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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站首页 > 都市小说 > 带着你给我的一切,赤裸裸地死在你面前——骨头里的海田花 |
第97节2011-02-1912:55:23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 送年的日子。 在当地所谓送年也就意味着辞旧迎新了。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鞭炮声更是轰隆不断。 海马湾里有个老习惯, 但凡送年, 家里就得摆席设宴祭拜祖宗, 船舶上也得杀鸡宰羊慰劳龙王爷。 一,感谢祖宗在这一年里保佑了子孙身体安康,丰衣足食。 二,同样也感谢龙王爷给予的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两兄弟前夜想着第二天的事儿, 亢奋地半宿没合眼。 早晨起来后就穿着内衣坐在床榻上等着阿兰拿新衣服。 阿兰将那两套改小了的“葫芦娃”新衣服拿出来时, 都不用她动手, 兄弟俩早已争相恐后地穿上了。 然后吃罢早饭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婆家跑。 远远地望见外婆家的烟囱咕噜噜地冒着炊烟。 进了院门, 外公正蹲在院里劈着柴。 院里的角落躺着一只公鸡, 一只鸭跟一只鹅, 都被绑了双脚。 “咯咯咯”地直叫唤。 “嘿,浩然,小海今天穿新衣服了嘛。” 外公劈着柴说道。 听到外公的话两个孩子高高地仰起头, 双手自豪地指着印在胸口的卡通图案, 说道:“看吧,外公你看吧。” 孩子的话弄得刚踏进院门的小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打趣道: “呦呦呦,这两个葫芦娃是打哪来的啊?” “金刚葫芦娃驾到。" 兄弟俩调皮地耍起了把戏。 劈完柴, 没过一会厨房大锅里的水就开了。 父女俩把一锅滚烫的热水倒进院内的木桶中, 老人握着菜刀简单地在沙石上磨了几下锋口, 就朝着鸡鸭走去。 遇到这种场面小芳与小浩然是没胆子上去帮忙的, 只能提心吊胆地站在几步远的地儿望着。 “来,小海,给外公帮忙打下手。” 老人握着菜刀对着身后的冯小海说道。 “好咧。” 冯小海的胆大跟他父亲一样出了名。 老人走到墙角, 顺手捏住鸡脖子提了起来, 走到冯小海的身边将鸡身递了上去, 叮嘱道: “可要抱住,知道吗?” “放心吧,外公,我这也不是第一次嘛。” 外公半蹲着身子, 握着菜刀的手捏住鸡头, 另一只手三两下快速地拔去鸡喉处的毛。 去毛之后的鸡喉露出了黄白色的皮。 老人拔着鸡毛, 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小芳喊道: “去给我拿个碗,记得碗里放点盐。” 小芳赶紧跑进厨房, 拿着盛着盐的碗放在鸡头所在的正下方。 老人见鸡喉处的毛拔地差不多了就抡着菜刀凑了上去。 临动手前他又加强语气叮嘱了句: “小海,抱住了。” 2011-02-1913:16:05 没等孩子回答, 老人手上的菜刀就抹向了鸡脖子。 来回最多三下的功夫, 鲜血从鸡脖子里迸射出来, 然后流进放在地上的空碗里。 垂死挣扎的鸡做着最后的剧烈抵抗。 不过一前一后都被牢牢制住, 任凭它如何费力扭动, 挣扎, 也只能眼巴巴地流干最后一滴鲜血。 见鸡血滴地差不多了, 老人单手抓住绑在一块的两只鸡腿将它提到小碗正上空, 来回地抖了几下。 等确认完鸡血已流干后, 就把鸡头扭过来伸进厚厚的翅膀里, 暂且放到一边。 就这样5分钟不到, 三只家禽悉数被杀。 然后从早先杀好的公鸡开始丢进装着热水的木桶中。 热水十分烫手, 老人就拎着鸡腿来回推搡。 眨眼的功夫就烫毕。 等鸡毛一松动可以下手除毛了。 这个时候小芳跟两个孩子都聚了上来, 分工协作。 除完毛的家禽还是交给老人, 几刀下去开肠破肚, 将内脏取舍清洗一番后, 同样装在一只空碗中, 放在盛满鲜血的碗旁边, 这样就算完整地杀好了。 一上午不到的时间, 三只家禽就已经赤身**地躺进厨房的锅里了。 大灶下熊熊的火苗不断地沿着锅壁窜上来。 眼见着滚滚的水蒸气顶着锅盖往外挤, 想必锅里的鸡鸭已经煮地差不多了。 将煮熟的家禽放在灶台边, 接着就下锅煮“新丰肉了”。 所谓“新丰肉”即是30公分左右宽, 5公斤左右重, 猪肋上最好位置的一道肉。 这道肉在海马湾老百姓过年的祭祀礼仪扮演着比较重要的角色。 所以家家户户在年前早已准备妥当。 以上的家禽与猪肉就是过年期间每户人家全部的肉品贮备了。 吃完午饭后, 外婆就呆在厨房与小芳不停地忙活起来。 分工明确, 外婆炒热菜, 小芳则站在一旁准备着冷菜。 13道冷菜13道热菜才意味着圆满。 