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冉平静的神态渐渐凝重起来，听他说着这桩她并不知晓的秘事，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本姓上官，我的外祖不姓苏，而另有其人。所以，我和苏苏，和你……”
      
      “不是表兄妹……”她代他说出了这个答案。
      
      方天林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连声问道，“在我好不容易放下对你的那份执着，甘心在幕后看着你之后，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忘了吗？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如果没有那层关系，我会求你一生一世，追你到老到死！”
      
      “我没忘，晓冉……你冷静地听我说，你是我最心疼的一个妹妹，我亏欠你最多。不想继续欠你下去，我觉得那对你不公平。所以我要把事实告诉你，对你没有任何隐瞒，再让你做出选择。”
      
      如果他们之间有着那层关系，那么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宋晓冉也不会因为要站在幕后而有什么怨言。但如果他们不是表兄妹，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她的资质才能，她还会甘心么？
      
      “就算事实是那样，你也不会娶我对不对……”
      
      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允许的。如果他不是那么想，他就不会依然视自己为妹妹。
      
      “是的。所以，如果你选择离开我，我不会怪你。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我还是会把你当成妹妹，用最大的程度来支持你。”方天林毫不犹豫地答道，并在心里做好了与她分开的准备。
      
      “我不走，”她静静地道，“即使你不会娶我，我也甘愿留在你身边。但我要你把那个人情还给我……”
      
      “你要我做什么？”
      
      “你还记得吧，”她看着方天林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会要你还一个大大的人情……”
      
      方天林迟疑了下，但最终还是给出了承诺：“你说吧，我会做到的。”
      
      宋晓冉长舒出一口气，然后用极为恳切语气说道：“我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
      
      “……”方天林看着她静了半晌，并没有带着多少惊讶表情，仿佛这个要求在他预料之中一般。从她坚毅的眼神中方天林看清了她的心意，她不会为了今天的要求而后悔，这的的确确是她对两人之间结晶的一种渴求，而不是一种图谋。而后他的眼神与她错开，终于开口，“五年，你如果愿意等，我答应你。”
      
      她欣喜地笑了，笑得直落下泪来，扑到方天林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喊：“我等！我愿意等！只要你愿意跟我生下孩子，哪怕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
      
      从札幌回东京，他们是坐了新干线，因为那样可以观赏沿途的风光。在新干线上，宋晓冉的心情显得非常好，连带着对小阳也很热情。
      
      原本晓冉就长得可亲，又是娃娃脸，看上去岁数不大，对方小阳稍加施以颜色，就博得了她的好感。这让方天林暗暗不爽，为什么自己对这小家伙和颜悦色，她还是会非常怕我呢？
      
      难道真的是性别原因？
      
      宋晓冉向方小阳介绍了一些中国与日本的不同习俗，并且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词汇。小阳的学习能力出奇地强，也许跟经文里面有许多汉字也有关系，她对汉语的接受能力超出宋晓冉的想象，就连教她的兴致也高涨起来。
      
      幼儿授课并不能激起方天林的兴趣，看着坐在对面的二人兴致勃勃，他百无聊赖地起身去抽了一根烟。
      
      准备走回位子的时候他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两个高中生模样的青年坐在他原来的位子上说着什么，他不禁苦笑。日本的风气果然开放啊，坐在新干线上都会有人搭讪。
      
      等到走近一点，他的面色一变，因为他听到了坐在里头的那个男生一句话：“支那有什么好的，跟我交朋友吧？我爸爸是厅长，我可以帮你留在日本哦……”
      
      “滚！”宋晓冉一手搂着因为害怕而缩在她怀里的小阳，一手指着那人的鼻子厉声喊道。
      
      “臭婊子你说什么！”那人一把拧住晓冉的手腕。
      
      这时乘务员闻讯而来，那人见引起了众人关注，才怏怏地放开她的手，跟着自己的哥们离开了这节车厢。
      
      他们经过方天林身边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瞪他。他面无表情，并没有回应，只是扫了一眼他们两人的长相。随后方天林走回自己的座位，听着乘务员在那里频频鞠躬道歉，他没有理睬那个乘务员，只是用中文对宋晓冉吩咐：“收拾一下，我们下一站下车。”
      
      “下一站？还没到东京呢……”
      
      “我想去看看仙台，鲁迅先生说那里很漂亮呢。你准备一下，在3号车厢下车，我们在仙台站汇合。”
      
      宋晓冉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曾经见过一次的东西，杀意……她心里突地一下，想要劝解，可不知该怎么说，能做的，只是马上收拾东西，带着小阳去第三号车厢。
      
