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作者:朽木听风L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5章/11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3-08-2602:37:12
      　　就像住家过日子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缺啥。小三子他们也是。小三子缺的是木胶。为啥木胶啊？因为还有十来天就是小年儿了，小三子想让兄弟们都能围着桌子吃顿饭。赵亮手里有个兄弟，当过木匠，还带着他的刨子、钊子、锯之类的工具，他已经给小三子他们做出来两张桌子，可是木胶用没了，钉子也不够。
      　　几个二当家的商量好几天，列出一个长长的采购单子：木胶、钉子、酸菜、大酱、缸、盘子、碗、筷子、葱姜蒜、干辣椒……并决定，由王铁带三个人，装成猎人，带上一车猎物，跨过松花江，到江北去采购。为啥王铁啊，因为他本人就是江北的，那边儿熟；再一个，他赢得了所有二当家的信任。大虎不行吗？不行，哑巴的意思，他自己都管不住自己。这里还有点儿小情节也挺好玩儿的，大虎想去，这谁都知道，但是大虎没有提出来自己要去，这点让小三子也很满意。
      
      　　这里有几样东西，俺说道说道。酸菜，是因为下边兄弟反应，都想吃。可那会儿有卖酸菜的吗？没有。您想，那会儿过日子人家，谁家不盐（yan一声）酸菜啊？集上哪有卖的啊？不过王铁说有办法。
      　　还有缸，为啥要买缸啊？这还得说起一个人，安顺虎。自打到这儿，别人忙着挖地窨子，他却领着他的人挖了一口菜窖。北方人可能有知道的，朝鲜族那些泡菜，是一定要有菜窖才好吃。不论辣白菜也好，各种酱菜也好，就得放到菜窖里放上一段时间，再拿出来，嘿，您吃吧，那是真好吃。没了菜窖，怎么整都没那味儿。菜窖啥样的？就是一个两米多深的一个坑，四壁用石头垒起来，上面铺上木头，留出一个四方口，人可以钻下去就行，再用土盖上，完活儿。菜窖里边，放上一个梯子，人可以爬上爬下。再一个，菜窖里需要有缸，把做好的酱菜之类的，放进缸里。这安顺虎也挺神奇的，什么东西都能做成酱菜，什么这个肉、那个肉，这种干草，那种树根，他都能做成酱菜，而且还都好吃。因为这个，安顺虎现在人缘儿老好了。开始，一到吃饭的时候，他让他自己的人端着盘子，各家各户的送一点儿，后来，干脆，大伙儿端着碗来要来了。安顺虎也是个爽直的人，有啥东西也不藏着掖着，吃没了拉倒。听说要去买东西，他就要求买几口缸，还有干辣椒。
      
      　　还有一个事儿，俺那地界有‘江北’一说，却没有‘江南’一说。江北，指的是松花江以北幅员辽阔的广大区域。俺那地界还有句话，‘江北胡子，不开面儿’。可别说俺地域攻击啊，俺那地界真有这话。就在那会儿，松花江以南，聚集着黑龙江绝大多数人口，俺猜这是出现这么句话的主要原因。
      　　王铁走了七天之后才回来。他们还是架着马车，骑着马走的。挺顺利，该采购的都带回来了，人也一个没少，到带回来了。
      　　在过小年儿的头一天晚上，和几个二当家的吃饭的时候小三子说了一句，“俺想年前让兄弟们出去散散心，你们看行不行？”
      　　几个二当家的都愣在那里，半天没人说话。
      
      　　“要是有不回来的呢？”赵亮的话。
      　　“有不回来的，咱就搬家，大年三十儿搬家。”小三子头也没抬，看来主意已定。
      　　哑巴看明白大喇叭的比划，乐了。几个二当家的当然明白小三子这是一场豪赌。他赌的是，他的人都是忠诚的，他们都能够自律。如果不能，小三子就会输的很惨，输掉什么，没人能预料。
      　　大虎的眼睛直直的，好像傻掉了，呆呆地坐在那里。
      　　“也~行，大~不了，大家散。”王铁的话。这话让小三子感觉很痛，但他依然感谢王铁，能说实话。
      
