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

作者:贼眉鼠眼大师兄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4章/13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2011-8-717:45:00
      　　最初遇见的怪鸟出现在影像之中，它懒洋洋地游走在形态各异的草木之中，累了就随便找出隐蔽之所打个盹，由日升到日落，就这样没心没肺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天。
      　　草木枯荣星移斗转，周围万物不断演变，唯独怪鸟沐沐始终如一。影像外的马立，看见那历经沧海桑田依旧单纯的沐沐，脸上露出笑意，如此毫无忧思的简单生命竟让他生出一丝亲切来。
      　　山野中出现一名上身赤裸，下身兽皮包裹的粗壮汉子，他浑身伤痕饥渴难耐，眼见悠闲踱步的沐沐，便走上前去，轻而易举将她擒在手中。
      　　壮汉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可沐沐却是大难临头不自知，睁大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陌生人，接着又对他手背上的斧形纹身感兴趣起来，甚至用尖尖的鸟喙轻啄了几下，试了试口感。
      　　“哈哈哈哈”，壮汉见这鸟儿非但不怕，反而一副安之若素甚至些许亲近的模样，不知怎的，竟开怀大笑起来。
      　　“呔！”，沐沐看见他笑，似乎也很开心，她张开嘴，叫出的却是那标签式的怒喝声，吓得壮汉一屁股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是什么了，你必定是那上古灵禽，灌灌！”
      　　“灌灌”，马立看见这幕也觉得好笑，同时口中喃喃重复，“灌灌，沐沐……”
      　　接下来，壮汉便和沐沐一同成为画面的主角，他们一同经历饥荒盛宴，秘境探幽，甚至生死一线的战斗，而沐沐在体验了种种遭遇后，也不断发生着变化。
      　　最让马立震撼的画面就是，壮汉手持巨斧，独自面对成群不知是妖是魔的丑恶敌人，而沐沐则安静地坐在他身后大树的枝桠上，平静地看着一切。她此时已是少妇模样，面容恬静，白生生的双足悬于半空，轻轻晃动，其柔美与不远处的恶斗形成强烈的反差。
      　　不知何时起，画面中少了那壮汉，只剩下柔弱的沐沐。她面容依旧恬淡，眼中却包含沧桑，马立看见她穿过平原高山沙漠雪域，只是不停地前行，一刻也不曾停留。
      　　也许她已害怕在一处停留了吧，马立猜想。
      　　最终，在白雪皑皑的高山之上，沐沐仰天哀嚎，一头白发在风中乱舞，看得马立心中大起怜意。
      　　影像到此为止，一切重归黑暗，马立知道，沐沐也如妙婷一般，被天机蟒展现的欲望的反面击败了，他静静地回顾方才影像，长久之后，轻叹一声。虽然不明白击垮沐沐的是她满头白发所代表的苍老，还是孑然一身的孤独，但马立清楚，这些都是最初的那个壮汉带给她的，也许当初混沌单纯的生活，更适合沐沐吧。
      　　接下来，应该就轮到自己了，在旁观了妙婷和沐沐的经历和结局之后，马立心中竟生出倦意，觉得人生寂寥起来。
      　　不管怎样，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马立抬起头，对着漆黑的虚空说道，“天机蟒，快点来吧！”
      2011-8-810:24:00
      
      　　马立在漆黑中等待了许久，但不知道天机蟒在犹豫什么，一直保持着沉默。也许世事就是如此，无论好的坏的，你期望它来，它却总是磨磨蹭蹭调你胃口。
      　　沐沐始终没有告诉他，若通不过这天机蟒的考验会有怎样的情况，是从此被囚禁在它漆黑的体内成为它的一部分，还是像通常进入蛇口的东西那样，被吸收完能吸收的东西，之后化为大粪排出体外。
      　　自己现在有什么欲望吗，马立仔细想了想却毫无头绪，如果说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恐怕就是能够带妙婷和沐沐一起逃离蛇腹，然后找到阴阳极脉，传出口信，换回吴军。但这些好像都只是愿望吧，欲望又是什么？
      　　也许天机蟒去喝了顿下午茶，也许只不过去了趟洗手间，总之这样的空白片段终于到了尽头。
      　　面前又有影像由暗转明，马立看见画面中出现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有些陌生却又隐隐撩动心弦，他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下一刻，马立也消失于虚空，这黑漆漆的环境中，只有那画面仍在流动，像是场无人欣赏的电影。
      
