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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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8-1311:51:00
      　　28.5
      　　霍小安立刻拉着苏秉全，猫着腰跟着赵清风向角落里退去。但是，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晏小轩和周强被桌子阻挡着，已经来不及跟上他们了。在越来越浓的香味中，靠近琴台的几桌人也伏倒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刺骨的寒意穿透了黑暗，晏小轩觉得浑身无力，几乎不能动弹。那东西来了，她绝望地看着周强。周强抓住她的手，要把她拖向琴台。他记得，惟静女老板就是抱着琴从那里出来的。一股暖流从周强的手心传向了晏小轩的身体。
      
      　　咖啡馆内变得出奇的安静，霍小安突然停住，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拿在手中。苏秉全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看清了霍小安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把银色的枪!霍小安不能走!因为她看见，在晏小轩的身后，黑暗中一团雾气正慢慢凝出一个人形。黑色的人形突然停住了动作，仿佛他正在寻找着什么。周强缓缓抬起头，极力想去辨识那个阴暗的面容。
      　　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在那个身体的身周，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只有那双眼睛，纯黑而诡谲，不像人类的眼睛。他似乎没有看见面前的人，飘浮不定的雾气也似乎在空气中静止了。
      　　黑雾中的人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之中。那不能穿透的力量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让他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一个禁锢他二千年的黑暗世界，他的灵被一点点撕开，他的记忆又一次碎裂。他回到了那个古老的战场，他的身边站着同他一样，身着金盔金甲的玄风氏战士。他们是遥远的黑暗之灵，拥有永恒完美的躯体。他记不起，他们统治了面前这些羸弱的人类有多少时间。他们是人类的神。他们吸取人类的血肉，尤其痴迷于那些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孩子的血。人类的血与灵可以滋养他们永生的躯壳。
      
      　　远方的地平线上奔跑而来黑压压的人群，带来了如浪潮般的怒吼声。他轻蔑地看着那些奔跑而来的人。这些卑微的物种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扔出一个个飞石。这算的了什么？强大的玄风氏是世界的主人，黑色的雾卷着无可比拟的力量，把反抗的人们击得粉碎。他举起了手中的剑，这把剑雪白的锋刃下曾经砍下多少人类英豪的头颅。他嘴角还可以品尝到充满了力量的鲜美的血，他的眼睛还可以看到宏伟的高台祭坛，看到那些虔诚年轻的人们顺着高大的台阶缓缓上行。他们是献给神的礼物。啊，美好的日子又回来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碎裂的灵在振动，黑雾猛然向内一收缩，立刻又浓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睁开了。一切幻觉消失了，周强惊恐地看着他。
      　　“滚开!”黑雾中的那个阴影喝道。他一抬手，周强被抛了起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撞在琴台后。
      　　霍小安开枪了。一枪，两枪，三枪，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几乎在一瞬间便躲过了前三枪，并像鬼魅一般移到了霍小安的面前。霍小安临危不乱，扣动扳机，第四枪打中黑影的左肩。她为骆大海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趁着这短暂的间隙，他已经拉着晏小轩向琴台后退去。黑影中枪，身体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手已经搭在霍小安的肩上，寒冷浸骨，她浑身无力，一松手，枪落在了地上。一眨眼工夫，苏秉全发现身边的霍小安已经被拖了出去。他想也不想，双手向前扑去，试图抓住霍小安的脚。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只碰到落在地面上的那只枪。
      
      　　咖啡馆里又多了三个人，他们站在黑影的身后，抓住了霍小安。正在这时，苏秉全头顶的桌上，蜡烛突然爆出一股浓烟，烟气和呛人的辛辣气味顿时充满了室内。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抓住了苏秉全。“别说话，跟我来。”她不由分说，拉起苏秉全，趁着屋内四个影子被浓烟逼得后退的空档，迅速向咖啡馆的西南角转移了过去。
      　　苏秉全记得他们所去的方向是房间的死角，除有两幅水墨山水画，并没有门和通道之类的东西。但他们进了另一个房间，垂直下了一个木梯，进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里漆黑一片，他几次试图挣脱那只拉着他手，想要回去帮助霍小安。但是，那个女人手劲不小，走得非常快，拖着苏秉全不由得跟着她奔跑。他们进了好几道门，又转了她几个弯，终于可以感觉到从傍晚就已经开始吹起的寒风了。微弱的光亮，嘈杂的人声，都从头顶传来。这时，苏秉全发现，一直拉着他跑的女人正是惟静咖啡馆的女老板。
      
      　　烛光在头顶亮起。他们已经来到甬道的尽头，骆大海站在通道口的梯子前。周强和晏小轩都在他的指引下跑了出来。如果不是处在痛苦与震惊之中，苏秉全一定会惊讶，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竟然会奔跑迅速。
      　　淡黄的烛光中，木制的梯子上还挂着尘埃和蛛网。苏秉全有些发懵，弄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不过，他很快又从对时间的迷失中恢复过来，三两下爬上梯子，立刻就要冲回去寻找霍小安。骆大海一把拦住了他。
      　　“没用的，你救不了她!”骆大海的声音苍老，“她已经死了。”
      　　晏小轩一听，伏在周强的肩头，低声地哭了出来。
      　　“放屁！”苏秉全不相信这个事实。霍小安不会死!只要有他苏秉全一口气在，她就不会死!放开我，他大叫道。但是，骆大海始终没有放开他。苏秉全回去只能是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