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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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39: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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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连载六
隽真便瞧了良儿一眼,良儿忙带着玉兰白兰都退出了屋子,隽真直瞧着屋里再没有第二个人了,方才转过头来。皇帝见了,更加纳闷:“如此小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隽真伏在地上,先磕了几个头:“臣妾该死,今日臣妾命人去收拾怜妃先前居住的偏殿,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瑶纹山茶的残花,宫人们便要清扫了出去,多亏良儿怕有不妥跟了出去,因恐人用花生事,便叫人抬回来打算亲自烧毁,谁知道却发现那花有古怪,我已亲自看过了,原来那花心里放得并不是‘思忧子’的碎屑,竟是一种慢性毒药。”
“什么!”皇帝瞪大了眼睛:“你可看清了。”
“千真万确,臣妾知道思忧子是黛紫色的粉末,但这粉末竟然是鸦青的,不仔细看实在是看不出,但这思忧子无色无味,这鸦青的粉末却有骨子药气,臣妾已秘密嘱咐人请妥当的太医瞧过,竟是一种毒药,臣妾也不敢和皇上细说这腌臜东西,据说原是江湖中害人的玩意,如今竟用这东西替代了思忧子,掺入了花心里。”隽真说了,又伏在地上:“臣妾方想起那一日蓉才人说要替皇上分忧的话,又说花教人死可以有的是办法,方知这蓉才人原来打了这糊涂主意,定是嫌那思忧子起效慢,等不及,竟换了这样的东西。”
皇帝沉吟了一会:“你可问过雅蓉,她可认了。”
“蓉才人自然是不肯认的,只是臣妾亲自问她话的时候,她身边的小宫女忽然就跪下,一五一十把蓉才人换药粉的事情回给了我,那蓉才人恼羞成怒,哭骂小宫女,谁知那小宫女气性倒是大,说了句‘以死为证’竟然就在眼前触柱而亡了,那血糊了一墙,蓉才人立时就昏过去了。”隽真一边说一边颤抖,仿佛这凄惨的一幕又在眼前了一样,边说边又哭了起来:“这到底也是臣妾的不是,思虑不周,也没问明白蓉才人,才叫她做下如此蠢事。”
皇帝不发一言,脸色铁青,隽真犹豫了一下又说:“臣妾也问过蓉才人的妹妹韵才人,但韵才人却似乎一无所知,却说那瑶纹山茶自从培育而成之后,她就在没有见过,蓉才人终日把花放在自己房里。”
皇帝便点头:“雅韵懦弱,又笨笨的,她姐姐有事是不肯与她商量的。”
隽真便不再说话,只答应了。
屋里静极了,只有隽真一个人默默流泪,那泪珠子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一张脸儿又惊又怕又悔又恨,黄黄儿的不施脂粉,让人心软,皇帝终于出声了:“这件事情可有人知道。”
“再无别人知道。”隽真忙说。
“怜妃自戕而死,已经定罪。谢氏一族之罪也不冤枉。触柱而亡的宫女,厚待家人,蓉才人和她那里的近侍,一概赐死。不用再来回朕。”皇帝微闭上眼睛:“这件事情再也不许提起,至于韵才人……”
隽真慌忙跪倒在地,也不顾威仪,只管抱住皇帝的腿:“求皇上开恩,放过韵才人吧,蓉才人也只是一时糊涂,但韵才人实在是不知情,皇上也说她笨笨的,她是不会坏事的。”
皇帝便睁开眼,看了看隽真,伸手扶她起来:“你这个皇后,终究还是太心软。”隽真起身,复又跪下:“今番大错,都是臣妾的疏忽,求皇上治我的罪。“
皇上便一笑:“行了,朕早说过夫妻同心,怎可怪你一人。何况,也不是你的错。”说着又笑:“瞧这一脸的泪水,哪还有点皇后的样子,快去梳洗吧。”
隽真忙拂了面颊:“臣妾失仪了。”又叫良儿,自去梳洗去了。
蓉才人死后,韵才人吓破了胆子,一病不起,隽真请太医精心治疗着,侥幸捡回条性命,人是不中用了,孱弱的厉害,容貌也伤了,苍老了许多,隽真便免了她请安觐见,安排她住了一处清静的宫苑,各自过活去了。
那之后的日子,一顺百顺,隽真的家族顶替了往日的谢家,成了新晋的世家,可惜父亲膝下无子,便又过继了几个子侄,权充子嗣。所谓的世家,枝繁叶茂也是关键的。想到枝繁叶茂,隽真心里总有些急,那件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落实,倘若自己没有个子嗣,终究是没有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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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几日很忙,已有一阵子不过来了,隽真心里发急,面上又不肯带出来,夜里就睡不安稳,在枕上辗转着,又怕在帐帘外面的良儿听见了,便满嘴里嚷着天热烦闷,把良儿推出去,独个躺着发呆。过了一会,朦胧睡去,睡衣将要跌进更深一层黑甜之中,却似被人猛地一把推醒。
