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作者:打不死de小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5章/21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0-04-23　22: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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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中十多米宽，几乎可容七八辆轿车并排进出的大门比起来，八中那跟一般小学没什么两样的校门实在难以称得上是“大”门，竟然能让来上学的学生们堵在了门口，一时半会没法全部进入。几年后我在另一个场合又见到了类似的情景：春运中的火车站检票口。两者的共同点是都有大批的人挤在一个通过能力与人数极不相称的入口处，一点一点地挪动着通过这个口子。
      　　眼下我也和其他人一样，一起在缓慢地往门里面挤去。由于人多拥挤，相互间难免有点摩擦。不久我就听到从背后传来了一声怒吼：“你没长眼睛啊？轧我的脚两次了！”
      
      　　在这样的处境里，人的心情难免变得急躁易怒一些。再加上以前在X中时都见识过双方各上百人参与的大规模群殴了（就是春游那次），现在只是骂了一句，根本引不起我的兴趣。所以在周围的人都转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仍然在不为所动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很快就从因看热闹而停滞了的人群钻了出来，进到了学校里。
      　　正在这时，背后突然又传来“哐嘡”一声，紧接着是人和自行车一起倒地的声音。这下子我终于忍不住要回过头去看一眼是怎么回事了：门口处一个个头比我还高出了几厘米的大个子一脚把另一个男生连车带人给踢倒在地了，正指着他破口大骂呢。
      　　我在报到那天见过这个大个子，他和我是一个班的，都是体育特长生。但当时我俩并没有说过话，现在也还是互不认识。所以我不想去趟这潭浑水，看见门口的保安和路过的老师都上去劝解他们俩人了就没再逗留，继续推着自己的车往前走。只有一个疑问仍然萦绕在我的心头：难道这八中的体育特长生们都像这个大个子一样，蛮不讲理？
      日期：2010-04-23　22:3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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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才慢慢了解了八中以前的历史，知道他们每年招的这个体育特长生班在学校里都是一个特殊的群体，甚至老师们对他们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分起来往往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此宽松放任的环境再加上体育特长生本身所固有的文化修养相对较差，又因长期体育训练而雄激素分泌过量、脾气暴躁的性格特点使八中的这个体育特长生班成为了校园一霸，无人敢于招惹。也就是说，我在从X中的“暴力大环境”里脱身以后，又踏进了另外一个规模要小得多然而强度却要大得多的“暴力小环境”里。当然那天早上的我还没意识到那么多，只是在心里对这个大个子留下了一个蛮不讲理的印象，然后就再没去想这件事了。
      
      　　在自行车停放处停好车，我径直上到三楼来到了教室里。此时已经快要到上课时间了，然而教室里的人却仍未到齐，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座位仍然空着。面对这以前即使在X中也不是经常能够见到的情景，我少有地皱起了眉头。
      　　这不就是一个X中的微缩强化版吗？
      　　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么放任，他们怎么闹那是他们的事，自己还是要管好自己。然后我就拿出语文书看了起来。随后那个大个子也走进了教室，他进来后没有立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在教室里环游巡视了一圈，最后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并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么事？”我抬起头来问他。
      　　“哥们，我俩把座位换一下成不？”
      　　“你的座位在哪？”
      
      　　“那儿。”他伸手指了指前排一个空着的座位。
      日期：2010-04-24　15: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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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的座位在第二排，而我的座位则在第六排。能换到前面去对我来说当然求之不得，毕竟以我的身高，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坐在前排是什么滋味了。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就很爽快地答应了，立刻收起东西和他对换了座位。他坐到了我的位置上，我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我刚刚坐下重新把书拿出来放好，上课铃就打响了。我身边的座位仍然空无一人，没有人来坐，让我意外中也有几分高兴：在这种普遍不爱学习的环境里，最大的干扰往往来自于周围人的打搅。我之前在X中时已经深受其害了，如今能一人独坐，少受些负面影响，岂不正合我意！
      　　正好这第一节课又是我成绩最好也最喜欢的语文课，所以我眼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师走进了教室，就立刻把语文书摆到了桌面上，笔记本也摊开了，摆出了一副要认真听讲的模样。
      
      　　“起立！”班长喊道。
      　　“同学们好！”老师尽管年纪大了，声音却还洪亮。
      　　“老师好！”下面的回应跟他们强壮的身体毫不相称，显得有气无力。我回头一看，后排有好几个人干脆就没站起来，正趴在桌子上跟周公相会呢。这场面我在X中时也不曾见识过，那时候杨XX和唐X再怎么不像话，到上课时也是要站起来喊一声老师好再鞠一个躬意思一下的。怎么到了这所谓的重点中学竟然连站都懒得站起来一下了？不过老师看样子大概也早已习惯了他们的这种表现，什么话都没说就开始上课了。
      
