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深吸一口气道：“沐家当时不是首富，但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那些丧良心的人也害怕，就真找了个死婴。可是沐夫人抱住孩子，却说那不是她的孩子。她一口咬定那不是自己的孩子。”
      
      大婶也忍不住插嘴：“真的，我特别佩服沐夫人，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女人，在那种情况下，她是怎样辨认出孩子不是她的。”
      
      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漂亮，很温柔，但灵灼能感觉到，她并不柔弱。
      
      至于她怎么辨认出来的，或许是得益于她手臂上的那个红莲胎记吧。
      
      灵灼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正在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与自己亲生母亲的事，但她又有一种置身事外的不真实感。
      
      大叔继续说道：“正因为她的坚持，沐家的坚持，警方介入了这个案子，爆出了这个惊天大案。”
      
      大婶想起惨案，不住地颤抖：“三百多个，三百多个孩子，你敢相信吗？有这么多孩子被、被他们卖了！”
      
      灵灼的手攥了又攥。
      
      这个数字是她没想到的。
      
      这三百个孩子背后，是三百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她沉重地说：“那有没有孩子被找回来？他们把孩子卖到哪里去了？”
      
      “没有一个人。”大叔眼神黯淡下来，哽咽道：“到目前为止，圣心医院丢的孩子，没有一个人找回来。”
      
      灵灼眉头紧蹙着：“怎么会没有一个……”
      
      是因为都是婴儿时期被拐卖的吗？就没有一点线索？
      
      “呜呜。”大婶捂住脸哭起来：“这些年，我们也去别的地方找过，求过这求过那，可就是没有一点儿线索。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一天没有确切的消息，我们就一天没办法心安啊。”
      
      大叔望向她，隐忍着泪水深吸好几口气道：“连沐夫人的孩子也是没找回来的，当年警方追着线索去寻找她的孩子，去到那里只有几个被杀的嫌犯，没找到沐夫人的孩子。”
      
      灵灼：“这么大医院，这种事肯定不少人参与，所有人都——”
      
      “死了。”大叔道：“这些人都死了。”
      
      他说着从自己破旧的包翻出一份老报纸给灵灼。
      
      灵灼打开看了一眼，血红色的标题映入眼帘。
      
      #圣心母婴医院涉案医护人员集体畏罪自杀事件：圣母像前的忏悔#
      
      灵灼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院长、医生、护士，所有涉案的共三十三名人员，全部跪在地上，用红色麻绳把脖子悬住，跪吊而死。
      
      “他们放了火把整个医院都烧了，还有那些资料，不管是在警方的，还是在医院的，都一把火烧没了。”大叔道：“也许是生前作孽太多，就连圣母都不能宽恕，大火烧得厉害，这些人的尸体却没被烧成灰烬，他们一个个都保持着完好的跪拜姿态，烧成了肉干，连那悬梁的绳子都没断。”
      
      报纸上没放那照片。
      
      但灵灼觉得不对劲。
      
      倒卖过三百个婴儿，十恶不赦的恶人，真的可能忏悔自己的罪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