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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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7-1514:27:51
      　　这个月，勃艮第宫中祭司通过遥远星际轨道运行，推测出与整个欧罗巴大陆未来息息相连的关键字——海洋。
      　　斐迪与太阳王不同，他并不相信占卜星象等东西。因此到他成为君王后，原本红极一时的星象家和祭司，顿时被闲置宫中。加上他大力推动基督教在国内发展，更使这被视为“异教”的学问，以最快速度进入故纸堆中。
      　　但是，当属下将祭司关于“海洋”一词的占卜结果，当作琐事告诉他时，斐迪却轻抚掌心，低声说：“有意思。”。
      　　此时，他跟前是一张航海图，和一个脸色红润的年轻人。
      　　依靠数十年来的和平局面，以及几个繁盛的贸易港口之发展，勃艮第帝国对商品原料、市场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然而，从欧罗巴通往东方亚洲的东西方通道，被拜占庭帝国牢牢把控住；从地中海经埃及出红海，通往印度洋的航路，又被阿拉伯人捏在掌心里。
      　　那年轻人就坐在航海图前，见斐迪久久无声，已经按捺不住，那张脸涨得通红，大声说：“相信陛下也听过大地球形的学说。只要陛下肯支持我，我必定能够找到一条新航路，可以抵达东方的印度！”
      　　斐迪从航海图上抬起眼睛，打量着年轻人。良久，他问：“我能够从这场冒险中，得到什么？”
      
      　　这个叫迪亚士的年轻人也不畏惧这君主，坐直了身子，提高音量：“就跟陛下外出征战一样——失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成功了，您将收获无尽广阔的土地、财宝和名望。”
      　　斐迪仔细打量这年轻人，突然站起身来。迪亚士吓了一跳，冲动地站起来，急匆匆地解释，“陛下，只要您肯……”
      　　斐迪挥挥手，打断他，“有什么话，你可以留着待会进午餐的时候说。”
      　　迪亚士睁大眼睛。
      　　一旁的侍从轻声笑了出来，提醒这傻小子，“还不快谢谢陛下给你的机会？”
      
      　　迪亚士这才回过神来，笑逐颜开地深深躬身，行了个大礼，“谢陛下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将印度的财宝带回来！”
      　　斐迪的目光投向窗外。蓝色的天空宛如海洋的镜像，倒流在高高天际。他目视远处，沉声说：“我们的光荣、梦想和未来，必定从海上开始。”
      　　日期：2014-07-1514:35:10
      　　迪亚士看着这同样年轻而意气风发的君主，一下子被他的个人魅力所征服。他拥有在未知的处境跟前，从容冷静的气魄。迪亚士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欧罗巴的未来。
      　　一年后，当迪亚士抵达印度南部时，他在当天的航海日志上除了记录当地风土人情和海上奇遇外，还详细记述了当日他和斐迪的见面，创作出对未来影响深远的《海上日志》。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个被斐迪的气势所震慑的小伙子，远远不是许多年后，他躺在从印度搜刮回来的财富上，过着声色犬马日子的贵族。他心潮澎湃，像有无数快马要从胸中奔腾而出，只见有侍从步入，恭敬地向斐迪行礼后，向他呈上一份蜡封好的文书。
      
      　　斐迪拆开封，展开文书阅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侍从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低声问：“陛下，要派使者到梵蒂冈吗？”
      　　“不用。”斐迪摆手，将文书递到烛台上，燃作一片灰烬。“看来瓦萨要向教皇提出一项令对方无法拒绝的交易。”
      　　“那会是什么？”侍从低声询问。
      
      　　斐迪却突然看向迪亚士，“你说呢？”
      　　“啊？我？陛下，我对政治一无所知，唯独爱好天文星象与航海……”迪亚士的神情有点慌张。
      　　斐迪却凑近他，“假如你是教皇，一国君主要与你结盟。你认为在这个人心浮动，盟友关系转瞬变化的时代，什么样的交易才最让人动心？”
      　　迪亚士凭着他的直觉，脱口而出，“婚姻。”
      　　斐迪转头看向窗外，“是的，婚姻……”他的神情显得若有所思。
      　　窗外，春色将临。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温暖起来。
      　　日期：2014-07-1521:19:27
      　　梵蒂冈，上帝之城。在那个最好与最坏的时代，这个上帝在人间的国度除了信仰以外，还以野心、欲望和金钱著称。
      　　根据教皇的安排，他将在梵蒂冈花园接见瓦萨。尽管并非初次见面，但这却是二人之间的首次正式会晤。瓦萨换下了维京风格强烈的衣饰，穿着当地贵族男子的服装，看上去竟如罗马美少年，只是更为高大，肤色白皙，头发金黄。
      
      　　下属忍不住笑笑：“以陛下的风姿，要赢取教皇私生女的芳心，当然是没问题的。”
      　　“我要赢取的，可不是什么女人的心，而是教皇本人的心。”瓦萨微微一笑。他思忖着，这首次见面，自己不能在教皇抵达花园前在那里恭候，由此落了下风；但也不能让教皇在那里等他。
      　　当天，他事先来到花园，静静坐在花园角落一棵大树后等待着。当看到教皇的侍从在花园里铺上红色地毯时，他微笑着从树后站起，来到地毯尽头，微笑着目视教皇随后步入花园来。教皇戴着三重金冕，钻石十字架在胸前悬挂，闪烁着耀目的光泽。
      　　瓦萨向教皇行了个非信徒的礼。
      