      　　我们那时候使用的高中语文教材第一册的第一篇课文是李健吾的《雨中登泰山》，刚好与当天阴云密布不时有细雨飘落的天气相合。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老师在才开始讲课的时候也显得很有激情，几次向我们回顾起自己年轻时参加大串联，和同伴们一同攀登泰山的经历。可下面给他的反响却不那么激烈，仅有的一点回应也只局限于教室的前三排座位，再往后面走就是一片沉寂了。于是他到后面也逐渐失去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热情，开始拿着教案照本宣科起来。时间一长，之前还能专心听课的我也开始打起了瞌睡，不得不靠用铅笔戳自己的脸来驱散那挥之不去的睡意。还好当时离下课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等我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下课的铃声就打响了。
      
      　　为了能让头脑清醒一点，一下课我就蹿出了教室，跑到下面的操场上透气去了。此时天空正在飘洒着牛毛细雨，落在我脸上感到一阵清凉。这让我想起了十天前我陪玲玲去一中报到的那个早上，当时的天气也是今天这样，乌云笼罩、凉风阵阵、细雨不断。紧接着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来了：现在的她在干嘛？也一样下课了吗？还是正坐在教室里专心地听讲？以她的一贯表现，应该不会像我这样，一遇到讲课枯燥乏味的老师就想睡觉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在以前跟她同学的那十二年里，我可是烦透了她的。我还记得当时的我是如何被她缠得不胜其烦的，一被她喊住就头大如斗，一见不到她就庆幸自己总算是暂时把那个小尾巴给甩掉了。怎么这离我俩在路口那里分开还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又不请自来地跑进我的思绪里面了？难道说，她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冤家或者克星，不管我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随着上课的铃声回到了教室里。刚一进门，我就愣住了：我那个座位上多了一个女生，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掏书呢。
      日期：2010-04-24　15:3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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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我之所以会同意和大个子交换座位，除了因为他的座位是在第二排，更加靠前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那个座位上没有同桌，是个只由我一人独享的空间。现在突然看到有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要跟我分享这个空间，我当然有点不高兴了。所以我想也没想就上前去拍了下那个女生的肩膀，直截了当地问她：“同学，请问你是坐这儿的吗？”
      　　她随着我的这一拍转过头来，略带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我不想坐到后面去，看你这儿还有个空位当然就坐你这儿啦！怎么着，不可以啊？”
      　　若是在以往，我肯定会用“该坐哪儿就得去哪儿坐，不能随便更换座位”这一类的理由把她的话给反驳回去。可现在我已经看到这个班的现状了，知道在这里不能按常理办事。再加上我自己也是跟大个子交换了座位才坐到这儿来的，所以我只是说了句“当然可以”就坐下了，再没跟她解释什么。这一下她可得意了，见我不说话就开始反问我了：“怎么不接着管我是不是坐这儿的啦？没话说了吗？”
      
      　　我目不旁视地回答她：“你要坐这儿就坐啊，我又没不让你坐。”
      　　“那你问我是不是坐这儿的干什么啊？”她步步紧逼。
      　　“我想一个人坐，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坐。”
      　　“两个人一起坐怎么了？两个人坐一块儿不好啊？”她继续追问个不休。
      
      　　我有点嫌她烦了：要是玲玲的话决不会像她这样一句接一句地追问个不停，一般都是一句话直接拍死，不给我任何反击的机会。幸好及时出现的老师替我解了围。看到老师走上了讲台，她也不再追问下去了，转而和我一样，拿出了教科书开始跟着老师的进度走了。
      　　这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讲起课来不紧不慢的，没有像上一节课的语文老师那样先扬后抑。我也得以一直保持着比较清醒的状态，没有再像上一节课那样在后半段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不过像物理这样对思维能力和数学基础要求较高的科目对我这些同学来说还是太难了点，没过多久，整个班的人就分化成了三个阵营，一个阵营的人因为听不进去倒头大睡，另一个阵营的人则因为听不大懂而抓耳挠腮。真正还能跟上老师进度的不过第三阵营的寥寥数人而已。我倒还能勉强保持在第三阵营当中，而我旁边的这个女生就只能落到抓耳挠腮的第二阵营中去了。没等下课铃打响，她就开始问起我问题来了：
      
      　　“这个公式是怎么来的啊？”
      　　“为什么s会同时等于两个不同的公式？”
      　　“为什么……”
      　　我开始怀念起以前和玲玲在一起的日子了，那时候只有我问她问题的份，决不会是她来问我。我也终于知道了她当初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解释这道题为什么要这么解，那道题又为什么要那么做需要多么好的耐心了。那时候她可是这么跟我解释了五年多时间（小学四年级我脑袋受伤后的两年多加上初中三年）而不曾有哪怕一次嫌我问题多过（当然，偶尔抱怨两句“你怎么这么笨啊”肯定是免不了的），而我现在才只给这个女生解释了三四个问题，就已经开始不胜其烦，想要用一声大吼让她闭上嘴，别再来吵扰我了。
      
      　　人就是这样，总要到失去时，才开始知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