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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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的这个称呼不但让三个老人惊慌失措，就连俺也几乎是耳膜穿孔——看来今年鞭炮多余买啦！！！
      　　“哈哈……”叶小溪终于笑出了声。
      　　“姐，你笑什么？”慕容百合回头一本正经地问叶小溪。
      　　“没……没……什么……我笑你……来得正是时候……”叶小溪强忍着笑，转身去了外屋。
      　　屋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俺觉得自己的脸可以替下院子里的大红灯笼……
      
      　　“爷爷，这是给您的……爸妈，这是给你们的，也不知道喜不喜欢……”慕容百合犹如无人之境，只顾着自说自话。
      　　“这……这孩子，带这些东西干啥……”娘的语气尽管很故意不去，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位并不是脸先着地的“天使”疑惑重重。
      　　“就是就是……大老远的……”原本话就不多的爹更是语无伦次。
      　　俺看见爷爷此时倒是格外平静，认为他自己是心知肚明了……
      　　如果说去年的这个时候俺是心乱如麻，那么现在简直……无法表达！！！
      　　俺现在渐渐明白叶小溪和慕容百合在回来的路上做了一场天衣无缝的“秀”，而观众除了傻妞——章丽霞，就只剩下俺——曾乐前——这个傻瓜！！！但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个答案也许别人是不得而知的……
      　　“小溪，你……你在学校就和这丫头很……熟啊？”终于缓过神来的娘用心良苦地问。
      
      　　“当然啦！经常在一起啊！您怎么这么问啊？”叶小溪说得轻描淡写。
      　　里屋的慕容百合不知说了什么，把爷爷和爹逗得哈哈大笑，气氛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初……
      　　作为儿子，俺当然知道娘是怎样的想法，毕竟叶小溪早已在这个家中“安营扎寨”了，但除夕的半路突然杀出一个“慕容妹妹”，换了谁都会心中“忐忑”……
      　　“没……什么……，为什么……这孩子这么称呼乐前，我……还真不大习惯……”作为优秀人民教师的娘，今天的口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啊……您是说这个呀？她总是这么叫他的，我们都听惯啦！”叶小溪一边洗菜一边说。
      　　尽管俺也装作忙来忙去的样子，但凭俺敏锐的洞察力，俺绝对相信不久娘就会与俺来一次秉烛长谈，而且语气中肯定会透着“诲人不倦”的意味！！！
      　　“可……她……我和他爸……这么多年，除了乐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呀……”娘显得很无奈。
      
      　　“您是说……啊！她这么叫不是应该的嘛……曾乐前，你说呢？”叶小溪显然是在揶揄俺。
      　　娘看着俺，眼神里缠绕着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她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小孩子不懂事……”俺故作镇静。
      　　“你说谁不懂事呀？”慕容百合从里屋钻出来问。
      　　“还能有谁？”叶小溪幸灾乐祸地笑道。
      　　“妈！你管不管我哥……”慕容百合拉着娘的胳膊故意撒娇。
      　　尽管娘对慕容百合的称呼还是有些尴尬，但对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显得还是很受用的……
      　　“乐前，你少说几句……”娘说得有些顺水推舟的意味。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今年的年夜饭虽说不是绝后的，但肯定是空前的……
      　　爷爷和爹兴致显然很高，推杯换盏之余还不停地叮嘱俺也要小酌几杯……
      　　原本从不喝酒的娘在叶小溪和慕容百合的劝说下也喝了好几杯葡萄酒，渐渐地有些眼泛泪花……
      　　娘小心翼翼地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土黄色的布袋，打开来……
      
      　　“今个也没啥准备，这个如果你俩不嫌弃……就当做一份过年的礼物吧……”娘的话里透着微醺。
      　　“……你？这……”爹显然没有想到娘会这样做。
      　　“乐前娘，你……这也舍得？”爷爷尽管没阻拦，但语气里浸着惊讶。
      　　说实话，俺活了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娘还有一副这么漂亮的镯子，碧绿中透着圆润……
      　　“妈……你……”俺把“喝多了吧”咽了下去……
      　　从爷爷和爹的表情里俺就明白了这副镯子意味着什么……
      　　叶小溪和慕容百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带笑意倾听娘的下文……
      　　“我没想到今天的年夜饭会这么热闹，小溪在这过年，我很高兴……百合这孩子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女儿我认下啦……”说着，娘把布袋放在两个女孩面前。
      　　看来……娘是喝多啦……
      　　叶小溪和慕容百合互相看了看，随后还是慕容百合先打开了布袋……
      　　“姐！你要哪只？”慕容百合举着镯子问叶小溪。
      　　“我都要！你给吗？”叶小溪故意板着脸问。
      　　“那可不行！这有我的一份啊……”慕容百合很是得意。
      　　屋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一个不请自来的电话翻山越岭乘着除夕的夜风钻进俺的手机……
      　　“啊！是我……找我哥呀……你等等……”慕容百合随手把还冒着热气的电话递给俺，然后又和叶小溪开始研究起刚刚到手的礼物。
      
      　　“曾乐前！刚才接电话的是谁？慕容百合？？她怎么会在你家？？？”
      　　春晚终于进入了高潮——俺自己最喜欢的那位东北笑星出场啦……
      　　日期：2011-5-2911:15:00
      　　《一五七》
      　　严秀儿告诉俺：市恩不如报德之为厚，要誉不如逃名之为适，矫情不如直节之为真。
      　　可惜，在俺年少无知的时候并没有真正懂得“情义无价”！！！
      
      　　俺心里认为娘珍藏了大半辈子的一副手镯，抛开其是否价值连城不说，单单就它的意义来讲，一定也是非同小可的！如果说娘把它作为礼物在除夕之夜送给叶小溪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她草率地分给慕容百合一只，这就有些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难道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就这样轻易就被一个初次相见的小丫头的“糖衣炮弹”给打中啦？
      
      　　多年之后，俺和严秀儿说道这件事，她温柔地抚摸着俺的头，爱怜地说：“傻瓜呀……你这里怎么就不开窍啊？”
      　　俺相信娘绝对不会想到她把一副完好无缺的手镯一分为二却在日后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那个原本热情似火的电话在兴师问罪之后，以对待阶级敌人的口吻，强压心中的怒气，给俺拜了一个终生难忘的年——
      　　“好……曾乐前，你给我记住！你等着瞧！！你等着瞧！！！”
      　　哥本哈根的环境大会看来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眼下的北方天寒地冻，那个闷潮的城市难道也是开始寒风凛冽，要不咋会有这么直刺人骨髓的冷言酷语呢？
      　　“哥……你还愣着干嘛？‘接神’啦……”慕容百合兴高采烈地从屋里蹦出来大喊。
      
      　　俺这才意识到四周的鞭炮声已如爆豆般响起，夜空中“百花齐放”……
      　　“乐前，去把大门打开……”爹兴奋地吩咐俺。
      　　同是女孩，慕容百合这个丫头的胆子就是大，她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抓过鞭炮就随心所欲地放，每次爆响之后就欢呼雀跃……
      　　“乐前，你看着她点……”忙着下饺子的娘在屋里大声地嘱咐俺。
      　　“这是干嘛呀？”叶小溪捂着耳朵大声问俺。
      　　“‘接神’……”俺大声回答。
      
      　　“接什么神啊？”叶小溪很是好奇。
      　　“保佑我们平安的神……”俺忽然间有种莫名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