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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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7-16　20:30:55
      
      　　一百三十六
      　　让我们回过头来，再看看南方的形势，虽然拉罗歇尔议和，桑塞尔失陷，但新教徒还在抵抗中。就在对拉罗歇尔围城期间，南方所有地区都有零星战争发生，胡格诺占据了约六十个要塞。1573年7月，查理发布和解法令，但很多地区的胡格诺都没有接受。圣巴托罗缪那场背信弃义的屠杀让人们不再相信王室的许诺。凯尔西、维瓦雷、贝亚恩、朗格道克、普罗旺斯等处，都坚决拒绝接受此法令。
      
      　　在拉罗歇尔刊发的一个小册子中，称应视天主教徒为上帝不可妥协的敌人，应将他们全部处死。另一些加尔文牧师公开认为，对异端不必守信。这些观点显示出，由于圣巴托罗缪屠杀，胡格诺派的立场越来越激进，对王室越来越不满，而他们的怒火尤其针对凯瑟琳而来。
      　　此时的新教徒，发行了很多反对凯瑟琳的小册子。其中最惊人的一本名为“凯瑟琳；美第奇的非凡一生、活动和品行。”书中说，凯瑟琳的祖上是佛罗伦萨的糟粕，他们长期生活在贫民区的陋巷里，直到其中有一个理发匠兼外科医生采用了美第奇（medecin，医生）这个姓氏。源自于他的美第奇家族是不知廉耻的佛罗伦萨人最邪恶的化身，以最深重的罪行得到权力。凯瑟琳出生时，占星家们预言她会毁灭所嫁的家族，这让她父母决定永不让她出嫁，可惜的是，这个明智的决定在她父母死后就被她的叔祖违背了。他拿她当成政治上的棋子，促使她嫁到法国。
      
      　　书中继续说，凯瑟琳还很年轻时就毒死了她丈夫的哥哥，好让她丈夫成为王储。她主使了昂布瓦斯阴谋，目的是消灭吉斯家族。当它失败后，她又转而对付参与者，导致了对他们的血腥处决，还对当时被关押的夏特勒代理主教下毒。当她儿子查理九世即位后，她竭尽所能地破坏了他天生的优良品质，好把权力留在自己手里。她经常利用自己身边的年轻女性去勾引纳瓦尔国王及其他可能有用或“对她有危险”的大贵族。当纳瓦尔国王死于鲁昂之围时，她极为高兴。有一段时间，她秘密成为胡格诺，之后又成为天主教徒。她送给孔代亲王一些香水，如果他闻了必然会死。可孔代亲王的医生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后，脸上起了一大片可怕的炎症，让他起了疑心，便给狗用了一点，结果狗死了。当她带国王巡游全国时，她秘密鼓励天主教贵族消灭胡格诺。她安排召开穆兰会议，希望胡格诺首领与吉斯家族在会上互相争斗，同时削弱双方。
      
      　　她安排让她儿子安茹在一次狩猎中刺杀孔代亲王，又利用那个配香水的人所配的毒药毒死了波尔西安亲王，接着又成功说服胡格诺相信所有这些罪行是吉斯公爵做的，他们开始第二次内战。在第二和第三次内战期间，她计划逮捕胡格诺首领（这一条倒是真的）。此事失败后，她贿赂孔代亲王和夏蒂荣兄弟的仆人，让他们毒死主人，结果导致夏蒂荣红衣主教之死。她然后派人暗杀了穆伊。在所有这些战争中，她一直促使打仗，因为她想毁掉法国贵族。当她女儿玛戈对英俊的吉斯公爵表示出无害的愉悦时，凯瑟琳让两个儿子相信吉斯公爵妄想娶他们妹妹，让他们下决心要杀掉他。她还打算在她儿子查理与皇帝之女的婚礼上杀掉所有胡格诺，此事未成后她又计划用女儿的婚事进行屠杀。在拉罗歇尔围城战中，她计划对王军中所有政教派进行屠杀。之后，她两次派了莫尔维尔去枪击蒙莫朗西公爵。
      
      　　文章最后说了这样的俏皮话：“上帝的复仇让狗吃了耶洗别，但若是凯瑟琳死了，连狗都不愿碰她。”
      　　其他小册子的内容大致类似于此，这些内容，成为后来许多作家的创作源泉。
      　　除此之外，圣巴托罗缪屠杀后不久，胡格诺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威胁着凯瑟琳的权力。
      　　胡格诺的对手一直指责他们是以宗教自由为借口反叛国王，认为宗教变革威胁着国家统一，新教违反了被刻在法国众多城市的大门的古老格言：“一个上帝，一个国王；一个法律，一个信仰。”而新教首领们非常急切地驳斥这些指控。比如加尔文在他的书中序言上，就斥责弗朗索瓦一世诽谤他们想夺取王权。他倾向于被动抵抗，对采取武力反对国王这一理论颇为犹豫。
      　　但现在，新教徒的观点变了。他们的法律学家开始讨论，对压迫人民的法律是否有抵制权力。他们认为，国王不应专制，要受国家制约。圣巴托罗缪屠杀后的五六年中，有十几个与此有关的重要论文付印，其中有一半多是在屠杀后十八个月之内。
      　　其中引人注目的是胡格诺法学家弗朗索瓦；奥特芒的《法国-高卢》一书，他于大屠杀之后逃亡日内瓦，之后出版此书。他认为，高卢-法国的君主政体皆由选举而来，至路易十一世以前，历代国王均是向国民大会或其他类似机构负责；目前卑鄙的高等法院及久遭忽视的三级会议即为选举权被削弱的残留；而该选举权是由人民授权上述机构而来的。“仅人民有权选举和罢免君王。”他要求定期召开三级会议，该会有权制定法律、宣战或媾和，任命官吏、规定承继权，并废除庸君。该书为宪政史上最早尝试的论著，成为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肇端。
      
      　　1579年，另一则宣言在瑞士巴塞尔发布，名为《人民有权反对暴君的辩白》，其作者未明，很有可能是纳瓦尔亨利的助手杜普莱西-莫奈，文中的观点是：第一，政府是上帝、人民和君王三者所组成的盟约，以维护真正的宗教—文中指新教。任何国君未能遵行这些原则，均应遭废立。第二，政府是介乎国君与人民的一项协定：国君治世，凡百庶政，大公无私。臣民在野，恭驯服从。国君与人民二者均须服从自然法则—即是理智及天生的正义法则，类似神圣的道德律，而超乎所有成文法之上。国君的职责即在维护这项法则，使之具有积极的、自然的及神圣的性质；他是推行此一法则的工具，而非其主宰。国王是否为暴君应交由地方长官来决定，或是像三级会议一类的议会来决定。还有，如果此一暴君是个篡位者，人人得而诛之。
      
      　　此文以拉丁文写成，但马上被译成各国文字，影响持续达一世纪之久。在法国，胡格诺教徒以它为工具，荷兰人用它反对腓力二世，英国的清教徒用它来反对查理一世，英国的辉格党用它为废黜詹姆士二世辩护。往昔国家与统治者之间默许的“社会契约”论于此定型，日后的托马斯；洛克及卢梭都提出了同样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