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抵达
绿豆红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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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落在山谷里光线暗淡,天上还缀着明媚晚霞,山里已蒙上晦暗之色。
牛蹄声映着清泠泠流水声显得很沉重,邬常安心疼大青牛翻山越岭整天得到休息,带着怒气回头瞪眼,见那晦气女鬼坐在牛背上悠闲地望天,恨恨:“倒会享福。”
“要掉进坟坑撞了腰,也能享福。”陶椿嘀咕,“这可什么好福气。”
邬常安噎了下,扭头看见河边石头堆里卡着根直溜棍子,看适合做扁担。两步跳下去抽出棍子,上来后取下牛背上包袱和铁锅串在棍子两头,挑着东西闷头走。
大青牛长哞两声。
陶椿沉默,她拍了拍牛背,说:“等回山里了,给割最嫩牛草。”
“这秋天了,哪里还有嫩草。”走在前面男忿。
“这家牛?还陵户所共有?”
“共有,大家伙。”
陶椿解开包袱,她拿出之前取下细金镯,说:“过来,给样东西。”
邬常安回头。
陶椿伸手递出细金镯,说:“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值钱点,送给,答谢也答谢牛,给它准备点好粮。”
“谁稀罕。”邬常安要。
陶椿“哎”声,“这心意。”
“这可东西。”
“……怎么了。”陶椿心虚,她收回细溜溜金镯子,小声嘟囔说:“等有机会了,给牛送两筐水嫩番薯。”
“可别。”邬常安可想再见她,“牛缺这口吃。”
陶椿跟犟,她绑好包袱,抬头望着前路。
天上晚霞散了,月亮出来了,临近中秋夜,月色明亮,河水亮堂堂,山东坡上树木映着月色也隐隐泛光。
脚下有光,身后女鬼又害,邬常安今夜觉得害怕,挑着担子牵着牛步步往西走。
草丛里蹿出来只兔子,看见它们飞快横穿山,眨眼间藏进乱石堆没影了。
“有兔子!”陶椿探头往河里瞅,“邬常安,快去看看,在那堆石头那里。”
邬常安放下扁担走过去,眼睛往河里看,河面上没兔子影子,可见兔子钻进石缝里了,挥着砍刀耐心地砸石头。
陶椿也翻身滑下去,她抽走当扁担棍子在路上敲打,试图弄出动静把兔子吓出来。
东南边座山里,个巡逻守陵听到动静爬上树张望。
“声音在西边,下去看看。”
“行,过去看看。”
先后跳下树,拿上弓箭和长刀,脚步利索地往山下跑。
“出来了!”邬常安大喜,踩着石头往前跳去追兔子,陶椿见状立马拎着棍子追过去。
石堆里又跑出来两只兔子,眼瞅着要跑上山回山,她挥着棍子把兔子往河里撵。
只兔子先后都入了水,野兔会水,但受惊后它们忘了会凫水,扑棱棱地在河里挣扎。
“河水深深?”陶椿问,“下去把兔子捞起来,待会儿生堆火烤兔子吃。”
邬常安往河里看了看,河底石头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水应当深,但敢下去,有个女鬼在岸上,担心下去了也成了死生兔子。
“下去,在上面拉着。”说,“拽着棍子下去,力气大,在上面拽着。”
陶椿闻言心生警惕,她瞅了瞅河里,两只傻兔子扑棱着往这边游,她暗暗松口气,说:“俩在这儿等着,等兔子游过来。”
邬常安拎着砍刀踩着石头上去,捡起弓箭挎身上,又两步蹿下去。
两追着兔子往下游走,等力竭野兔游到河边了,陶椿用棍子扒拉过来。
“这两只兔子个头小,等会儿烤只,明早再煮只。”邬常安接过呛水野兔,说:“再赶会儿路,明晚天黑之前,能把送到家。”
“多谢。”陶椿诚恳。
“嗯。”
牛在路上啃草,它愿意再走,挨了两鞭子才磨蹭着挪蹄。
陶椿没再骑牛,她拎着两只兔子跟在邬常安身后,见时时警惕地回头,她无语:“要走前面?头都要扭断了。”
等这话了,邬常安后退两步,赶着她走前面探路,落在后面盯着她脚,观察她会会露出马脚飘起来。
半个时辰后,陶椿走累了,她提出要歇歇。
趁着她歇气功夫,邬常安拎着兔子下河宰杀,兔子要在还活时候放血,死了血凝固了,炖出来肉发腥,香。
牛卧倒在地,陶椿折几根低矮树枝丢过去,见它吃树叶,她掏出发酸面饼掰坨递过去。
“还能吃,吃了都没坏肚子。”她自言自语。
牛吃了,她又给它掰坨。
“给拿包盐。”邬常安喊。
“这来。”陶椿把剩下饼子丢地上,她拿着盐包走过去。
邬常安在石头上磨了磨砍刀,当着她面利索地划开野兔肚子,两下掏空兔腹,肠子和臭囊通通扔河里。
陶椿面改色地等在旁递盐包。
兔肉抹上盐,邬常安把兔子递给她,拎上兔皮,说:“走。”
两牛继续赶路,直走到月亮升到头顶了,邬常安才喊停。
……
追上来个守陵闻到血腥味,石头上兔血已经干了。
“大哥,有兔毛,血。”下河查看说。
“找到了牛粪,牛粪还新鲜,只有坨,应该只有头牛。过路估计也山里陵户,或者工匠。”另有说。
“还追吗?”
