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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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8-1920:54:14
      
      　　题外话：
      　　英雄立马起沙陀，奈此朱梁跋扈何。
      　　只手难扶唐社稷，连城犹拥晋山河。
      　　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
      　　萧瑟三垂冈下路，至今人唱《百年歌》。
      
      　　《百年歌》，一首写于魏晋时期的诗，分为十段，每一段，讲述人生十年，自古至今，十段全部用得上的人凤毛麟角——就算能用得上十段，到最后还不是“荒冢一堆草没了”？
      　　生命因有限而可贵，而由一个个有限却鲜活的生命组成的华夏民族，能生生不息繁衍至今，靠的究竟是什么呢？历史告诉我们：“因为萎缩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逼至绝境后才无奈奋起，只会使我们付出更多的鲜血与生命！
      　　太多的话想说，但一转念，还是算了——大家都明白，多说何益？
      日期：2012-08-1921:20:34
      
      　　————————————————正文————————————————
      　　2泄密
      
      　　就在李克用派出李存孝、康君立两员虎将出兵潞州（今山西长治），准备从头再来时，大唐朝廷却已是欢呼声一片了。
      　　唉！真搞不懂这欢呼的依据是什么。一个潞州脱离了李克用，难道就说明李克用当真已经众叛亲离、不堪一击了？看起来李克用损失不小，丢掉整整一个州，并且还是咽喉要害处；但事实上除了接连死掉了两个弟弟，他的兵马实力，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而潞州归顺的，却又是朱全忠，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改一下姓氏而已。实惠让朱全忠得了，朝廷连点虚名都没捞着，值得欢呼庆贺吗？这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就不咬人了？李克用手握拥兵是你大唐的心腹大患，他朱全忠就真地是你大唐朝廷的贴心小棉袄了？
      　　其实稍稍往深了点想，就能看出其中隐含了另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即便是冯霸这种没多大眼力劲儿和出息的小校，也情愿投朱全忠，而不愿公开声明投大唐朝廷。这正表明在大多数人心里，其时朱全忠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已经高出大唐朝廷了，他，才是大唐朝廷的头号隐患呐！
      日期：2012-08-1921:22:12
      
      　　然而朝廷里就是没人愿意稍稍往深了点想，张濬既当了河东行营兵马都招讨宣慰使，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李克用身上一试身手了。朝廷遂又下诏各镇，让大家像当年讨伐黄巢那样共同出兵，各镇还真地都挺给面子，或多或少都派了点，大家说好了去晋州（今山西临汾）汇合。而朝廷自己将神策军外加邠州（今陕西彬县）、宁州（今云南省华宁）、鄜州（今陕西富县）、夏州（今陕西靖边）招募来的外族土著兵、雇佣兵等等，七拼八凑地倒也拿出了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就从长安城出发，向太原开来了。
      
      　　对这些来自五湖四海，怀着一个共同的应付差事目的而强凑在一起的五万人马，我们可以用一个词语来概括：乌合之众。
      　　但直到那时，咱们的张濬张宰相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计策上的重大失误：他是要向朱全忠借刀的，刀呢？这眼看都开打了怎么还没到位呢？
      　　难道他还真以为就凭他这五万乌合之众，外加朱全忠、赫连铎、李匡威他们在外围小打小闹，便能打赢了李克用？
      　　由此可见，说张濬是半瓶醋都抬举他了，他也就是个半马桶的屁在那儿乱响。
      　　而带着五万乌合之众便得意洋洋、真敢动手的，不用说也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样的人在行军打仗方面，一定是个外行。
      
      　　没有金钢钻偏去揽瓷器活，一个外行冒冒失失便去和一个精于此道的高手过招，如果不是他存心想寻死，那就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他疯了；要么他是个傻子。
      　　疯了也好，傻子也罢，对李克用而言，这绝对是个利好消息；但对跟着张濬一起去上阵打仗的孙圣圭先生主仆而言，就实在是件很要命的事了。
      日期：2012-08-1921:24:29
      
      　　然而能凑齐这五万杂牌军，对大唐朝廷而言已是极不容易的了，可以说那已是唐昭宗能力范围内的大半家当了。张濬把这大半家当一次性地押上，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用来去和李克用豪赌，在这一下之间，就把整个大唐朝拖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输了以后，大唐王朝还能拿什么去重新翻本呢？
      　　可就在这大半家当从长安出发的前夕，张濬却又做了桩蠢事：泄密。
      
      　　大军出征，皇帝照例饯行。在长安城的安喜门，踌躇满志的张濬三杯酒下肚，就仿佛已然看到了自己虚构出来的那个美好、全盛的大唐，激动得不能自已，再也控制不住倾诉的欲望了。乃屏退左右，把自己那套借刀杀人，先削除藩镇后清除权宦，堪称相当具有创意的想法和盘托出，告知了唐昭宗。唐昭宗听了后激没激动，现在已无从考证，但隔墙有耳，隔壁有个人听到后，却是止不住冷汗涔涔，心里升腾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怨愤。
      
      　　那个人，正是大宦官杨复恭。
      　　然而，张濬丝毫没有察觉，他居然还要把话跟杨复恭当面挑明。转天，杨复恭等一大帮宦官在长乐坂为他饯行，杨复恭强作笑脸敬他酒时，他连象征性的面子都不给点儿，竟当场婉拒：“谢中尉美意，本官不胜酒力，再不能多喝了。”
      　　别人敬的酒都喝了，独独不喝杨复恭的，什么意思？杨复恭僵在那里，好不尴尬。好半晌，才锋芒隐现地缓缓说道：“张相公有了专征大权，这姿态，可跟往常大不一样了呐……”
      　　“是嘛？”张濬淡然一笑，“等我平定沙陀贼，班师回朝，中尉才会看到真地大不一样了哩。”
      　　话说到这份上，杨复恭还不明白吗？
      　　——你想灭掉我的老朋友李克用，回头就来收拾我吗？那好，咱们走着瞧……对着张濬趾高气扬的背影，杨复恭毒毒地点了点头。
      　　使绊子加暗通讯息的，由此已悄然诞生。大唐王朝还想打赢李克用，已是难上加难。
      日期：2012-08-1921:25:05
      
      　　但是张濬的不堪，此时才刚刚开了一个头。
      
      　　大顺元年（公元890年）五月二十七日，张濬带着那五万杂牌军，终于离开长安，向河东进发。不几日，便到达晋州——晋州是河中的辖区，如果王重荣还活着，凭他和李克用的交情，或者还真地有拒绝官军在他的地界上驻军的可能，但王重荣这不是被常行儒暗杀掉了吗？——然后便汇合了朱全忠派来的一队宣武军，及华州（今陕西华县）的韩建、邠州（今陕西彬县）的王行瑜、凤翔的李茂贞（李茂贞是如何替代李昌符，当上了凤翔节度使的，后面细说）等人，又走了将近一个多月，终于抵达了阴地关（在今山西灵石县西南五十里）。
      
      　　从晋州到阴地关又有多远呢？也就二百来里路吧。二百来里路走了近一个多月，这哪里像是去打仗，整个儿一游山玩水了。
      　　所以会走一个多月，原因还是在于张濬。一方面他不懂军事，对时间概念意识不足；另一方面他还在边走边看、边走边等，幻想着朱全忠的刀能够先砍出去，等来等去，便已然把最宝贵的一段时间给等丢了。
      　　这宝贵的一个多月，给了李克用足够的时间作出充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