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豫章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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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手里拿着钱,直接来到这群士兵跟前,对这些士兵说:“各位弟兄,听说有的弟兄因水土不服而害病身亡。王某路上遇见,没有多带银子,这里有十两银子,拿去给这两位弟兄买两口上好的棺材,然后再去安葬吧。”
这群士兵有认识王阳明的,感动地说:“王都督真是仁义,萍水相逢,就出钱给我们的弟兄安葬。”
王阳明感慨地说:“我知道弟兄们多是北方人,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与北方截然不同。弟兄们呆久了,难免生病,而且水土不服的病军医也难以调理。看来,本官是要劝一劝许将军早日班师回朝了。”
一个士兵感谢地说:“王都督,请您务必跟当官的讲一讲,再不班师,会有更多的弟兄害病的。”
另一个士兵气愤地喊道:“叫我们到南方来打仗,来了以后根本无仗可打!再不回去,老子们就反了,宰了这些臭当官的。”
王阳明一见,赶忙说:“这位弟兄稍安勿躁,王某一定将弟兄们的意思带到。赶紧出城安葬这两位弟兄吧。”
京边军士兵们礼貌地与王阳明拱手道别。
……
日期:2012-04-12 12:12:10
王阳明到了京边军大营外,请人前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只见总兵官许泰、监军张忠和御史张纶、给事中祝续都走出营门外来迎接自己。
许泰皮笑肉不笑地说:“王都督,我们是初次见面吧。本帅统领京边军弟兄前来南昌剿灭宁藩余孽,对地方多有叨扰,还望都督包涵。”
王阳明拱手说:“将士们远道而来,王某招待不周,还请将军见谅。”说罢,又与张忠、张纶和祝续等行礼见面,然后一行人纷纷往里面走。
到了中堂大门口,许泰客气地说:“里面请。”
一行人走进中堂。只见正中摆着两个太师椅,旁边摆着两排凳子。张忠指着旁边一个凳子说:“王都督请坐。”
王阳明一见其包藏祸心,欲让自己坐在侧座,故意没听见似的,径直地走向中间的太师椅,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张、许等人一见王阳明不吃自己这一套,不觉一愣。御史张纶马上过来说:“王都督,按道理,许将军是安边伯,爵同一品;张监军是提督太监,是天子身边近臣,您坐这个正中的位置是否不太合适吧?”
王阳明坦然地说:“我是朝廷刚刚任命的江西巡抚,仍兼提督军务。应该说我是江西的主人,哪有让主人坐在侧位的道理?况且,许将军是武职,本官是文兼武职,按本朝礼制,本官的地位应在许将军之上;至于张监军嘛,虽是天子近前的寺人,但是并非正式的朝廷外放命官,所以本官没有礼让的必要。因此,本官居中上座,并无不合礼制之处。”
张纶一时语塞。张忠一见,只得过来打圆场,说:“唉呀,谁坐上位不都是一样的吗?来,按礼制办事,许帅您坐在王都督身边,咱家坐在侧位就是了。”说完,很客气地往侧面第一个位置上一坐。其他人也都纷纷坐下了。
王阳明拿出了犒赏三军的礼单,递给了许泰。许泰随便看了一眼,就递给张忠。张忠看罢,客气地说:“多谢王都督厚爱,送来这么多礼物和赏金。”
王阳明说:“北军将士不远千里来到南昌,本官略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只是在路上,我发现有北军将士染病身亡,将士们大多思归心切,不知许帅和张监军是否注意到这种现象?”
许泰一下被问到烦心之处,说:“唉!王都督所说不假,京边军一万五千将士从京师、宣府和大同等北方地域来到南昌,有近一半水土不服,经常害病,军医们累死了都忙不过来。这一点真是本帅事先没有想到的。”
王阳明说:“医生不足,本官可以在南昌城内代为聘请。只是水土不服这种毛病,也没有什么好药可以治疗,呆久了自然就会适应的,不过,眼下时节已是十一月份,马上就是冬至了。将士们恐怕都盼着回家过年呢。”
许泰又被王阳明问到痒处,说:“哎呀,王都督,别提冬至了。这几天,在南昌城里,到处都是哭声,到处都在烧纸钱,哭得我军将士天天想家,天天思念亲人。真不知这是为什么?王都督能否干涉一下?”