      　　这首次会面，教皇向瓦萨问了个问题：“你是否信上帝？”
      　　瓦萨眨眨眼睛：“我相信勤劳和汗水。上帝必然庇佑这样的人。”
      　　他给教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瓦萨脸上挂着微笑，向教皇含笑举杯，提出缔结婚约的要求时，他看到花园柱廊中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长长的蜜色鬈发，湖水绿的裙子。他有瞬间的错觉，以为是被视为罗蕾莱女神的弥赛尔。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那是教皇的私生女卢西亚。
      　　是他这次过来求婚的对象。
      　　日期：2014-07-1521:33:25
      　　多年的争权夺利，使得瓦萨肆情作乐的外表下，藏匿着小心谨慎的心。尽管教皇还没给他明确答复，但他知道，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成功了。
      　　事实上，早在他还没踏上梵蒂冈土地时，就已经成功了——偌大的斯堪的纳维亚土地，至今仍处在基督教势力范围外。前几任教皇都垂涎已久。一旦在他手上，将教会势力拓展到欧罗巴大陆的北方，那他将被视为明主——更遑论直接的利益了。
      　　瓦萨所需要的，不过是亲自来到教皇面前，向他表示诚意而已。
      　　至于当事人卢西亚的态度，并不重要——即使她是教皇无比宠爱的女儿。
      　　瓦萨在与教皇见面的当天晚上，便离开梵蒂冈，入住罗马城郊外的别墅。别墅主人是年龄较长、地位崇高的阿拉贡公爵，不属于当地势力，更为安全。
      　　瓦萨坐在床脚边的华美箱柜上，箱子里放着关于教皇一切的文书，他借着烛光翻阅，此时只听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身在异国，他警觉地将文书塞回箱柜中，翻身跳下床，轻步踱到门边，一只手按在腰间匕首上。
      　　门外传来公爵的声音，阿拉贡口音的意大利语喊着瓦萨的名字。
      　　瓦萨却没开门，只用手扯开胸前衣襟，将它弄得凌乱。声音放软，带着慵懒笑意，“公爵，发生什么事了？我正衣衫不整呢，等我整理整理。”
      　　公爵在门外笑着：“有一位你日思夜想的贵客要来见你。”
      　　瓦萨抬头看了看窗外，见外面一片漆黑。临行前，他曾吩咐过守卫在外的士兵，一旦出现特殊这状况，他们要在外面打信号光。
      　　他轻轻拉开门，却意外地见到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女，金色鬈发披散下来。少女见到瓦萨披敞着衣襟，蓦然红了脸，垂下头。
      　　日期：2014-07-1521:35:13
      
      　　公爵见状，微微一笑，正要介绍，却听瓦萨垂下放在腰间的手，突然向那少女伸出手来，捏住她的手，俯身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少女吃了一惊，飞快缩回手，惊讶地盯着瓦萨。瓦萨一笑：“你好，卢西亚小姐。像你这样的名门望族，是不太适宜深夜出现在男子房间的。”
      　　公爵见少女红了脸，正要替她解释，却听瓦萨又淡然一笑，“当然了，如果对方是你的未婚夫，那又另当别论。”
      　　这话一出，连公爵脸上都现出震动之色。卢西亚赫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瓦萨。良久，她转身向公爵行了个礼：“公爵大人，打扰了。我跟瓦萨陛下有点私事要谈。”
      　　公爵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事叫我。”
      　　瓦萨站在门边，低头看着她，眼神暧昧：“我们在这里聊，还是进去？”
      　　卢西亚执着地站在门边。就凭这个动作，瓦萨心想：她倒是跟传闻中那个放浪的教皇私生女一点不像。可见教皇也有不少政敌，想要存心抹黑他们。
      　　卢西亚退后一步，跟他隔开一段距离，表情认真：“我知道你跟父亲提出了什么要求，我也知道父亲确定答应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瓦萨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捂着胸口大笑。良久，又低头一脸认真地看她：“我亲爱的卢西亚，爱情在这桩婚姻里，一点不重要。”
      　　卢西亚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样回应，“父亲是个凡事以利益为重的人。假如你对他不再有利用价值，或者你的价值比别人少的话，他就会背弃你。”
      　　瓦萨微微一笑，“我也一样。”
      　　趁着卢西亚微怔的片刻，他低头挽起她纤软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才抬起狡黠眼眸，“夜深了。教皇陛下会担心的。”
      　　卢西亚涨红了脸，又听着瓦萨在耳边说：“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拼命摇着脑袋，咬着下唇，突然转身跑开。
      　　瓦萨抱着双手，漠漠看着她跑离的身影，嘴角浮上微笑。
      　　教皇的私生女，纵然貌美，但终归还是个普通的少女，也有常人的七情六欲啊。但是无论如何，她带来了一个宝贵的讯息——教皇内心已经倾向于同意这桩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