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节
淡淡雨后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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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1-1419:00:02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正文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续上)
当年李存孝、李存信对待彼此间矛盾的表现方式,是打起仗来磨磨蹭蹭、逗留不进;现在李嗣昭、周德威就不一样了,他俩谁都不服谁,又谁都年轻气盛,急于立功,想以此压过对方一头,就不约而同地都想打主攻,都不愿意留在后面做后续接应,到最后,两万人车马劳顿,没作任何休整,营寨都没待安扎,两人就草率决定:全军攻城,谁比谁厉害战场上见,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这决定可就真是如同儿戏,拿两万河东士卒的性命在赌气了。城内外的状况一无所知,你以为你是谁?
这边立功心切、急于求成,那边葛从周等的就是这一手。初六早上,待河东军扛着云梯推着撞车、抛车等攻城器具,全军进发,气喘吁吁地逼近邢州城时,只听一通鼓响,城墙上突然黑压压一片,列满了弓箭手,不得近前了;二通鼓响,城门大开,“呀呀”一阵震天的呐喊,宣武军骑兵、步兵鱼贯而出,个个衣甲鲜明,精神抖擞,井然有序地列阵以待了。
日期:2013-01-1419:02:17
有点意外了是吧,原来葛从周根本不想死守嘛。当然,李嗣昭、周德威来的目的就是打仗,攻城器具用不上那就不用,把云梯就地一掼,大家亮刀刃在城外决一高低、分个公母也不算坏事。
三通鼓响,宣武军全军压上,横枪立马,开始了主动进攻;河东军上马的上马,拔刀的拔刀,开始迎战……这双方的前军刚刚打上照面,交锋不一会儿功夫,河东军的后军却也突然乱开了——真正的意外出现了,原来城外另有数千兵种齐全的宣武军,早就在河东军后面设下了埋伏,葛从周等着两个年轻人往套子里钻哩。
这么一搞,惨淡了,河东军猛然由攻方变成了守方,腹背受敌,只好背靠着背,两面应战了。两面应战就两面应战吧,河东军咬紧后牙槽,开始拼死搏杀,但心里已迷惘开了:这两面都要打,到底是向前进,还是往后退呢?这又打了不一会儿功夫,更大的意外出现了:左侧的高地上,好像从泥土里冒出来的一样,骤然间又多了数百名宣武军弩兵,支支劲弩划着凄厉的长声,密如雨点一般地朝河东军的中军射来,一倒便是一大片……
说实在的,这打仗就是打一口气,现在战况每一步都完全照着葛从周事先的设想来了,河东军哪儿还鼓得起这口气?三面夹击之下,阵形越压越扁,眼见得便要被宣武军大包围了;而宣武军骑兵部队更是已成几列纵队,横冲直撞,渐渐把河东军切割成几个块,全军覆没的危险都已迫在眉睫了。
李嗣昭、周德威见势大不妙,只得下令全军紧缩,向另一侧,也就是自己最初的来路方向撤退;至于云梯之类的攻城器具,不要了!白送你宣武军了!
日期:2013-01-1419:03:26
可是打仗是你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葛从周下定决心也要把这堂军事课给两个后生小子上到底了。河东军边打边撤,留下数百名敢死勇士殿后,好不容易摆脱了厮杀纠缠,才刚踏上逃跑的归途,葛从周就全军出动灭光掉了那些敢死勇士,然后,穷追不舍地紧跟了过来。
由于事先没有考虑好退路,再加上人困马乏、士气严重受挫,军备消耗却又相当巨大,这一趟逃跑之路,就更是败得惨不忍睹的了:河东军在前面兔子一样地逃,宣武军在后头狼一样地撵;每每快追上时,河东军只好一次次地留一些敢死勇士断后,可是留一百死一百名,留两百名死两百名,如添油点灯一样,死活也甩不脱宣武军的魔爪。就这样逃呀逃,逃呀逃,每个人都越逃越绝望,欲哭无泪、心如死灰了……直到晌午时分,终于,碰上了后面快速赶来驰援的“横冲都”。
日期:2013-01-1419:05:39
据我爹爹回忆,初五日半夜,当斥侯快马告知明宗皇帝李嗣源,说李嗣昭、周德威准备于初六一大早就全军攻城时,李嗣源的脸色即刻变得相当凝重;遂全军紧急集合,觉也不让人睡了,连夜开拔,一路小跑着向邢州城赶去了。
这又困又乏,半夜里走山道可真不是好玩的。按我爹爹的说法,借着松明的微弱火光,许多路段你一探头就会发现,原来自己的一侧是万丈深渊,稍稍不慎,就可能滚下去见阎王爷——够可怕吧,可你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害怕,这走着走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会闭上,路不像是在脚下,只像是在梦里;至于两条腿,则早就木得像长在了别人的身上,根本不要你去想,就会自动往前,不停地捯饬。
一直走到天光放亮,走到一处山势较为开阔,两面坡势都挺平缓,而前面三四百步远处,却又都是两面大陡坡的地段时,李嗣源却又下令全军就地休整,除了警戒岗哨,斥侯之外,所有人吃完干粮抓紧时间睡觉。这大黑夜里赶路大早上却让睡觉,大家伙几乎都弄懵了,不知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了。不过人真是太累了,我爹爹说他离开太原城这几天,第一次感到睡觉原来是这么美的一件事,什么荒郊野岭,什么秋风薄霜,什么恐惧害怕,全没有了,两眼一闭,人只觉得身子猛地一沉,就啥也不知道了,跟死比起来,只是多一口气了……
然后突然又被人用脚跌醒,睁眼一看,众袍泽竟个个刀出鞘、枪在手,神情肃穆而又紧张——大战来临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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