隽真带了怒气睁开眼睛,却瞧见帐外的灯烛不知为何都熄灭了,屋子里黑下来,静的吓人,月华却好,身边的一切都能瞧个大概的轮廓。隽真便叫了一声良儿,命她点上烛火来,良儿很快便来了,手里拿着一盏灯,径直走到隽真帐子前。
撩开帐帘儿,隽真隐约瞧见良儿穿着一件怪腌臜的长衣服,头发胡乱笼着只站着不动,隽真不由得带了一点气:“愣着干嘛,你这是怎么了。”猛然的,良儿今日真的有些古怪,只管不搭理隽真,隽真先没在意,忽然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山茶花香气,寻常的山茶不一定种种都带香味,只有瑶纹山茶,味道馥郁,香中带有一股奇异的回味,带些麦香,非常特别。隽真只觉得汗毛倒数,那近在咫尺的女子举着的那盏灯很幽暗,暗的远远看不见她的脸。
“是你么?”隽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娘娘,你何苦害我。”那声音隽真认得清清楚楚,温婉清丽,纵使如今也还是柔情似水:“我并无异心,必会恭顺于你。”
隽真的指甲掐到肉里,努力掌着,厉声说道:“你既已经去了,我劝你老老实实的,我会厚待你妹妹,保全你的家人,否则我定会要你满门性命。快些给我滚出去。”
“皇后娘娘放心。娘娘是聪明人,自会一早清楚我的意思,我既甘心受死,也就明白一身之死能换取一门性命。”那身影纹丝不动,身边却阴风阵阵,衣袂飘飘,甚是诡异:“我只来问娘娘一句话,那毒药粉,是你命人加入花中的吧。所谓的思忧子,其实你也从来未跟我提起过,我什么都没做过,你只是借我的手也让皇上知道,是我把花儿送到怜妃那里。”
隽真全身僵成一团,害怕却渐渐转成了愤怒:“本宫替皇上办事,何须像你交代,如若不是你不中用,不堪重用,何苦需要本宫费这么多心思,你这样的人,又留着何用?”
那身影却笑了一声:“娘娘办了皇上的事,也办了自己的事。”悠悠转身,叹了一口气:“娘娘莫怕,我不过是必须来问个清楚,阴司里头判官面前,我得清清楚楚的回。有罪无罪,得往何处,自己说了不算,娘娘也终有一日会明白。”
“我只有一句话说给娘娘听,当初我先娘娘一步进宫,在皇上面前独得宠爱,虽然门第不高不能身居高位,但皇上喜欢我,常常和我在一起,我和妹妹,原本想就这样一直陪着皇上,生个孩子,平安到老。如今我却不能够了,其实,我和妹妹虽是亲姐妹,但皇上喜欢我更多一些,皇上当年那么喜欢我,就像如今这样喜欢娘娘一般。”
隽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起身下了床,只朝那身影而去,赶了两步,那身影却并没靠近,并未移动,却依旧保持着那小小一段距离。隽真只觉得腿一软,登时便昏了过去。
2012-12-139:30:00
待到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自己还好好睡在床上,帐子拉得密密实实,依旧有阳光透进来,让人觉得格外温暖踏实,帘子外的侍女听见了隽真的响动,遂拉开帐子走进来,那衣裙窸窸窣窣的响声,让隽真心里依旧毛毛的,便闭了眼睛假寐,直到听见玉兰的声音:“娘娘可醒了,今儿天气极好,倒不湿热,很是爽气。”隽真这才披衣下床,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铜镜里的模样出神,愣了好一会,才转身对着正熏衣裳的白兰说:“换件鲜亮的,衬得脸色好些。”之后又叫良儿至近身,嘱咐道:“韵才人那里,嘱咐人细心照料着,不可缺了什么,太医院那边也嘱咐着,当心将养。”良儿答应着去了。偏白兰在旁听见了,便笑着插嘴:“娘娘惯是这么菩萨心肠,如今皇上都不理会了,死活凭她去罢了,娘娘何苦费那个麻烦。”
隽真便撂了脸子,厉声斥道:“没有规矩!给我掌嘴!”
白兰便吓白了脸,忙跪在地上用手扇起嘴巴来,一应仆从也都吓坏了,黑压压跪了一地。隽真瞧白兰的脸颊早已高高肿了起来,心里便不忍,忙喝住,又说:“都下去吧。”挥了挥手之后,那手又垂下来,无力的伏在膝头。屋里安静下来,隽真觉得有些冷,在这个夏日的早晨,这又高又宽阔的宫殿,却让人觉得寒意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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