      　　“爸，你这次会去多久？”，山道上，一名身穿道袍的小男孩揪着身旁一名身着寻常服装的男人，慢慢走着，从他有些发白的小手上看，他揪得很紧，似乎害怕身旁的男人会丢下他。
      　　“小立，我这次去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非常危险，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男人伸手抚摸小男孩的脑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你要乖乖听师父的话。”
      　　“是去斩妖除魔吗？”，男孩眼中虽有不舍，但也有羡慕，竟对父亲所谓的危险置若罔闻。
      　　“对，爸爸知道你最想做英雄侠客，只要好好跟着你师父学习，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名大英雄的”，男人面容也算英俊，却故意将下唇翻出，双眼眯小，再加上一身普通的衣服，看起来仿佛山野村夫。
      　　“知道了。爸，如果敌人真的太难缠，你一定要用上生平绝技，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男孩一脸的憧憬。
      　　“嗯，我会的，不过如果我真的打不过了呢？”
      　　“放心吧”，小男孩老气横秋地拍拍父亲，却由于太过矮小，只拍得到屁股，“还有我呢，我会替你报仇的。”　　
      　　画面转换，小男孩高出原先一头，从他脸上已能看出马立的英挺和豪气，他兴冲冲跑回院内，却看见众师兄弟都在避着他交头接耳。
      　　马立走到待他亲如兄弟的师兄面前，询问道：“师兄，我听小虎说，有我爸的消息？”
      　　师兄挣脱被马立抓住的手臂，转过身去。马立一呆，正要换个人询问，身后却有个矮小的男孩朝他喊了起来：“马立师兄，他们说你父亲一遇见魔道之人，没过两招就认输投降，最后还干脆入了魔道，现在已是个小头目，领着妖兵，杀了许多同道呢。”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所以人都冷冷看着马立，一个人走过来，拉走了那名说话的矮小男孩。
      
      2011-8-816:10:00
      　　影像中的马立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战斗最前沿，由最初的师叔伯带领、师兄弟协作到后来的独自对敌，无论面对的是妖是鬼是人是魔，他都完全不顾自身安危。不仅如此，他还竭尽所能将每一战都打得华丽有型，似乎是想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或是想向旁人证明什么，无奈，他身边之人却总是与他冷冷相对，唯有师父对他呵护备至。也许在多数人眼中，他永远都是叛徒之后吧。
      　　雪山之上，沐沐、马立和妙婷三人一同顶着风雪前行，突然，地底钻出条直径十余米的雪白巨蟒，张大倒齿林立的大嘴迎面扑来，马立妙婷各展所长，向巨蟒还击。样貌不过八九岁模样的沐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观战，偶尔玩弄自己短短的麻花辫子。
      　　雪白巨蟒似乎强大无比，绝非妙婷马立所能战胜。就在马立用全力发出血焰拳，挡下巨蟒直劈而下的剑状利尾后，却见巨蟒竟然蛇头朝下重又钻入雪中，转眼消失。
      　　马立冲到摇摇欲坠的妙婷身边，查看她伤势，见她虽然伤得较重，却无性命之忧，便背起妙婷，拉着沐沐小手，打算远离危险之地。
      
      　　谁知，刚走出几步，他们站立之处的白雪却忽然高高隆起，仿佛地低有什么巨大的事物正要由雪下冒出。马立眼疾手快，一手抓住身后妙婷上臂，一手拎起沐沐，同时用力，朝前方一甩，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便立刻被他甩出白雪隆起的范围之外。
      　　“马立——”，妙婷一落地便紧张地喊他，沐沐眼中也露出关切。
      　　马立未及回答，白雪忽由地面喷涌而出，随着白雪翻滚，一个大张其口的蛇头声势浩大的由地下冲出，恰好将马立吞入口中。
      　　黑暗中，马立找了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却仍旧无法站稳，他也不在意，干脆躺倒在地，大吼起来：“哈哈，天机蟒，今天你马爷就陪你上天见神仙！”
      　　他一边喊着，身体一边渐渐发红，待他最后一字吐出时，整个人居然化为一团耀眼火光，那团火光眨眼间爆发开来，驱散了周围的层层黑暗……
      　　一切归于平静，原先的影像，黑暗，红水，甬道以及冰缝都消失不见，雪地里躺着三个昏迷不省的人，有交谈之声在四周嗡嗡作响。
      　　“怎么，天机蟒竟然毁灭了？”
      　　“呵呵，千年以来，接受天机蟒考验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三人却可算其中最有趣的啦。”
      　　“是啊，如今纯粹向往自在渴望单纯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那个小伙子，我倒是看不出什么有趣的地方。”
      　　“他所渴望的，是用自己卓越的表现，取得他人的认同。你知道若走向反面，他会如何吗？”
      　　“让我想想……若始终无法达成，他就会被逼上原本自己的对立面，甚至仇恨那些歧视他的人？”
      　　“嗯，凭他的意志和潜力，完全可能掀起腥风血雨。”
      　　“你不愿将这些在他面前展现？”
      　　“不愿。你不觉得想起来有趣得很吗？我们在考验他的同时，他居然也摆出题目让我们选择。”
      
      　　“呵呵，的确。然后呢？”
      　　“我让天机蟒来选择考验他的方式，于是天机蟒便选择与他一战。”
      　　“这些全都不过是幻象，天机蟒又怎会毁灭？”
      　　“你知道这小子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从我最后感应到天机蟒的情况看，他想的居然是大义凛然无比华丽地死在天机蟒嘴中。”
      　　“啊？！”
      　　“你说这样的反面又会是什么？”
      　　“……他妈的，有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