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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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闳绝非等闲之辈，他是王莽的叔父平阿侯王谭的儿子，汉哀帝时就做过中常侍。当时董贤为大司马，深受皇帝的宠爱。和很多大臣一样，王闳也看不过董贤的飞扬跋扈，多次向皇帝劝谏疏远董贤，甚至为此得罪了哀帝。哀帝病重临死之前，自己没有后人，于是将玺绶交给董贤，还对他说：“不要随便交给别人。”国家领导人的印信就这样被上一任皇帝亲手交给了一个外人，这让朝廷内外都惶恐不安。这时候王闳挺身而出，要求太后出面，下令收回玺绶。得到太后支持的王闳佩戴宝剑来到宣德殿，面对董贤，手指着他斥责道：“皇上已经崩驾，新国君还没有确立，你承受皇帝厚恩，竟敢私藏大汉玺绶，这不是找死吗！”董贤知王闳的脾气刚烈，一看王闳怒目相视，腰佩利剑，心中大惧，只好跪下交出玺绶。王闳就这样凭一己之力把玺绶夺了回来，呈献给太后，满朝上下对都王闳的忠义赞不绝口。王莽篡汉之后，知道王闳忠于大汉皇室，于是把他调出长安，到遥远的东郡去当太守。王莽政权被绿林军推翻之后，王闳独自保全了全东郡三十多万户的百姓，归降刘玄。
      
      　　作为汉朝的老臣，正统思想在王闳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他始终觉得自己毕竟曾经是汉朝皇帝亲自任命的特使，代表的是大汉皇室，张步这个人出身低微，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如劝导他归顺汉室。于是王闳只带了几个随从来到剧县，要求求见张步。
      　　张步过了好久才想起王闳是谁。想起往事，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想当年王闳捧着所谓的天子诏书来到琅琊的时候是何等张狂，而他却完全靠自己的实力攻城掠地，雄踞齐地。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张步于是做了一件很多成功者都会做的事。他下令精选士卒，大摆军阵，在王闳面前大秀军威。
      　　王闳一进城就感觉到了杀气，上千威风凛凛的士兵手持锋利的长矛列成长长的军阵，个个对他虎视眈眈。一身尘土的王闳孤单的淹没在旌旗和长矛中，更显得灰头土脸。张步昂着头，身披铠甲，腰悬宝剑，高傲地看着被带上前来的王闳。张步冷冷地盯着王闳，做出非常生气的样子，对着他厉声喝问道：“我张步有什么过错，你以前竟然那么凶狠地攻打我，非要致我于死地！”
      日期：2012-04-2114:05:22
      
      　　78梦想照进现实（3）
      　　这样的情况下，换一个人可能会当然被吓得腿软，但王闳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毫不示弱，以手按住剑柄，正色大声说：“我来琅琊郡任太守是奉了朝廷之命，而你却率兵阻挡，我攻打你，不是因为私仇，而是在讨伐盗贼，怎么叫过分呢！”张步听了，竟然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或许在他内心深处，自己从来就没有过合法性，他没有皇族血统，没有朝廷任命，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个不甘心做老百姓的一袭布衣，一个在乱世起兵企图乘机分一杯羹的普通人。正因为如此，当自称天子的刘永任命他为辅汉大将军、忠节侯的时候，张步竟然像打了鸡血那么激动。因为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重视他。
      
      　　张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王闳的怨恨变成了敬佩。能够在千人军阵中还能拔剑扬眉，理直气壮，说明这确实是个人才。于是张步很恭敬地把王闳请上堂，向他跪拜谢罪，然后大摆酒宴，待之以上宾之礼。王闳就这样成了张步的座上宾，并被张步委以重任，帮助他打理日常政事。
      　　小人物张步就这样走上了历史的舞台，走到了聚光灯前。他虽然在内心深处还没有适应角色的巨大转换，但他成功地抓住了机会，让自己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梦想变成了光彩照人的现实。
      　　然而还不止于此，割据齐地的张步现在成了天下英雄争相拉拢的香饽饽。他很快引起了刘秀的注意，建武三年，刘秀派遣光禄大夫伏隆持符节出使齐地，以大汉皇帝的名义任命张步为东莱太守。而另外一个皇帝刘永听说刘秀派了使者去剧县要招安张步，立即派人快马加鞭，抢在伏隆的前头到达剧县，同样以天子名义封张步为齐王。
      　　两厢比较，张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明显高出好几个档次的齐王的封号。于是他让部下捕杀了刘秀的特使伏隆，转而接受刘永的任命。
      
      　　那个时候的刘秀正处于四处征战之际，暂时还顾不上远在齐地的张步。“齐王”张步开始了自己的幸福时光。他专心经营齐地，先后占据了十二个郡，兵力更是日益强盛。建武四年，刘永兵败被杀，这时候张步决定出头了。在部下的怂恿下，他想立刘永的儿子刘纡为天子，自己做定汉公。王闳劝他说：“梁王以前能够奉汉朝的命令，所以整个齐地都能归心于他。如果现在拥立他的儿子为天子，将会使众人产生疑惑。再说齐人诡计多端，您不要上别人的当，当这个出头鸟。”张步一听有道理，便不再管刘家的破事，直到刘纡、董宪被吴汉剿灭。
      
      　　建武五年，刘秀终于诏令耿弇进军讨伐张步。耿弇和骑都尉刘歆、太山太守陈俊一起率领大军东进，在朝阳架桥渡过济河，开始向齐地大举进军。张步听到消息，立即派他的大将军费邑驻军历下，又分兵屯守祝阿，同时在太山钟城布下重兵等待汉军。
      　　耿弇和张步，这两个有梦想的人，终于要在历史的舞台上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