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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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5-1208:05:21
      
      　　阚红讶异道：“不错！不错！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老吴，你变化太大了！”
      　　吴双全微微摇头，谦恭地说：“我还不是受了皇家酒店启发？马金印的思想还不是从你那儿来的？饮水思源，这个津河人忘不了。”
      　　阚红再次把目光闪向窗外。老吴坐在里边，视线穿过阚红的肩膀，无意间与邻桌一个中年男人视线相对，那人迅速回避掉了。
      　　俩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时间过得飞快。吴双全试探着问：“现在下海风险太大了，怎么样，你还是津河在编的正处级顾问呢，要是不嫌弃咱老家穷，要不要穿上官衣，戴上红顶子试试？”
      
      　　阚红勉强笑笑说：“那个窝儿你先给我捂着吧……现在还有点顾不上。”
      　　“怎么了？看你有点怪怪的。”
      　　阚红低头不语。
      日期：2012-05-1209:15:15
      
      　　“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吴双全为她拨了一小盘基围虾递过去：“吃吧，特意为你要的，醉过酒的。”
      
      　　看到阚红剥虾，吴双全有点走神儿。小心翼翼地问：“一直没敢问你……怎么样，家里还好吗？”
      　　阚红叹了口气，淡淡地说：“还行吧……你呐？”
      　　吴双全把脸扭向窗外，干笑道：“还那样。哈，无性婚姻，做和尚。”他视线转回来时有意瞄了一眼远处那个男人，不想又是视线相对！不觉暗暗一惊。
      　　“嫂子的病情还不见好转啊？离北京那么近，没找个大医院看看？”阚红问道。吴双全对重病的夫人不离不弃，关爱有加，在津河是挑大拇指的，这个她听阚德山说过。
      日期：2012-05-1210:01:27
      
      　　“唉——！”吴双全叹息道：“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十年不能下床，人瘦得皮包骨，不到五十斤了……”
      　　说到这里时，他眼窝湿润，余光却瞥见阚红偷着看了一下手表，似乎坐卧不安。他敏感起来，兴致去掉大半。
      　　“你要是有事儿就忙去，都是老熟人，没必要太客套。”吴双全试探地说。
      　　阚红面带倦容地笑道：“还有五分钟，十点正我必须走。”
      　　吴双全心里一沉，感觉阚红心不在焉，似乎有凑时间的感觉。心里十分不快。女人比男人感性，阚红解释说：“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有些事……”她惨淡地一笑：“……不好说得太明白。”
      　　吴双全目光如炬，盯住阚红问：“身后那个男人，是不是跟你一起来的？”
      　　阚红低下头，不置可否。
      日期：2012-05-1210:42:54
      
      　　吴双全一摔筷子，怒道：“他怎么能这样？！我要跟他谈谈。”
      　　吴双全一起身被阚红一把拽住右臂，抬脸看过去，男人依然也站了起来，右手攥拳，怒目而视。
      
      　　老吴的脸腾地红了，阚红呵斥道：“坐下！”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梗着脖子说：“阚红，他不能这样对你！”
      　　阚红含着泪说：“老吴，我丈夫是带过兵的人，不适应地方工作。最近竞争下岗，安排到区里做了一般干部，唉，脾气越发的古怪了……”
      　　“那也不能看着你比他强，就……”
      　　“老吴！”阚红打断说：“我们俩刚当兵就在一起，彼此间的感情外人很难理解，好了，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日期：2012-05-1211:18:09
      
      　　阚红站起身，吴双全刚要动被她按住肩膀：“求你了，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动。你们两个要是干起来，我就真是千古罪人了……好，回头我给你电话。”
      　　吴双全双眼噙着泪花，目送着阚红的背影拖着沉重的脚步朝餐厅门口走去，一直没有回头。
      　　那个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5）
      
      　　“鸿基”成立之初，“蓝翔”就感觉到了其咄咄逼人的巨大压力。王昆对武装说：“人都说‘一山不能存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蓝翔应未雨绸缪，要么转战外地，到大城市发展。要么及早认‘怂’，做鸿基的附庸，否则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武装当然知道两强难以并立。但“蓝翔”兵强马壮，无论是施工能力、工程质量还是工地管理都是最一流的。这也是他懒得与阚德山搅和的原因。他相信自己的水平和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没必要靠别人活着。
      日期：2012-05-1211:57:13
      
      　　武装若无其事地说：“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慢慢就知道啦。由市场决定生死，适者生存，没什么不好。”
      
