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节
淡淡雨后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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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6-2223: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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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
光化三年(公元900年)的四月,朱全忠以葛从周为主将,集合了天平军、泰宁军、义成军、魏博军,合计十万大军,打着替卢彦威讨回公道的旗号,自贝州(今河北清河)杀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直往沧州扑去。五月初四,攻占德州,五月十三日,即兵临沧州城下,以迅雷不及掩之势,把守在城里的刘守文围了个水泄不通。
沧州告急的军情传至刘仁恭耳畔,这位颇具逆向型思维的白眼狼心里,自然是拔凉拔凉了:悔当初自己盲目冒进,不遵从脚踏实地、循序前进的发展原则,不相信魏府牙军惹不起的邪,步子迈得太猛,非但扯着蛋,还把蛋扯疼了呐……当然,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与其自艾自怨,不如直面现实,当务之急,还是且找人来帮忙为妙。找谁呢?溃败魏州抢渡永济渠时,连王镕都曾把他当“落水狗”打过,刘仁恭的人缘可不是一般地臭啊!况且帮助他即意味着和朱全忠作对,现在还有谁能毫不顾忌这一点?故刘仁恭环顾四周,也只找出一个人具备这种可能性:李克用。于是赶紧派人带着厚礼和一封言辞恭谦、把自己说成猪狗不如的求援信,赶往太原。
日期:2013-06-2223:09:41
李克用愿意帮刘仁恭吗?从内心底下,肯定不太情愿;但审时度势,就又不敢拒绝了:留着刘仁恭至少还能分散一下朱全忠的精力,给自己争取一段将生养息的时间;如若坐视不管,听任朱全忠在河北横行霸道,麻烦必将越来越大。遂下令周德威率五千铁骑,穿太行、出黄泽关(在今山西左权县东南一百二十里黄泽岭),进攻邢州,以牵制朱全忠的兵力——没办法,这位当世最会打仗的沙陀汉子,几经折腾后,也已落了下风,不能再与朱全忠分庭抗礼、直接对话,只得搞一些“围魏救赵”之类的战术安排了。
李克用不与朱全忠直接交锋,刘仁恭只得硬着头皮,从幽州(今北京)集合了五万人马,亲自领军赶赴沧州。五万人马绝对不是个小数字,可回想起一年半前刘仁恭刚刚损失掉十万精锐,这批人马的成色到底怎样、战斗力究竟如何,也就不言自明了。偏偏刘仁恭驰援心切,只注重行军速度还忽视了行军安全,简直就像个不懂用兵之道的愣头青,不挨打都没天理了。于是,这五万卢龙军走到沧州西面的老鸦堤时,果然就遭到了葛从周的伏击,一仗过后,五万人马瞬时变成两万,仓惶之下,刘仁恭只得率余众退守瓦桥关(今河北雄县境内),任沧州城里的儿子自生自灭了。
日期:2013-06-2223:10:30
好在刘仁恭再度惨败之时,李克用没有看他笑话,老天爷也决定网开一面、姑且放他一马。光化三年的七月间,沧州一带连降大雨,平地起水三尺,把葛从周的五万大军全泡在了水里,粮草悉数腐烂,将士们忍饥挨饿,叫苦不迭;恍惚间,资深老将葛从周都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陈州城外。与此同时,李克用又令李嗣昭统率五万河东步骑,潜出潞州,趁洺州城防空虚,向那里发起了突袭,乃在内丘、沙河一带,接连挫败朱全忠的宣武军,于八月底攻克洺州城,到底把朱全忠打痛了,也惹火了。朱全忠只得让葛从周沧州自撤兵全线,返回来再度跟李嗣昭过招。而李嗣昭完成了救助沧州的战略任务,自然也无心恋战,匆匆撤回河东——令人困惑的是,这位堪称精明盖世的勇将,却在撤离时,也犯下了一个近乎于愚蠢的错误:在同一个地方连摔两跤;河东军返回至青山口,葛从周又一次在那边设下埋伏,一场激战,李嗣昭便再度成了葛从周的手下败将。
刘仁恭、李嗣昭双双败退,朱全忠更是春风得意了。在洺州城里整合好大军后,便决定趁全军连战连捷、士气高涨之机,实行第二步计划:揍镇州王镕。至于动手理由,那都是现成的:当初李克用讨伐李存孝时,王镕不是出过人马钱粮吗?得!你既帮过姓李的,姓朱的自然就打你没商量。