“追了,再往前惠陵,老娘半月前在陶匠那里订了个陶罐,过两天要去安庆公主陵趟,到时候去打听下。”为首男抹把脸,说:“走,回了。”
远处山里传来嘹亮狼嚎声,个守陵侧耳细听,狼嚎声在西,之前撵走狼群估计碰上西边狼群,两个狼群打起来了。
狼嚎声持续了好会儿才平息,邬常安苦着张脸,狼群赶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山里狼少。”陶椿靠在树上打哈欠,她叹气说:“山里多危险,怪想回来。”
“们生来陵户,拿着朝廷俸禄,吃着朝廷发贡米,长大了还能去学堂念书,山里再危险也该老老实实地守在山里,死都要死在山里。个没本事,陵户能过上愁吃喝日子?好处享了,有危险想躲,呵。”邬常安激动,脸讥讽地瞪她,“这贪得无厌,该吃苦受罪,要姨母为处走动,早下大狱了。”
陶椿:……
她只随口说,为了符合身份罢了。
邬常安也反应过来,摁下心里嫌恶,低下头继续烤兔子。
“教训对。”陶椿干巴巴地认错,“贪得无厌。”
“本来,看看,山里陵户从出生那日起能领俸禄,个月两银,长到岁还能出山去太常寺念书,回山了有房有地,朝廷待们薄吧?晓得感恩。去山外瞧瞧,多少吃饱肚子。”这番话邬常安憋了好久了,看起“陶椿”,她简直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要有陵户这个身份,她哪能在候府享年清闲。
陶椿受教,“以后抱怨了。”
“这才对。”邬常安对她态度还算满意。
陶椿拿起水囊喝口水,她垂眼回忆几年前在学堂念书日子,太常寺办学堂只接受陵户子女,日常教学文有祭祀礼仪,武有拳脚功夫,除了这些寺卿给小陵户们灌输忠于皇室忠于职守之类话。噢,还有风水和鬼神之说,反正从各个方面给陵户洗脑,让陵户死心塌地地蹲在山里守陵。
过也没有漏网之鱼,原主在学堂念了年书,还等出学堂,她想方设法寻门路留在了长安城。
兔子烤熟了,邬常安拽两条兔腿给她,思及这个女鬼当鬼窝囊,当恐怕也怎么行,时发好心,提点说:“回山里了,说话注意点,小心挨打。”
陶椿心里动,“爹娘会打吧?”
邬常安没忍住,嘿嘿笑,她回家了肯定要挨打挨罚。
陶椿见得幸灾乐祸,她故意说:“要回家了,跟回去。”
邬常安脸上瞬间没了笑。
只兔子分食干净,困得无心再说话,火堆上架两根大腿粗枯木,装了兔肉罐子埋在火堆里,个靠在牛身上,个倒在火堆边睡熟了。
次日天明,陶椿和邬常安又分食了罐寡淡兔肉汤,马停蹄地继续动身赶路。
临近晌午时,陶椿在路上发现了活动痕迹,河里流水口罩着渔网,河边有烧火余灰,路边草也清理过,进山有路,再杂草丛生。
再往前,路边乱石成堆,石块上有雕刻痕迹,陶椿立马想到,这些应该修葺皇陵时留下废石。
“再往前里路惠陵。”邬常安声音轻快。
陶椿点头,她已经看见高大石像了。
路尽头两对威武石镇守,往南去条宽阔路,青砖铺,两旁竖立着石刻飞禽走兽。
陶椿下意识屏住呼吸,远远能看见祭祀陵殿,真壮观又肃穆。
邬常安偷偷瞥她,心里很得意,这女鬼真走运,机缘巧合得了身长了大见识,个过得潦倒孤魂野鬼能站在帝陵边上沾沾龙气,真造化。
“过去祭拜吗?”陶椿问,她还想去开开眼呢。
“这地方岂能去。”
陶椿撇嘴,她还稀罕呢。
帝陵往西有后妃墓和王爷墓,墓以山为穴,山下住着守陵。
走到这儿,陶椿有印象了,帝陵往西第座山定远侯墓。
“到了。”邬常安松懈下来,“爹娘住在这附近,走在前面带路,看还能能找到家。”
陶椿回看眼,她又掏出细金镯递过去,说:“天还没黑,辛苦路,之后事劳累了,这回家吧。这个镯子先放手里,以后有用得上地方,只管来找。”
“得去认认门,姨母还托给爹娘捎了两封信,得亲手送过去。”邬常安绕过她。
想打发?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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