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节
散客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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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哲羽子身穿黑色皮夹克,叼着香烟,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目光死死盯着赌台,脸上的清纯气息消逝殆尽,十足一副赌棍形象。
表演完毕,David佘在演艺厅门口守着,一直等到临晨三点,羽子才走出来,还没等David佘上前跟她打招呼,一辆摩托车从身旁飞驰掠过,嘎的一声停在羽子跟前,羽子长腿一扬,跨上后座,一溜烟绝尘远去。
David佘回到家时,羽子房间的灯已经亮了。
“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David佘压低声音问。
“那种地方怎么啦?靠我在酒吧收小费,永远赚不来医院要的手术费。”羽子低头道。David佘皱眉说:“……你真天真啊,赌台上没人赢得了钱的。”
羽子终于抬起眼睛,挑战般盯着David佘:“那你教我啊,教我牌技,我明天一把全赢出来。”
David佘摇摇头,转移话题:“……能不能把我们最近的钱拿出来,数数,算算看还差多少……”
羽子瞪大眼睛盯着David佘,小脸胀得通红,最终眼圈也红了,泪水圆滚滚滑破睫毛落下。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David佘从没见过这家事,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悻悻地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转身下了楼。
躺在榻榻米上半天睡不着,好容易迷糊过去,又被一阵惊呼声叫醒。
惊叫声来自楼上,David佘披衣上楼,见羽子在她妈妈房间里狂呼。再看英哲太太,面如死灰,不停呻吟。
两人慌忙将老太太抬起,由David佘背着,一路狂奔到医院。
日期:2009-3-1911:03:00
五、羽子失踪
一番紧急抢救后,英哲太太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医生告诉羽子,病入膏肓,动手术希望也不大,不动手术必然是死路一条。
David佘对羽子说,“我在医院照看着,你先回家拿钱!有多少先交多少。”
不料想,羽子一走便是一天,直到月上樱树梢依然不见踪影。
David佘心知不妙,撒腿就往井口演艺厅跑,跑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折过身又回了一趟家。
赶到演艺厅,四下张望,没见羽子。一个管事雅酷扎见到David佘,冲他直嚷嚷:“佘君,该上台了。”
“昨晚坐在这里的那个女孩,你见到没有?”David佘问。
“……你是说,羽子?”
“是的,英哲羽子。”
“哈哈,你不用找她了,她被老大抓走了,也许,现在已经成人肉泥丸了,哈哈哈。”
“什么?”David佘一把捏住那管事雅酷扎的脖子,在哪儿,带我去!”
那管事雅酷扎的虽然个子比David佘矮,但也是一条五大三粗汉子,后脖子被捏着,竟然发出杀猪般嚎叫。
嚎叫声引来全场目光,David佘演出都穿一身黑色燕尾服,看上去一个瘦长虚弱的男人,谁也不曾料到竟会使出这么狠的招数来。
管事的大汉只觉得全身的经络都被脖子后两根神经揪了起来,狂叫着:“松手,松手,我带你去……”
日期:2009-3-1911:04:00
六、斩指
八指半井口上下打量着David佘:“英哲羽子?哼哼,她偷牌被抓了现场,怎么着,你想替她出头?”
David佘缓了缓面部肌肉,说:“放过她吧,我为你免费表演一年。”
“哈哈,那不行,你演一场魔术才多少钱?羽子可是东新宿有名的小美人儿,要说赚钱比你强多了,哈哈哈……”
David佘四下扫了一眼,身形一晃,手上出现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站在David佘近处一名雅酷扎张皇失措地摸摸腰间,刀鞘空了。
David佘缓缓举起右手,一字一顿地说:“我用手指换羽子。”
左手举起短刀,那是一把日本武士的切腹刀,阴森森闪烁寒光,持刀人的目光比刀锋更锋芒,硬生生斩断了井口笑声的尾音。
井口招招手,不一会儿,英哲羽子被带进屋子,David佘用余光瞄了姑娘一眼,看上去女孩没受什么苦。
David佘将右手平放在井口面前的大班台上,左手一扬,寒光一闪,咔嚓一声,血花四溅。
右手手指被连根斩断,死虫般滚在血泊中。
David佘额头渗出汗珠,脸上肌肉抽了两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向羽子示意,让他过来扶着自己。
羽子抬起脚,从短裙下脱出贴身小裤,包住David佘的右手,David佘将伤手搭在女孩的肩头,反手拾起断肢,揣进衣兜,慢慢向屋外走去。
一走进医院大门,羽子便大叫:“医生,医生!”
