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节
淡淡雨后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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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1-2720: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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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
刘仁恭断然撕毁了同盟协议,在家里磨刀霍霍作着准备,年轻的罗绍威自然要四处找帮手了。最合理,也最容易找来的不用多说,当然是朱全忠。罗家上下事事听从他,可也有两三年了;而且魏博、幽州都曾以他为核心结了同盟,现在盟友之间闹矛盾,当盟主的不出面还像话吗?
但是,河东的李克用却也不能不防,万一他和刘仁恭冰释前嫌,一起来魏博找茬怎么办?这不成火上添油、雪上加霜了吗?因此,罗绍威只得厚着脸皮,给李克用送来了那封求和信。事实上对于真正的和好,他也根本不抱希望,唯一的想法也就是个缓兵之计,如果能让李克用迟疑一下,晚几天掺和进来,就烧高香了。
而因为李罕之的横空杀出,罗绍威这一想法还真是多虑了:李克用哪儿还有空到你魏博之地来“打秋风”?你不跟在李罕之身后来河东闹浑水,他也乐意给你烧高香!
所以说,罗绍威这封打着求和幌子的信件,于双方而言,暂时都能接受,都算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日期:2013-01-2720:49:39
光化二年(公元899年)的新年刚过,刘仁恭不惜重本,纠集了卢龙军、义昌军共计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地直向魏博之地杀来了。第一站:贝州(今河北清河)。
十万兵马围攻一座贝州城,还有什么难度呢?唉!躲过了黄巢之乱,躲过了恶鬼秦宗权,躲过了与宣武军、河东军的数场搏杀,贝州却到底还是躲不过战乱的命运呐!城破之日,丧尽天良的刘仁恭更是做下了一桩“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儿:竟下令手下丘八屠城,把城中上万户普通百姓,全部宰杀;尸首悉数抛到清河之中,致使河道断流,河水染成红色,累月不褪,其惨状,堪比人间地狱……
屠完贝州城后,刘仁恭继续南下,马不停蹄又直朝魏州(今河北大名)扑来了。十万大军扎营于魏州城北,连绵数十里,叫嚣着要屠尽魏博人,活捉罗绍威。但刘仁恭的暴行,早激起了魏博军民血战到底的大无畏勇气:这降也是死,战败最多也是死,可不死前要拉一个垫背,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在魏博将士的顽强抵抗之下,刘仁恭从正月一直打到了三月,也没打开魏州城的城门。
日期:2013-01-2720:50:41
这边刘仁恭和罗绍威在拼死搏斗,那边朱全忠把鼻子都气歪了: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等不讲情义和信用的东西呢?咋想起一出是一出,逮谁咬谁,分明就是一条疯狗嘛!今天我若放任你去打罗绍威这个盟友,明天你是否还要来打我这个盟主不成?况且,你这一通乱咬乱闹,河东正在走霉运的李克用,不正好又有喘息的机会了?
朱全忠怒火中烧,遂下令邢州(今河北邢台)城里的葛从周,赶紧率精锐铁骑进驻魏州城,协助罗绍威守城。
当然,守城不过是被动的防御,只守不攻的话,到猴年马月也不可能打退刘仁恭呀。时间拖得越长,变数越大,如果让李克用趁机调整过来,情况就更糟了!朱全忠沉呤良久,下了第二条军令:
——李思安、张存敬,令你俩为先锋,火速赶赴魏州驰援;我亲率大军,随后就到,不狠狠教训一下刘仁恭这厮,他还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了!
(待续)
日期:2013-01-2922: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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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
小福祺你要问了,李思安、张存敬是谁?朱全忠打仗,不是常常派庞师古、朱珍上阵的吗?这回咋不用他俩了呢?
道理很简单。首先,这世上,常胜将军凤毛麟角,逢战必胜的更是只有戏台子上才能找到一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同理,常在战场漂,哪有不挨刀?人逢乱世,将军们南征北战,常常身不卸甲、马不解鞍,吃两场败仗,甚至于殒命沙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马革裹尸,本也是将军们的宿命和荣耀。那位庞师古,便在乾宁四年(公元897年)宣武军征战淮南时,被投奔了杨行密的朱瑾领兵打死掉了。朱瑾把他打死,也算是为自己的堂哥和郓、兖两地百姓,稍稍报了一点儿的小仇。
其次,我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凡是和朱全忠合作的,那注定都得倒八辈子的血霉——和他合作不幸至此,在他手底下混,又怎能一是件轻松加愉快的事呢?而从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分左中右,就会有矛盾和暗斗。如李克用手下,李存孝和李存信便水火不容,李嗣昭和周德威便暗自不服;那朱全忠无赖出身,并习惯于没有混乱也要制造混乱,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他的汴州(今河南开封)城里,还可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块使,一团和气的铁板一块吗?那位朱珍,便因为和搭档李唐宾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他把李唐宾杀掉了,自己再让朱全忠砍掉了。李克用自毁长城,损失了李存孝、康君立,朱全忠自残手足,弄死了朱珍、李唐宾,此等烂事,这两位老冤家照样打了个平手。
而更有一个铁的自然法则,是谁都回避不了的,那就是岁月。李克用都大胆启用李嗣昭这位三十不到的年轻将军了,朱全忠要是仍只依靠最开初时的那帮老人,就得自然淘汰了!