      　　王昆气得无话可说，心想老经理当年就断言武装搞技术最佳，当领导次之。做副手尚可，万不能做一把手。后悔不如当初多出点钱，各占一半股份，关键时也可力阻他，不至于眼瞅着公司往泥坑里跳。
      　　武装看他不服，补充道：“自古邪不压正，歪门邪道投机取巧的那一套长不了！”
      　　放在历史长河里看，这话是没错。可人生苦短，谁不只顾眼前？王昆慢慢觉武装有点不合时宜了。也许是成功太早，提前老化，不能随着时代的变革而进化，陷入路径依赖的惰性里了。
      日期：2012-05-1212:41:22
      
      　　那时的津河就像是一个永远完不了工的大工地，天天有新楼剪彩、新楼开工。武装一天跑四五个工地是常有的事儿。起初“鸿基”和“蓝翔”还一直难分伯仲。而“蓝翔”在实际施工能力上更是高出一筹，时不时在各类行业评比中捧个奖杯回来，往往略有小胜。但随着时间的展开，两个公司的财富积累速度却有了巨大的不同。慢慢地武装的优势变劣势，长板变短板。
      　　先说“鸿基地产”近水楼台，靠的是能拿项目有贷款。这使他首先具备了别人所没有的先天优势——可以空手套白狼！一个工程拿下后，便把它分包出去，先收了提成款，剩下的只是竣工时参加验收和剪彩就完事大吉了。碰到较大的工程，就多找几个公司来分包，雁过拔毛，经手三分肥。一些实力较差的公司，自己接的活儿吃不饱，乐的仰人鼻息，靠在“鸿基”这棵大树底下乘凉。给焦广建送礼的踢破门槛子，只要是“鸿基”的工程，就一定先抢下来，自己能干则干，干不过来再把它分包出去，反手做二房东，堤内损失堤外补。一个工程下来，往往层层转包，越到最后，公司越小，利润越薄，只好靠偷工减料，克扣民工工资获利。
      
      日期：2012-05-1213:35:09
      
      　　马金印轻而易举地把众多建筑企业收归门下，大小通吃，逐渐垄断了建筑市场，资产也迅速膨胀。经济调控后，大量的建筑企业从海南回流内地，加上内地也停建、缓建了一批项目，地产行业竞争加剧，生存便成了硬道理。而此时“鸿基”的优势，才真正显现出来。
      　　韩冬林接手皇家酒店后，在服务方面整了好多花样儿，搞得没见过世面的当地人趋之若鹜。大小官员富人，无不以能在皇家消费为时尚，而消费层次、金额与免单与否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随着津河经济的迅速崛起，省内外的参观团络绎不绝。由于鸿基对本地GDP的贡献不容小觑，所以考察津河经验就等于考察鸿基地产，下榻皇家自然是上选。马金印坐拥酒店优势，天天高朋满座，时时有倾慕者邀请合作开发。鸿基的触角越伸越远，走到哪里都有朋友，一路绿灯。
      
      日期：2012-05-1214:26:31
      
      　　而武装的正规军打法则逐渐转入下风，零零星星地接点私企小活，养家不挣钱，苟延残喘，半死不活。三年以后，“蓝翔”已经病入膏肓，有上气没下气了。
      　　一天武装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王昆突然推门进来，笑道：“武大，你的桃花运来了！”
      　　武装一愣，两个人已经形同路人，很久没开玩笑了。
      　　“骗你孙子！哈哈。刚来了一个女大学生，特漂亮，学工程预算的，非要来咱们公司应聘……”
      　　武装苦笑：“你没跟她讲呀，咱们这里不招人，大学生走了好几个了！”
      　　“讲了！我说你家在省城，既然都分到省设计院了，已经掉到了金窝里，还来我们这个破民企干嘛？你猜她怎么说？”
      日期：2012-05-1216:41:08
      
      　　“怎么说？”
      　　王昆笑道：“人家说我就是冲着民企来的，确切地说，是冲着武装俩字来的！”
      　　武装吃了一惊：“她认识我？”
      　　“估计不认识！”王昆摇头道：“但你认识他姐夫……”
      　　“谁呀？”
      　　“徐建！”
      　　“坏了，她是中了那本书的毒了！”武装叫道。
      　　原来徐建在上川的时候，受吴双全的指派曾写过一本关于武装的书叫《逐浪人》，内容三分真实三分夸大三分是编的，原来是县里打算出钱印的，没想到被省出版社看中了，申请了书号正式出版，还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书店。这本书武装看了一半就臊死了，好在轰动不大，后来成了书店仓库的货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