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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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1-01　22:22:03
      
      　　（接上）
      　　孙子民科长极其庄重地召开科务会，一是欢迎我的归来；二是对工作进行重新分工。
      　　真是屁股决定脑袋，孙科长原封不动地继承了他曾经抱怨已久而陈科长却始终坚持的不合理工作分工。
      　　多年前的媳妇，如今熬成了婆。孙科长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而是在不自觉地沿袭以怨报怨的方式，变本加厉地炮制新的不平等，恶报曾经被压迫的过去。这就是几千年来，中国官场中不断被遗传和强化的最顽固而传统的“人性本恶”基因。
      　　“省计委综合计划处的陈少君处长一行三人，最近要来市里检查省级重点项目的进展情况，明天下午到，黄主任全程陪同，要求我们科必须全力以赴做好接待工作，特别是安排好晚上的娱乐活动。具体分工是：我全面负责，主要负责项目的检查工作，接待工作特别是晚上的娱乐活动由你负责。”孙科长看着我说道，眼神中透着没商量。
      　　“娱乐活动？不就是要想法儿让陈处长快乐并舒服嘛！那唯有投其所好，才能满足领导的业余文化需求，可这陈处长喜好什么呀？我是一无所知。去莲花山庄？还是……”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黄主任来电话让我过去。
      
      　　我毕恭毕敬地来到黄主任办公室，黄主任半躺在沙发上，示意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上下看了我好一会儿，看得我心跳过速，有点发毛。
      　　“好像胖了点。”黄主任笑着说道，我长出了一口气，心放下了一半，因为我清楚，他每一个微笑的后面都有一个以上的陷阱……
      　　“吓了我一身冷汗，还以为又犯了什么错误呢，再来这么几回，我怕是要得上心脏病了。”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挤出幸福的笑容。
      　　（待续）
      
      日期：2012-01-0218:54:56
      
      　　（接上）
      　　“听说，你们要安排陈处长晚上的娱乐活动，准备去哪？搞点啥活动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有经验，具体地点和活动还没想好，省里的处长您都熟悉，您给指点一下。”我故意恭维道。说实话，除了莲花山庄，我还真的不知道往哪儿安排，哪儿更好玩。
      　　“听说郊区新开了一家叫做天上人间的夜总会，环境和服务绝对一流，吃喝玩乐一条龙，今天晚上，我先领你们过去看看。”听黄主任说话的口气，他早已经决定好了。
      　　领导有时会故意拿事儿问你，疑似谦虚的态度，似乎是在征询你的意见，但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其实，领导在问你问题之前，常常是心里早已经想好了，问你，只是想考考你是否能够正确领会领导的意图，是否和他想的一致。领导们所期待的绝不是你的意见，而是你的赞同甚至恭维，你必须察言观色，细心揣摩领导的意图，千万不要因为领导的疑似谦虚而无知地直抒己见，否则，福祸难测。
      
      　　“那好主任，晚上都谁参加，我去通知。”我顺着黄主任的话说下去。
      　　“晚上就你和孙科长跟我去就行了，人多嘴杂。”黄主任没加考虑地说，果然是早已经想好了，幸亏自己没有犯傻直言。
      　　下班后，我和孙科长坐上黄主任的车，穿过喧闹的车流和人流，直奔城郊而去。
      　　出了城大约不到一公里的路程，远远地就能看到五丰山下灯火辉煌，一幢流光溢彩的五层洋楼映入眼帘，巨大的霓虹招牌“天上人间”横贯整个楼顶。
      　　走近观察，整幢楼的外部轮廓缀满了无数光怪陆离的串灯，楼前和四个楼角分别安装了多个落地射灯，灯光中，整幢楼五彩缤纷，七彩斑斓，十分刺激人的感官。夜空中，飘荡着曼妙而缠绵的轻音乐，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类高级轿车。
      　　“好一个天上人间。”我不禁叹为观止。
      　　（待续）
      
      日期：2012-1-321:27:00
      
      　　（接上）
      　　服务生急忙迎上前来打开车门，殷勤地引领着我们进入大堂。
      　　看到黄主任，漂亮的女领班立刻眉飞色舞，扭动着小蛮腰奔过来，亲切地挎起黄主任，嗲声嗲气地在黄主任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领着我们一直来到三楼的KTV包房。看得出，黄主任和她们相当熟悉，如此轻车熟路，平时一定没少来消遣。
      　　黄主任根本不在意我和孙科长的存在，依旧谈笑风生，毫不避讳。
      　　女领班领着几位漂亮的小姐鱼贯进入包房，小姐们个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包房里立即充满了浓烈的劣等香水的气味。
      
      　　“包房就这个了”，黄主任冲着女领班说道，“明天晚上我要带几个朋友过来，小红、小玲、小萍、小丽……就定你们四个陪了，还有，酒水和果盘都要最好的……”黄主任逐个地挑选着小姐，连小名儿都能叫上来，可见这套业务还真是驾轻就熟。
      　　头回儿见到这种香艳的场景，不禁有点让我眼晕。
      　　欧阳书记在全市干部大会上严厉要求：“党员领导干部要廉洁自律，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喝的酒不喝，不该碰的东西不碰，除了必要的接待外，夜总会、歌厅等娱乐场所不得涉足……”想必，书记大人一定是亲自领教过这夜总会的厉害了。
      　　读一读身边那些领导干部落马的故事，看一看眼前这些前赴后继的官员，不论是久经考验的革命前辈，还是德才兼备的四化干部，纵然是革命意志坚强如钢，能够战天斗地克敌制胜，却难以抗拒这厢倾城美女勾魂摄魄的魅力……
      　　美女是老虎，夜总会就是虎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革命事业，黄主任不惜深入虎穴，令我钦佩之至！
      　　这里灯红酒绿，香艳而媚惑；这里纸醉金迷，撩人而刺激，无论你是谁，只要你来尝试过，这里就会让你有一分胆怯，更有几分期盼……
      
      　　记得王主任在任时，每次省计委的领导来，晚上的活动除了喝酒，就是麻将，偶尔搞个舞会，也都是委里的女干部们舍身陪舞。这种安排如同“四菜一汤”的法定招待标准一样，虽然合理合法，中规中矩，但明显地寡淡呆板，索然无味，领导们根本放不开手脚，喝得还算开心，玩得绝不尽兴，一肚子酒精燃起的激情无处释放，为此，省计委那些好玩的处长们每次从松江回到省城，都对王主任的乡村级接待标准颇有微辞。
      
      　　黄主任毕竟是出过国留过洋、见过大世面的人，书读古今，游历中外，深得“功夫在诗外”的精髓，在认真总结和吸取了王主任的失败教训之后，开始下功夫研究和探索省计委领导们的兴趣爱好，决心从吃喝玩乐入手，利用一切先进的娱乐手段，打开市计委工作的新局面。
      　　黄主任和王主任相比，相同的是，他们都能喝酒；但不同的是，王主任喝的是白酒，玩的是麻将；黄主任喝的是花酒，玩的是潇洒……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