由此可见,像葛从周这样,既能从战场上的箭雨枪林中走过来,又能躲开同僚之间的中伤和纷争,总是深得上锋的信任,并且在岁月面前还不服老,能兴致勃勃地给年轻后生上上课、灌输一些教训,真是太难得了,简直都活成精怪了!
日期:2013-01-2922:09:53
话得说回来,李思安、张存敬却还真不是年轻小将。李思安字贞臣,陈留(今河南开封陈留镇)人氏,早些年是杨彦洪(记得他吗?上源驿事件的策划者,朱全忠的箭下冤魂)手下的一员牙校,朱全忠看他身高力大、武功不俗,关键还敢打敢杀,是个不要命的二愣子,就把他提拔重用,升至了将军。而张存敬是谯郡(今安徽亳州)人,同样身高力大、敢打敢杀,不同样的是他才不是二愣子,而是只狡猾狐狸。朱全忠用他和李思安搭档,类似于李克用让康君立去和李存孝搭档,能起到稳定和互补的作用。
三月初十,李思安、张存敬领了五千先锋部队,抵达魏州城西南的内黄(今河南内黄县);而朱全忠紧随其后,数万大军屯兵滑州(今河南滑县)。刘仁恭听到斥侯来报,满不在乎;他找来了大儿子刘守文:“据说那位李思安,也有几分勇猛的虚名。但你和你姑父单可及,不都是勇冠幽州的猛将吗?我估计他原也不及你俩十分之一。今我分兵五万,让你俩再以十倍于敌的兵力出寨迎战,生擒李思安必是易如反掌。待打掉这支援军,灭掉朱全忠的嚣张气焰,城里的罗绍威,则必将闻风丧胆,绝了求援的念想,拿下魏州城指日可待了!”
日期:2013-01-2922:11:32
按刘仁恭的算法,这里十分之一,那里十分之一,李思安、张存敬的战斗力大致也只有刘守文、单可及的百分之一了。但战场上的账能这样算吗?刘仁恭这样算不是“坑爹”,而是标准的“坑儿子”。
果不其然,就在刘守文、单可及大模大样、不可一世地朝内黄开来时,狡猾狐狸张存敬马上就挖好了坑,等着他俩往里面跳了。其实这种计策,小福祺你在戏台子上也没少见,无非就是先远远地设一个埋伏,再让一员勇将前去迎战,佯装败退,吸引对方往圈套里钻,等对方悉数进得伏击圈子后,一声炮响,伏兵四发,然后打个昏天地黑,杀对方一个落花流水。
三月十四日,卢龙军与宣武军正式开战。刘守文、单可及先是碰上了前来迎战的李思安——显然,这个勇将的任务便是当一下诱饵。双方交手不一会儿后,李思安依计佯败,一路直往清河方向逃蹿,而刘守文、单可及还当真相当配合,信心百倍地便指挥全军一路狂追了过来——鱼儿全部朝网里撞来了。
网在哪里呢?正是在清河边上。结网的是朱全忠的外甥袁象先,早悄悄地领了上万宣武军,刀出鞘、箭上弦,占据河沿的有利地形,严阵以待了。待这五万张牙舞爪的卢龙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后,立时万箭齐发,从侧翼发起了死命的攻击。
这边一出手,片刻前还装得狼狈不堪的李思安,马上又返身回击,让卢龙军不得进前了。慌乱中卢龙军刚想从来路后退,却见张存敬又领着一骠人马从斜刺杀出,把后路给切断了。
这一来,刘守文、单可及真地是背水一战,只有一个方向可以退,那就是跳清河了。河沿上地势逼仄,加上宣武军在侧翼的强力压制,卢龙军的阵形被挤压成扁扁的一长条,根本抱不成团,犹如一条被蚂蚁死死叮住了的虫子一样,只好不停地翻滚扭曲,却无还手之力。
卢龙军彻底悲剧了。几天前,那帮缺德玩意儿曾经把贝州百姓一个个地砍杀后往清河里扔,现在老天爷马上把报应还给了他们,要让他们自身也一个个死在这清河里了。随着连迭声响彻云霄的哀号,卢龙军一个个往清河里跌去,很快,清河再次河道断流,河水再次染成红色,累月不褪。到最后,五万人逃生的只有一万多,号称无敌将军的单可及被当场打死,刘守文在左右牙兵的拼死护卫之下,勉强杀出重围,逃回了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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