不过, 热菜与冷菜的品种就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比如小葱伴豆腐, 花生米, 红枣这些都是普通家庭过年的冷菜。 热菜类的话大都是渔船上岸前保留的黄鱼, 带鱼, 乌贼之类。 这些菜都准备妥当后已是下午3点左右了, 此刻门厅里的老人与两个孩子正忙着搬桌子挪椅子。 “小海,浩然................” 阿兰站在自己家的院子前, 对着外婆家的方向扯着大嗓门呼唤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赶紧回家,你妈在叫你们了。送过年再来。” 外公命令道。 两个孩子嬉戏着小跑回了家, 小狗鸭子早就恭候在了小屋背后的土坡上, 见到两兄弟立即跑上前去, 摇着尾巴, 探着长长的舌头。 门厅里, 冯大海已经把圆桌与8张椅子摆放完毕。 圆桌被放置在门厅正中央, 正对着挂在后面墙上的香堂。 桌子的两边各放了四把椅子。 桌上的杯筷摆放也与椅子的方位无异。 桌面的前方放了盛着新米的碗, 碗前并排放了四个空酒杯。 一把倒扣的竹椅被放在圆桌前方。 时至黄昏, 阿兰在厨房里利索地又是炒菜又是切菜的。 冯大海忙完门厅里的事, 转身进了厨房端出冒着热气的鸡鸭与“新丰肉”。 想必都是他一个人杀好煮熟的。 冷菜在前, 热菜在后。 “新丰肉”居正中而扣其上, 肉上插满根根点燃的香。 鸡鸭放在两边, 香亦如。 桌前供上鞭炮, 金元宝, 金莲花。 倒好黄酒, 盛着新米的碗中插上香。 香碗下面压了一张黄纸, 名曰:“太平司马”。 一切都置办妥当后, 阿兰拿着毛巾擦着手进了门厅。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送年了,祖宗们喝好吃好。” 说完俯身在倒扣的椅子上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站起来对着身边的两个孩子说道: “来,小海,浩然给祖宗磕头。” 听到母亲的话后, 两个孩子便挨个地磕完了头, 然后依着母亲的嘱咐, 两人隔半小时就轮流举着酒壶给桌子上的酒杯里斟酒。 真所谓: 一次不倒满,三次酒方酣。 祖宗来送年,岂有不敬之。 年来多有鱼,步步更新旺。 香灰落尽, 前前后后大约得一个多小时。 酒杯里的酒也满了, 饭也凉了。 母亲阿兰又把先前用过的旧脸盆端了出来, 放在倒扣的椅子边。 拔下插在“新丰肉”与鸡鸭上的香枝夹起那张“太平司马”, 伴着金元宝, 金莲花点燃。 “祖宗们走好,祖宗们走好。” 阿兰手上捏着香枝, 拨弄着 脸盆内在燃烧的纸品。 等这些东西燃尽才真正轮到激动人心的点鞭炮时间。 当两个孩子兴奋地望向冯大海时, 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冯大海笑着从口袋里的烟盒中掏出了一支香烟。 “闹!”确定点燃后, 他笑着递给了兄弟俩。 冯小海接过香烟, 兄弟俩一把抓起桌上供奉的鞭炮便跑向门槛外的院子。 找准地方后, 把鞭炮挂在院子边低矮的石墙上。 半蹲在地上, 一只手捏着香烟一只手捂着耳朵, 歪着脑袋使劲往前探着身子, 将点燃的烟头往鞭炮的引线上凑。 “注意咯,注意咯。” 冯小海探着身子扭头对着自己身后双手捂着耳朵的弟弟说道。 “鸭子你注意咯,注意咯” 小浩然也扭头对着身后摇头摆尾的小狗说道。 冯小海伸手瞄准引线往前一凑又马上缩了回来。 前面这么一紧张一动, 后面的小浩然更是连连往后躲。 两个人半响才反应过来, 原来没有点着。 再次伸着烟头往前一蹭, 鞭炮的引线立马”嗖嗖嗖“地冒出了火花。 兄弟俩赶忙跑进门厅, 缩着脖子往外望。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整个海马湾里鞭炮声音此起彼伏。 .......................................... 结束完, 桌上的供品暂时是不能吃的, 因为要留到正月里接待客人的时候方可再拿出来。 这可把两个孩子馋坏了, 偷偷摸摸地抓一颗红枣, 吃一片鱼糕。 这还不解馋, 最惹眼的就是放在桌子正中间的猪肉跟鸡腿鸭腿呢。 虽然鸡腿跟鸭腿是母亲阿兰明令禁止不能去碰的, 不过, 也会预先割下一点猪肉来。 然后将供好的年糕切成片状。 放上小青菜, 香葱, 做一锅相喷喷的年糕汤。 入夜了, 全家四口人就聚在大圆桌上你对着我, 我对着你, 笑呵呵地吃着一碗年糕汤。 自打小浩然有点点懂事开始, 每年吃年糕汤的这个时候他总是会调皮地问阿兰。 “妈妈,为什么我们每年都吃年糕汤呀?” “年糕汤吃了年年高啊!” 冯大海端着大碗抢答道。 “浩然,你哥哥说的对,年糕汤,年年高。” “年糕汤, 年糕汤, 年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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