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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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8-1622: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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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邑豪远忧近虑
      　　龙族邑治，就类似农奴体系的封建领主制。
      　　整个龙脊山都是邑豪的国土，各方(镇)方酋为一方藩王，拥有几个井(乡)领地，井伯相当于小宗诸侯，占有几个屯(村)属地。屯首等于氏族长老，统管几个寨子的地盘，寨主是家族头人，有自己的庄园，寨里又分数十个院落，院老为几个家门的家长，也有各自的田土。
      　　对邑内大事有发言权的，最低只到院老。
      
      　　下面还有庭父(堂叔伯的父亲)、房夫(没分家的一家之主)和户头(已婚的成年男子)，仅有佃农性质的土地租用权。拥有产权意义的，庭父只有宅前屋后的菜园和少许的沟地坡土，房夫就剩下宅基地和林盘，户头最多是一块院坝和几栋房楼。
      日期：2012-08-1622: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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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1.龙族未婚青年再要分家的话，对邑治有功的可授予新的租地，有钱的可买别人的田土和庄园，否则仅能分到父亲名下的几间房屋和家具牲畜而已。
      　　族人狩猎放牧、制茶采药、种地伐木、采石挖矿和摆摊开店，另要上交邑租和邑税，执行苛严的“什物抽三”原则。
      　　这被底层山民称为“剔骨税”，指劳作者自己保留产品和商品物值的七成，依次给院老、寨主、屯首、井伯、方酋和邑豪各半成。这邑租遇到旱涝灾害，或人丁增长，就让一家难以糊口；而邑税限制了转手交易，因为不能保证商品都有三成以上的利润。市场升值的，还能获点薄利，跌价的就血本无归了。
      　　有不须交租纳税的营生，就只剩下偷盗抢劫。
      　　邑治的租税，是山民匪性难改的渊源，也是头人长老们在上争权夺利、对下巧取豪夺的根本原因。
      
      　　十六岁以上男性，另按人头层层向上缴纳“治费”，还要不定时服“邑差”(官话称为“劳役和兵役”)。服邑差时须自备工具武器，并承担其损失和消耗。只有鹿砦丁享受邑治的“邑资”，而枪骑卫得到各井的“井费”捐助。
      　　女人“不算人”，不用交治费服邑差。只是漂亮的小媳妇大姑娘，常常被叫去“孝敬”有权有势的男性长辈。不过，这类“恩宠”一般都会有红包或礼品的赏赐。姿色出众的少女被直接“收养”，成了不花聘礼的小妾和不付工钱的奴婢。邑豪霸占了女人的初夜权，方酋、井伯、村首和寨主们就霸占了她们的一生。
      　　所以那些无钱无地或无权无势的龙氏山民中，不少年轻男女以真真假假的“失踪”为名，偷偷下山自谋生路。龙舆堪歇马镇当兵，龙里蛟鸟巢为匪(前文)，龙八海姐姐龙八仙远嫁崇州(后话)，都是龙族人对农奴制“用脚投票”的代表者。
      日期：2012-08-1622: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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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2.龙族权贵对族人有生杀大权，却对外族外姓人还不能完全为所欲为，尽管少不了欺凌污辱和巧取豪夺。
      　　明洪武年间，龙族就与朝庭签订了“族外约法”(后话)，其中就有“龙族与外族间之命案及重大官司，由事发相邻地之县府公断”。于是，受龙脊山“风水吉祥”和“财宝喜象”的吸引，历代也有不少贫苦难民和商贩游勇“飞蛾扑火”，在此定居安家。
      　　羌人姜兰馨父母、彝族乌乌木嘎家和“水火融”回民荣老板，还有四星同袍哥周大爷和火烧天戏班肖班主等汉人，都是与原籍“两害相权取其轻”而落脚龙水方的。
      　　当然，外来移民也不得不屈从邑治的租税和龙族的习俗。
      　　横牛初一横死，邑豪龙郁峰就宣布“丧禁七日”，不准在外吃喝嫖赌或聚众饮茶看戏等活动。
      　　正值过年旺季，“陪葬”损失最大的就是水火融茶酒楼、火烧天戏班子和靠小摊贩穷苦力支撑的四星同袍哥。荣老板、肖班主和周大爷，趁歇业和新邑豪待定之机，相约分别去找垭坪井的龙葱晟、石堡寨的龙百业和天池井的龙横栋，及时“烧冷灶”。以期龙族首领改朝换代后有“贤明君主”，让自己受到荫庇。
      　　荣老板恭维晟井伯，“……酒好不怕巷子深，你老虽偏居一隅，也该是龙族众望所归的新邑豪。”
      　　“你道是民国议会选举？”
      　　“按龙氏家谱，你们山北一支也算是正黄旗。泱泱龙族，不能代代都是素菜充荤食、翘头当大肉吧？”
      　　“你说孙中山和袁世凯，哪个是主菜？最后桌面上是啥？”
      　　“你老说得对：酒席贵贱先看堆头，几菜几汤；权力高低，看实力大小。山北三个县、九大氏族、十几万人，那就是北洋新军。峰太爷装不懂得辈分高低，还不晓得算人头的多少哟？”
      　　“算了，本翁不是军人。只杀野兽，不打族人。”
      　　“晟祖爷硬是活佛爷，我们外人都看不惯：那些曾孙玄孙吃燕窝熊掌，老辈子就该啃鸡爪爪、鸭脚板？”
      　　“看疯(峰)小子这回清醒点不。他没得峙邑豪的头脑，非要把老翁当鸡嘴壳、鸭尾翘嫌弃，垭坪井只有当外蒙古啰。”
      
      　　龙郁峰的高祖，龙氏二十二代传人的峙字辈邑豪，是位智勇双全文武皆长的贤明“君主”。
      　　他在位时期处于清朝的道光年间(1821----1850)，正值大清帝国开始跌入低谷的鸦片战争前后，但那却是“山巅龙族”在近代最辉煌的高峰(后话)。其邑治疆域囊括黑河沟峡谷以外的整个龙脊山脉，即从镇西关一直到陕西和甘肃交界的龙头岭。
      　　按直线距离，龙脊山脉的长度达千里以上，但主脉山脊的平均宽度不足三百里。青龙头连秦岭，背顶岷山，尾缠邛崃山脉。几千人的“云端流匪”还能游刃有余，但要邑治二十几万人的“高山游猎民族”便有点鞭长莫及、首尾难以兼顾。
      　　流窜为匪或游猎为生时，龙族人都会扭成一股绳，一旦以农牧为主定居下来，生活倒是稳定，但邑治就不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