么事？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李茂贞、王行瑜随个份子钱，崔昭纬状元郎出身文才好，顶不济再写一副“功高九天，寿高德望”之类的挽联，面子账上过得去也就行了。但是，这三位仁兄偏偏就从浑身不搭界的王重盈的死讯里，以猎狗一般敏锐的嗅觉，嗅出了诱人的铜臭味和芳香的泥土气息，发现了又一个新的目标。
      
      日期：2012-10-1620:50:28
      
      　　这又是为什么呢？用一个词来解释极为恰当，叫做“祸起萧墙”；换个词，则叫做“兄弟闾墙”。
      　　因为王重盈的棺材还没埋妥当，他的儿子王珙、王瑶和侄子王珂，就为他留下的那把河中节度使的交椅，迫不及待地吵上了。
      　　按王重盈的本意，他也不过只是替他屈死掉的弟弟代为管理一下河中，算是个高级一点的长工、威风一点的佃户，并没有侵吞东家财产的念头；因此他一死，这位置理所当然，就该还给了王重荣的儿子，也即他的侄子王珂来接任了。
      　　可问题是，王珂不是王重荣亲生的，是嗣过来的，他的亲生老爹叫王重简，是王重荣的大哥。本质上他和王珙他们一样，也不过是王重荣的侄子而已——这都是侄子，凭什么留给你而不留给我呢？王珙不服气了。
      　　王重盈、王重荣老哥儿俩如果泉下有知，知道他们一生处心积虑加玩命挣下的那份家当，竟变成了后世子弟反目成仇的源头，真不知道心里又是何种感受了。
      　　类似的家庭遗产纠纷案，自古至今，倒也多得数不胜数。但普通百姓家里的兄弟们若是为争老爹留下的一盘石磨、一张破桌，顶多也就是老拳相向、揪头发扯衣领，“狗咬狗一嘴毛”，打个头破血流而已；这有权有地位的人一旦争执起来，声势就浩大了，就可能陡起战争，让无数无辜百姓也不幸地卷入其中了。
      日期：2012-10-1620:54:16
      
      　　王珙、王瑶采取的手段，那真叫一个卑鄙。先是嘴上骂，诬蔑王珂来路不正，非但不是他们的小叔王重荣亲生的（这天下人都知道），甚至还不是大伯王重简亲生的（这就让天下人犯糊涂的同时，又要产生浓厚的兴趣和丰富的联想了：隐私，绝对的隐私！），老王家随便找个人，也比他的血脉关系来得更正统更亲近；让这样的人当河中节度使，那阿猫阿狗是不是都能当了？你当我们老王家的亲生子弟都死绝了咋地？
      
      　　嘴上骂当然不过瘾，批判的武器总是比不上武器的批判嘛，于是便率先动手。那王瑶是绛州（今山西新绛县）刺史，正好在河中境内当官，遂突然反水，向王珂发起了攻击。一边打，这亲兄弟俩还一边四处找帮手，东面联系了压根儿就扯不上边的“三表哥”朱全忠，西面联系了李茂贞、王行瑜，向上联系了朝廷里的崔昭纬，请多方面来主持公道，一时间，大有不把王珂赶下台誓不罢休的意思了。
      
      　　然而，王珂的出身问题虽然说不清楚，长大成人后的社会关系和家庭成员背景，还是相当清晰的。他未过门的媳妇有个出众的老爹，正是那位当世最能打仗的沙陀汉子：李克用。况且天下人都知道，任何事情，只要有朱全忠掺和进去，那请李克用基本上也是一请一个准的了。
      日期：2012-10-1620:56:05
      
      　　其时李克用忙吗？巧得很，刚刚忙完一个段落。阴地关之战后，朝廷再不敢对李克用指手划脚了，他便正好大有作为。乃于乾宁元年（公元894年）的六月大破土谷浑人，终于杀掉了赫连铎，搞掂了云州（今内蒙托克托县）一带；又成功策反了幽州（今北京一带）的牙将刘仁恭（后面再详细说他），在他的内应之下于乾宁元年的年底，顺利拿下了幽州，彻底摆平了河东区北面的大后方；捎带手，中途还处理了武功最高的义子李存孝叛乱反水一事，这些年真是脚踏手摁，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这些事基本都搞掂，王珂适时地来信求救了。这闲着也是闲着，一个女婿半个儿，更是没有不出手之理，李克用遂明确表态：管你是谁，想拿王珂说事儿，请先来找我，过了我这一关！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