不料David佘一伸手堵住了羽子的嘴。羽子睁大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男人堵住她嘴巴的巴掌竟然是从她肩头抽过来的,问题是……
羽子抓住David佘的右手,左看右看,五根手指头好好的,不见伤也不见血。
“怎么。怎么回事?”羽子大惑不解。
David佘笑嘻嘻摊开左手,掌心里捏着一条血糊糊的小短裤,裤子里包着一只橡胶手套,手套缺了小拇指。
“我费了一个多星期画的手套,就预防着会有这一天。”David佘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指头,这是灌了红墨水的一截香肠而已,哈哈。”
英哲羽子轻轻推开David佘,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个躬,口里念叨说:“谢谢谢谢!”
七、许婚
英哲太太昏迷了一天一夜后才醒来,精神突然变得格外爽利,竟提出要吃乌冬面。
吃饱喝足,老太太拉住David佘和女儿的手,说:“你们不要再为我筹钱治病了,我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羽子,我马上要去找你爸爸了,临走前我要你答应我,嫁给David吧,他是个好人,你爸爸看上的人,不会有错。”
羽子看看David佘,面露难色,David佘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不管怎样,你先答应妈妈,一切等手术再说。”
“嗯……”羽子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英哲太太见女儿点头,翘起嘴角,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
David佘握了握老人的手,信誓旦旦的说:“英哲太太,您放心,我们马上去交钱给你做手术,您先休息一会儿。”说完,拉着羽子的手,起身往病房外走。
走到病房门口,羽子停住了脚,问:“你到哪儿去弄钱?”
“我们有钱!”David佘望着羽子的双眼,然后把目光缓缓下移,停在羽子胸前。
羽子皮夹克里面是一件低领紧身T恤,乳沟之间悬挂着一只银饰鸡心坠子。
“这,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羽子摸摸坠子。
突然,病房里传来一声梗咽。两人闻声回房,英哲太太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David佘与羽子从墓地回到家中,脱下丧礼服,面对面坐在榻榻米上,互相凝望。
David佘说“羽子,我们到香港去吧,我有个师叔在那边一家杂技团当团长,我可以表演养活你。”
羽子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眼睛里充满迷茫。
“佘君,我可以嫁给你……但是……不一定会跟你走,你明白吗?”
“那,我们就在东京生活好了,我不会怕那些雅酷扎的。”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佘君,答应我两件事,好吗?”
“你说……”
“明天,我要出门一天,不许问我去哪里了。”
“好的。这是第一,第二是什么?”
羽子突然脸一红:“先不告诉你……后天我就与你到村公所登记结婚,答应妈妈的事,我会兑现。”
David佘心一热,有些不知所措。
第三天,他们到村公所办理了结婚登记。
日期:2009-3-1911:06:00
八、洞房赌局
和服以色彩光鲜主调,婚礼服除外。
婚礼和服被称为白无垢,里外一片纯白,冰清玉洁。
十六岁那年,妈妈就为羽子准备好了白无垢,羽子选择安葬妈妈后第三天穿上它,就是为了寄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那天晚上,羽子卧室内板墙、木格推拉门都已糊过一层新白纸,榻榻米还是旧的,用干布擦拭掉尘土,稻草梗筋散发淡淡陈香,新娘英哲羽子一袭白衣端坐期间,宛若一座玉雕。玉雕上端是一捧乌云,头发上盘,将整个头部完全包裹起来的,发梢向内曲卷,直顺中有蓬松的韵味,令人望而生柔情。
木台几上三只陶碗呈一字排开,羽子依次往碗中注满青酒。
羽子示意David佘先端碗小喝三口,再接过来,连续小饮三口,再又接着将酒转回给新郎,就这样你三口我三口,喝干了三只陶碗。
羽子五体投地,向David佘行了一个大礼,道:“夫君,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佘羽子了,请多关照。”
“不,你还可以姓英哲,我希望,保留着英哲这个姓氏,为了……爸爸。”
两声枪响掠过David佘脑海,眼前闪过David叔叔倒在血泊中的影像。
羽子眼一热,又施了一个大礼,喉咙里发出轻轻地哽咽声。
起身后,平静了一会儿,羽子说:“夫君,我现在说第二个要求——我想,与夫君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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