(待续)
日期:2013-06-2416: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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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
光化三年的九月底,朱全忠亲率大军自洺州一路向北,出临城,抢渡滹沱河,直接就开到了镇州城南。
王镕见到朱全忠大兵压境,自然是又急又怒,气都不打一处来了。但王镕不是朱瑄朱瑾这等好勇斗狠的刚硬角色,也不是时溥这种有野心没能力的糊涂蛋,他虽然年轻,到底四世五公,上下一帮人对如何化解与其他藩镇间的纠纷矛盾,早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便差遣一位叫周式的节度判官,去跟朱全忠谈判求和。而那周式,显然也是一位有胆有识、口齿伶俐、擅长辩论的外交人才了,见到朱全忠后明确表示:论打,我们成德军确实打不过你,但也肯定会奉陪到底,你若不嫌麻烦,你就来试试;可是我们愿意和,只要你退兵,我们家主公愿与你结成儿女亲家,再奉送花绢二十万作为出征犒赏;两相比较,哪个于你有利,你自己掂量……
日期:2013-06-2416:23:07
还用得着掂量吗?朱全忠跟成德军可从来没动过手,成德军的底细,他近似于一无所知,心里也正经没底;现在人家主动求和,这等好事上哪儿找?朱全忠欣然同意。
——插说一句:朱全忠未必会想到,他在放王镕一马的同时,事实上,自己也绕过了一堆天大的麻烦。要知道,成德军其实还真不好惹,如果将他们逼至绝境,他们绝对能迸发出可怕得惊人的战斗力。二十二年后,后梁朝的龙德二年(公元922年),当李存勖决定真刀真枪给成德军一个血的教训时,镇州便犹如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名将的殉难场,竟有多位名将,最后长眠于此……这故事后面我会细说。
白得了王镕的二十万花绢,这全军上下,自是喜笑颜开。朱全忠遂又决定:这队伍反正也拉出来了,不打几仗手痒得难受,干脆改道往东北向,继续去打刘仁恭!乃派大将张存敬为主将,以摧枯拉朽之势,连拔瀛(今河北河间)、景(今河北东光)、莫(今河北任丘北)三州,活捉了刘仁恭的弟弟刘仁霸,将刘仁恭再一次打得遍体鳞伤。
要说刘仁恭还是命不该绝啊!光化三年的十月间,张存敬扑到瓦桥关,打算一鼓作气直捣刘仁恭的幽州老巢时,老天爷还是站在了刘仁恭那边:连绵不绝的大雨,把自瓦桥关往北至幽州的路全部搞毁,居然无法行军。
日期:2013-06-2416:24:15
刘仁恭打不下去了,怎么办呢?朱全忠一道军令,断然决定:继续换个人来揍,从瓦桥关转向往西,去打定州的王郜!
王郜见到朱全忠来犯,表现和王镕可就完全两样了。定州王家和李克用是儿女亲家,易定区和河东区齿唇相依,这也有好多年传统了,王郜怎么可能向朱全忠俯首臣服呢?于是,王郜三贯齐下,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向河东李克用和幽州刘仁恭告急求援,一面命他亲叔叔王处直统领十数万义武军,严防死守。
日期:2013-06-2416:25:10
李克用接到王郜的求援信,急得火烧火燎。可办法还是老办法,只能将“围魏救赵”的策略贯彻到底了,便派在青山口刚遭败绩的李嗣昭,再次出兵去牵制朱全忠。然而再去攻打洺州城,李嗣昭也没这份心劲了,只好换一个地方,南下太行,去打河阳。
李嗣昭打乱了朱全忠的部署了吗?很可惜,没有。河阳留后是朱全忠的手下大将侯言,他确实做梦也没想到李嗣昭会突然出兵来攻河阳,果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问题是,眼看河阳就要拿下之时,河南佑国军大将阎宝获知军情,领着援军及时赶来了。这阎宝是谁呢?早些年朱瑾的手下爱将,跟着康怀贞一起降的朱全忠。当初跟着朱瑾混时,阎宝可没少挨朱全忠的突袭,故面对突发性战事,他的应变能力,就高出了侯言好几个档次;乃一赶到河阳,就立马全军而上,和河东军缠斗在一起,饶是李嗣昭勇武善战,竟也拿他没办法,到头来,只得鸣金收兵,悻悻而归。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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