王阳明说:“冬至和清明一样,本来就是祭奠亡魂、上坟扫墓的日子。何况江西刚刚经过宁藩之乱,南昌城内的百姓,有很多人家的男丁都被裹挟进了宁王的叛军之中,死伤不在少数。老百姓在临近冬至时祭奠,这是合乎天理人情的事情。本官怎么能横加干涉呢?还望许总兵见谅。”
日期:2012-04-12 12:15:09
许泰一听,只好说:“王都督说的也是。只是本帅从北方来到南昌,目的是为了剿除宁藩余孽,可惜到目前为止,所获不多,王都督既为江西镇帅,能否为我们提供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王阳明说:“宁王所部,在作战中已被我军剿灭殆尽,纵然剩下几个逃散的喽罗也无足轻重,不知许帅还要什么样的有价值的线索?”
张忠接过话茬说:“听说京城里许多官员,如钱宁、臧贤等人,收受了宁王不少贿赂。他们都有一些与宁王来往的书信,这些书信未必都毁于战火了吧。王都督对此可曾有所发现?”
王阳明说:“发现了。”
张忠和许泰一听,关切地问:“发现了?现在这些书信在哪里?”
王阳明说:“攻下宁王府时,军士们的确发现了一箱宁王的书信和档案。上交给本督时,本督想,在京官员当初并非人人都能预见到宁王后来将会谋反,一些场面上的正常交往,不应视为与宁王私下勾结。为了安定人心,本官当着众位将士的面,把这个盛满书信的箱子,一把火都烧掉了。”
张忠和许泰一听,狐疑地相互看看。张忠问:“王都督,当真都烧掉了?”
王阳明说:“的确当场焚毁一空。按察使伍文定大人、赣州知府邢珣大人等多名官员都在场见证。”
张忠一听,轻轻“嘘”了口气,说:“王都督做的对。这种惹祸的东西,还是烧了好。只是您就没有留下——?”
王阳明说:“如果本官想留下几封要挟他人,坦率地说,今天在座的就有可能缺席几位,早已被送进刑部的天牢了。张公公,您说是吗?”
张忠一听,既高兴又害躁地说:“王都督真会开玩笑,王都督真会开玩笑!”
王阳明说:“并非本官以君子自诩,这种背后攥人把柄要挟他人的事情,本官向来是不耻的。许帅,您是否相信本官所说的话?”
许泰一听,说:“当然相信。王都督人品学问,朝野上下多有赞许,本帅当然信得过王都督。”
王阳明说:“在下倒有一事相咨询,本官的幕僚萧禹和龙光两位老先生,跟随本官平定宁藩叛乱,颇有功劳。可是,最近本官在浙江期间,他们二位却受到不明身份的武士绑架,险些丧命,只得悄然离开南昌,躲到了乡下。不知许帅和张公公是否知道此事?”
许泰一听,红着脸说:“这种事情谁干的?本帅要好好查一查。”
王阳明说:“查一查倒不必了。因为这两位老先生出来为本官充当幕僚,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苍生黎庶能够安享太平。现在宁王已灭,他们恐怕不会再出来做事情了。”
许泰一听,连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王阳明听了,情不自禁地和站在一旁的雷济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说:“不打自招。”王阳明故意又说:“在下还有一事想向张公公请教。本官有一门生,名叫冀元亨,举人出身,曾经给犬子当过老师,学问深厚、人品纯正。只因曾经应邀到宁王府上讲过一次学,听说竟然被锦衣卫抓起来,送到武昌府的湖广按察使大牢里,不知张公公可曾听说此事?”
张忠赶忙说:“咱家不曾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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