      　　“也行，咱就看看咱值不值得为他们卖出老命。”四爷的话。
      　　傻鹅，“嘎嘎”叫了两声，握起拳头，意思：应该这样，男人就应该相信男人。
      　　哑巴，比划半天，大喇叭才弄明白，“俺当初，选择跟着你是对的。”
      　　第二天，小年儿。几个二当家的都把话放下去了，谁想出去散散心，就上遵命那儿领钱，就一条，三十儿晚上天黑前回来。要求：跨过松花江，只能在江北出现，不得在松花江以南出现。但是这条，没啥约束力，人放出去了，他往哪儿去，谁能控制的了？另外，还有一句话，‘三十儿要是有一个不回来的，其他人就得搬家，搬到哪儿？不知道。’
      　　小三子吃过早饭，就领人出去了。他干嘛去啦？打猎。他让小川子统计，确定不出去散心的，大约30多人，大多都是小川子他们新人。小三子带着他们出去打猎了。打啥呀？老虎。就是现在说的东北虎。
      　　东北虎很难打吗？不是很难，而是非常难。东北虎生性谨慎神秘，这么说吧，东北人不少，您问问他们，问问他们的祖辈，有多少人见过东北虎？俺说的是野生的。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没有。就算在林区生活一辈子的人，也很难见到东北虎。顶多能见到虎的踪迹，甚至听到虎的啸声，但想见到虎，太难了。为啥呀？很难用一句两句说清楚。老虎，就俺说书的个人认为，是上帝赋予所有生灵当中，最具王者特质的生灵。大家可能看过动物世界之类的节目，能见到各种各样的动物生活镜头，但是野生东北虎的镜头有多少？很少，少的可怜。不是没人去尝试，而是大多都以失败告终。
      
      　　说这么几个小事儿，大家体会一下。虎须，就是老虎的胡须，您只要在兜里揣着一根，什么样的狗都不敢靠近您。这已经有多少人尝试过，屡试不爽。还有，这也是老瓜农的秘密，种香瓜的人知道，香瓜熟了的时候，会经常遭到老鼠的光顾，挺好的瓜就被老鼠先啃的不像样子。咋办？只要一捧老虎的粪便，把它晒干了，搓成沫子，均匀地洒在瓜地周围，一年，甚至几年都不会有老鼠来侵犯。还有，俺在前面说过，‘虎啸山林’的效果。您不设身处地地去经历一下，您很难体会那中感受。茫茫林海里，成千上万种动物，会发出各种各样，您绝难想象的声音。一旦老虎发出一声咆哮，立刻万籁俱静，十几分钟，乃至半个小时，没有任何动物敢发出任何声音。您说说，这样的动物，您想猎杀它，能容易吗？
      
      　　为了给大家多一点想象空间，俺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野猫，大家见过没有？千万不要搞错，不是家猫，而是和家猫一样，却是非常谨慎、行动迅捷的野猫。从它身上能看到一点点老虎的影子。
      　　小三子刚到这个地方，就见到了这只虎的踪迹，不过他没有惊扰它。傻鹅和四爷也见到了这只虎的踪迹，不过，谁都没有尝试去猎杀它，为啥？因为试了，也是失败。俺这里说点儿玄的，猎人和被猎杀的动物之间，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种心灵沟通。猎人在猎杀动物之前都有某种感觉，他是不是能拿下这只猎物。小三子就感觉到这只虎在向他叫板。通常，老虎一旦发现有人类在它的领地出现，它会断然放弃这块领地。这也是为什么人类那么难以见到它。那么，这是俺故弄玄虚吗？不是，猎杀者和被猎杀者之间，也一定存在着某种缘份。只是俺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么小三子打到这只虎了吗？打到了，经过了一场称得上是战役的过程。开始，小三子就知道那只虎在那一片松树林里，隔着一条山沟，这边是一片桦树林。小三子选了两个枪法好的，一个蝈蝈，一个川子。在选择川子的时候小三子还犹豫了一番，因为这次如果在他身上失败，他担心川子不能原谅自己，他早已看出来川子不是心宽的孩子。不过他还是选了川子。三个人每隔30米左右埋伏在两个林子之间，小三子在中间，在雪窝子里淘出一个洞，埋伏在里边，然后，等待。
      
      　　剩下那三十多个人，从松树林的另一侧，向这边赶。隐隐约约能听到山那边的枪声。小三子告诉他们，瞎放枪就行，不过他知道，他们每颗子弹都不会瞎放的，至少会瞄准一只野鸡，能不能打下来，也不一定。
      　　从声音判断，那些人还很远，很远。可是老虎已经突然从川子身边跑过去，离川子不到十米。说老虎的奔跑速度比闪电快，应该不算夸张。川子和蝈蝈完全呆愣在那里一枪没放。只有小三子从雪窝子里喷出来，放了三枪。这三枪也只是让老虎的奔跑动作稍微有了一点晃动。小三子没有丝毫犹豫，蹦出去，撵了上去。小三子知道他已经伤到老虎了，伤到哪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