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作者:豫章心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1章/13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王阳明说：“好，就让你我共同应对这一场劫难吧。”
      　　这时，一名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禀都督，那个姓孟的锦衣卫千户在大发雷霆，不肯那收五两银子的程仪，雷中军不知该怎么办呢？”
      　　王阳明淡然一笑，说：“告诉雷中军，我来应对。”说完，走出了大堂。
      　　日期：2012-04-09　11:59:14
      　　只见大门外，一个瘦高的锦衣卫打扮的军官正在大发雷霆，对手下人说：“五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吗？老子从来没受过这个羞辱。以后有你们的好看！”
      　　王阳明装作啥都没听见，走了过来，问：“孟千户在哪里？”有人一指，说：“这位就是孟千户。”
      　　王阳明热情地拉住孟千户的手说：“哎呀，孟千户，真乃义士也。正德初年我也坐过锦衣卫的大牢，在里面呆了那么久，见了那么多锦衣卫，从没见过像您这样重义轻财的。本来出于世俗礼数，本督送您一点程仪，谁想到您坚持道义不肯接受，真是难得呀，难得呀。诸位，谁说锦衣卫里没有义士，孟千户就是啊。”
      
      　　周围的幕僚、衙役听了，憋不住直想乐，可是还一个劲儿地给捧场，纷纷说：“义士！义士！”
      　　孟千户没想到王阳明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毕竟对方是封疆大吏，自己不好发作，只好点头说：“哪里！哪里！都督过奖了。”
      　　王阳明说：“孟千户不受馈赠，真令本督汗颜。本督没有别的特长，只是善做文章，在海内还算闻名。他日我当写一份表章，为公揄扬赞美一番，一是让全天下都知道锦衣卫内还有像孟千户这样的义士；二是让皇上知道，专门表彰那些清廉自守的锦衣卫。”
      　　孟千户被这一番又夸又损的话弄得不知所措，只好说：“都督的美意，末将心领了。就此告辞！就此告辞！”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亲随扬鞭而去。
      　　雷济过来说：“都督，您这番应对固然机智，可是，今后这样的事情只怕少不了了。”
      　　王阳明说：“该来的就来吧。我们在吉安府倡义兴师时，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现在这点麻烦还怕什么呢？智舟，请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起程，押解宁王及其同党沿鄱湖、信江东行，前往杭州。”
      
      　　雷济说：“我和高睿都没有问题。只是龙先生和萧先生现在都病了，这趟恐怕不能陪同都督一起前往了。”
      　　王阳明叹了口气，说：“这几个月来奔波劳顿，他们那么大年纪，都是累坏的。也罢，让他们在南昌好好休息吧。咱们走。”
      　　第九场景：
      　　时间：九月十一日；地点：南昌城外赣江码头。
      　　王阳明正和伍文定、朱节等在昌官员告别。旁边，木笼囚车装着宁王朱宸濠、谋士刘养正等人，被推上了大船。大批兵士手持刀枪，跟随上船护送。
      
      　　伍文定拱手说：“都督此去，前途风云不测，还望都督保重。”
      　　王阳明说：“有这么多官兵押送，时泰不必担心。你们在南昌留守，担子并不轻。许泰、张忠的兵马马上就到了。时泰，记住我说的话，一切先忍着，凡事都等我回来再说。守中，协助好伍廉使。”
      　　朱节说：“老师放心，赈济百姓和协助伍大人两件事情，学生一定做好。”
      　　王阳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一名衙门中的班头骑马前来禀报，“禀都督，张忠和许泰又派人前来索要宁王及其同党，正在衙门外等着哪。”
      　　王阳明淡然一笑，对班头说：“你先不必回去，等我们开了船，再回去对张忠的来使说：‘王都督的船已经走出三百里了，能追你就追去吧。’”
      　　伍文定和朱节等人一听，全都笑了。(未完待续，明天内容更精彩！）
      
      　　日期：2012-04-10　12:17:38
      　　时间：九月底；地点：杭州城外御林军行营。
      　　王阳明督押宁王一行囚犯到达了杭州城外御林军行营。王阳明远远地看到，一位须发斑白、衣着华贵的老太监正在辕门外迎候自己，此人正是提督太监张永。王阳明不免惊讶，上前施礼道：“南赣提督军务、都御史王守仁拜见张公公。”
      　　张永笑着说：“王都督，您的前哨官通知咱(zá)家：今天上午您将率队到达，张某在这里恭候已久了。”
      　　王阳明十分惊讶：“有劳张公公在此迎候，王某愧不敢当。”
      
      　　张永说：“何劳愧不敢当？王都督有大功于朝廷，老奴前来迎候一下，也算代表皇上向功臣表示敬意。来，里面请。”
      　　一行人进了中堂。王阳明和张永分宾主落座之后，张永对左右说：“都退下，闭上门。”
      　　右规规矩矩地退出，屋内只剩下王阳明和张永二人。张永说：“王公，您离开京城有七、八年了吧？”
      　　王阳明有些惊讶地说：“是的。公公还记得王某在京城时的样子？那时王某官职卑微，不敢仰视公公。”
      　　张永说：“官职高低有何关系？说句狂妄一些的话，任何人官职再高，在咱家眼里，也没啥了不起的，毕竟咱家是皇上身边的老奴嘛。十多年来，咱家见过各种各样为官的，不过，论起人品才干，咱家心里面最佩服的还是王都督。”
      　　王阳明没有想到张永这样评价自己，连忙说：“张公公过奖了，王某承当不起。”
      
      　　张永说：“想当初，刘瑾一手遮天时，王都督身为一介小小的工部主事，敢于上书言事，直斥刘瑾陷害忠良。那时您虽然身受不公正的处分，但是朝野上下，提起王阳明这三个字来，都钦佩有加。可以说，从那时起，您已经是士林之望。现在外放江西，平山寇，灭宁藩，建立了盖世功勋，注定要青史留名了。”
      　　王阳明忽然感动了起来，说：“王某想起了一件往事，在锦衣卫大牢中，是公公您偷偷派人给我送来金创药。救命之恩，请受王某一拜。”
      　　张永笑着摆摆手说：“当年的事就别提了。那时咱家是都知监的头儿，公开场合惹不起刘瑾，私下里干点什么还是有能力的。说老实话，我们做太监的，成天也是在刀尖上过日子，外人看来圣眷隆盛，一不留神，触怒了圣躬，那倒霉的日子也就跟着来了。”
      　　王阳明试探着问：“张公公，我听说有人劝皇上将宁王纵之于鄱阳湖中，再与之交战一番，然后将其擒获，不知可有此事？”
      　　张永不满地说：“就是江彬、张忠这些人出的馊主意。不过，王都督不必担心，老奴了解皇上的性子，昨天觉得好玩的事儿，今儿可能就不觉得好玩了。这样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它发生呢？皇上已经到了扬州，留恋于江南的美景娇娘，估计早把这事给忘了。皇上歇个把月之后就会前往南京，那时老奴会将宁王一行囚犯押赴南京行在，一定劝谏皇上，决不会让皇上玩一出将他们放了再抓回来的游戏。王都督，不知您可信得过老奴？”
      
      　　王阳明轻轻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张永果然不是张忠、江彬一类的奸臣，他说：“听了公公所言，王某当然放心了。来，您看——”说着，王阳明从袖孔里拿出囚犯名单，递给张永。
      　　日期：2012-04-10　12:1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