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作者:狐尾艾草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2章/11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季朋脸阴的吓人，他说：“行了，别老提醒我，我知道我欠你的，我欠所有人的！”
      
      日期：2012-10-3115: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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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也就是周五清晨，我枕边铃声大作。
      　　我一看是我妈的手机，他们很少大清早打电话给我，我估摸是说汇钱的事，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津津，我们到北京站了，你新租的房子在潘家园是吗？具体地址你用短信发到我手机上，我跟你爸打车过去。”
      　　我吓得比没睡时还清醒。
      　　“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搞快当点！我们等着打车呢。”
      　　我麻着头把地址发过去。
      　　然后赶在我爸妈进屋之前，光速把四仰八叉躺着的季月亭喊醒，严实的拉起季月亭平时不愿意拉的布帘，又忙着把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粗略的打扫干净。
      　　“你大清早拿龙捉虎忙得鬼岔筋做么事哎？”季月亭不解的问。
      　　我边拖地边说：“我爸妈突然来了。”
      
      　　季月亭脸变了色：“什么时候来？”
      　　“马上！”
      　　“你怎么不早说？”
      　　“我要知道才行啊？他们搞突袭。”
      
      　　季月亭想了想问我：“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住这儿啊？”
      　　我点点头。
      　　她笑笑：“看来是要赶我们走啊。”
      　　我赶紧说：“放心，肯定不会，我保证！下周一你们就住院去了，不至于的。”
      
      　　我收拾好一切就奔下楼去等载我父母的出租车，而我一见到我妈那张脸，就知道没什么事不至于。
      　　“你们怎么不打招呼就跑来？”我嘴里埋怨心里犯怯。
      　　我妈白我一眼说：“打了招呼你还让来么？”
      　　“你们明知我不让来干嘛还来？”
      　　我妈伸手在我额上磕了一板栗：“我们来不来要你同意啊？不省心的货！快带我们上去！”
      
      　　我求救的看了我爸一眼：“已经联系好医院，他们周一就走，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让我下不来台？”
      　　我妈抢在我爸前面说：“下什么台？断头台啊？你早干嘛了？做事情用不用脑子？”
      　　我低下头，说不出的委屈，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收留一个病重的老乡罢了，又不是传染病。
      　　我爸说：“先上去再说，钱我们带来了。”
      　　我脚下生钉。
      　　我妈推了我一把：“看你一副死相！我讲得不对么？他们就该联系好医院再来，万事没准备就拔腿往北京跑，你还是个孩子呢，他们就一心指望你了？简直愚昧！怎么为人父母的？”
      　　“妈，没人指望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季朋以前也帮过很多，他帮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做声？之前找房子给我住那么久，你不是对他千恩万谢吗？现在他有困难了，你们怎么又势利眼起来？”
      　　我妈气得直发抖：“你说谁势利眼？”
      　　我爸喝了我一句：“不许跟你妈这么说话！我们做什么不都是为你好？”
      　　我鼻子一酸：“为我好？你们这样跑上去赶走季朋的爸妈，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这叫为我好？”
      　　“不原谅就别原谅！我巴不得他离你远点。你老说他帮助你，他对你有过什么实质的帮助啊？从小到大你帮他还少啊？你就是死心眼，非要跟他藕断丝连！我本来以为，你们各自谈上恋爱了，是吧，没有交集了，就是来往也是同学情谊了……结果呢？你是我女儿，本来我不该问这混蛋话！现在我就问你，你敢说你跟他之间清清白白？你会为了一个普通同学跟我要五万块钱？”我妈气急败坏。
      
      　　“你做人能不能厚道点？人家有癌症！”我也喊起来。
      　　我爸挡在即将失控的我和我妈之间，不知劝慰哪边好。
      　　我妈哭得稀里哗啦，她心里想什么我知道，这个女儿不该养，胳膊肘往外拐，一点不识好歹，也不懂父母心。我不是不懂父母心，他们的心疼和焦虑，我怎么会不懂？可是我和季月亭阿嗅处了这些天，对他们的艰难困苦，日日耳闻目睹，我怎么能朝跌落井底的季朋扔石头？
      　　我也哭了，几乎是哀求我妈：“上去了别吵，行吗？他们星期一就走。”
      　　我妈擦了把眼泪说：“没人说要跟他们吵呀，这不是前世差他们的，送钱来吗？”
      日期：2012-10-3115:2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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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一向看不上季月亭，进门自然没笑脸。而季月亭端端正正坐在席梦思垫子上，挺直了脊梁冷面相迎，她到底是行至山穷水尽也不愿低眉顺眼的女人。经我临时抱佛脚的收拾，客厅的狼藉程度虽略有缓解，在我妈眼里仍像狗窝子一样。墙角堆着又脏又旧的行李袋，炉边积满弄不干净的炭灰，焦黑的药罐子，床垫的旧被子里还裹着瑟瑟发抖的阿嗅……这一切足以击溃我妈残存的理智，我不否认她自私，母亲为儿女就没有不自私的，何况她平时干净的几乎患了洁癖。
      
      　　她张张嘴要讲什么，大概觉得不合适，又把话生吞回去。
      　　“我们周一就去医院，再容我们两天行不行？”季月亭先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问一件家长里短的事。
      　　我爸说：“哪里话，家门口的人……”
      　　阿嗅往被子外使劲昂头，喘气声风箱一般轰鸣。
      　　我妈叹了口气说：“行了，躺着吧。”
      
      　　父母拎着包进了我房间，两个人挤在床沿上坐。
      　　“关门。”我妈努努嘴说。
      　　我压低声音：“别了，这样不礼貌，跟要背后说人坏话样的……”
      　　“那你是要我当面说啊？”
      　　我低下头不吭声，我妈不再坚持，一家人尴尬无言。我掏出手机给经理发短信请假，只觉得生活突然就潦倒不堪，厌世的疲累感在毛孔间游走。
      
      　　“你说你们俩来干嘛？”我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呀！”
      　　“看了又能怎么样？”
      　　“哦，你找我讨钱就行，我管你就不行？”我妈音量有点大，我光速把手指搁在嘴边做了个“嘘”。
      　　我妈“嘁”了一声：“屁大点地方，怎么嘘人家都听得见。”
      
      　　“那你就别说话。”我说。
      　　“季月亭，你进来！”我妈索性对门外喊。
      　　季月亭走过来，她抱着双手倚门而立，眼神飘飘然，看得人心里发空。
      　　我妈从包里掏出厚厚的牛皮信封递给她：“喏，拿去！”
      　　“什么意思？”季月亭面无表情。
      　　“钱啊！”我妈说：“我女儿替你们讨的！这么多钱经孩子们的手不合适，我亲手交给你比较好，五万！”
      
      　　季月亭笑笑：“真不少……你想好了再给啊，我可没的还。”
      　　我妈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我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