      方天林则是对乘务员微笑示意了一下，向着3号车厢相反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他们在仙台站的站台上会合，方天林面带笑意地对宋晓冉说：“你先带着小阳吧，我要找个地方洗一下手。”
      
      他径直地走在前头，宋晓冉拉着小阳紧紧跟上，回头看了眼飞驰而去的新干线，顶着发麻的头皮轻声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扭回头，微笑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自然是从这世上抹去了。
      
      你，他们，怎么，小阳刚刚学过的词汇，她就已经用上了。看着这个有着天使般笑容的男子，她觉得自己跟随的是这世上最危险的生物。
      
      “你居然敢……很快会被发现的！”
      
      “所以我们才要下车啊。”方天林理所当然地说着，继续向出站口走着。
      
      宋晓冉紧步跟上：“我们刚才和他们起了争执，那个乘务员也看到了，警方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日本的废物警察想查清楚他们的死因都要费一番工夫呢，等他们想到来找我们，我们早就回国了。”
      
      宋晓冉还待说什么，这时一个站务员路过，她只能住了嘴。
      
      “走吧，不用多说了，我难得替你出一头，还废话多多。这里坐车去秋宝很近，我们去温泉乡看看，据说这个季节，那里的夜景很美。”
      
      “我是担心你！”不被领情的宋晓冉觉得很是委屈，她不想方天林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损害，哪怕她会为此而忍受屈辱。
      
      他飞速地回身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谢谢，不过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就算查到我头上，他们也不敢抓我。现在可以走了？”
      
      看着表情呆呆的两个女孩，方天林开玩笑道：“怎么？小阳你也想来一下？”
      
      方小阳面色一红，低下头来，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kiss。宋晓冉虚揍他一拳：“你拿孩子开什么玩笑，她才多大？你还是不是人啊？”
      
      “你刚才不还在车上向她灌输当今社会人人平等，不分主仆的思想么？那当然要平等对待啊……”方天林边走边跟她调侃。
      
      宋晓冉则是不依不饶道：“那你要是晚上跟我sex，难道回头再补给她一发啊？简直就是禽兽你！”
      
      “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啊，晚上看看到底谁才是禽兽……”方天林头也不回地拿手点了点她，随手检票出站。
      
      宋晓冉正要跟着出站，方小阳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俯身问她怎么了，小阳在她耳旁轻道：“姐姐，麻烦你告诉主人，kiss可以，h不行……”
      
      她顿时尴尬不已，这孩子未免太聪明了，连他们的对话都领悟了。
      
      “咳……小阳，放心，他是开玩笑的，没有kiss，更没有h，姐姐向你保证！”
      
      第一百六十二章 辗转温泉乡
      
       一行人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秋保，他们先订好了下榻的温泉旅馆，小小地泡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行头准备去附近的神社及景点参观。
      
      也许是住在旧式旅馆，跟家乡环境相似的缘故，小阳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不再时不时地显得紧张兮兮，还指导宋晓冉穿戴和服。
      
      小阳和宋晓冉都是一身盛装地出现方天林面前，淑庄的大和装扮，将小阳衬得越发惹人怜爱，旅馆的老板娘就连连声称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
      
      至于晓冉，头发被盘起来之后，细嫩光滑的颈脖显露在外头，刚泡过澡的肌肤显现出一种难见的粉白色，精致的娃娃脸带着一种异样的魅惑，给人一种妖艳的感觉。老板娘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道不会是狐狸吧，却是连夸都不敢夸了。
      
      而一身体桖及休闲短裤打扮的方天林则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不过身处异国他乡，又没人认识，就没什么好在意了。
      
      三人在镇上悠闲地晃悠，路过一家影院，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海报。小阳指着海报上那个男子，惊叫道：“主，主人！”
      
      “萤火虫之恋已经到日本公映啦？”宋晓冉随口问了句。
      
      “嗯，东南亚也开始推广了，在华人影圈反响还不错。日本这边成绩据说也很好，毕竟是部萌点很多的电影，这里又流行宅文化。”在这种小地方居然也会安排放映，看来真和传说地一样，正在大热。
      
      两人交谈了两句便要向继续前行，小阳却是连连回头看那幅海报，依依不舍的样子。牵着她的宋晓冉发现了，便问：“小阳，你想去看么？”
      
      她怯怯地点了点头，偷偷看了一眼方天林，又飞快地低下头。
      
      方天林看了看表还有影院门口标的放映时间，便道：“正好有一场要开演，那就去看吧，反正时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