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作者:李汎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9章/11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上山下乡以后才渐渐看明白自己，我真得就是一只羊，一只绵羊，只会咩咩叫，但是，不会咬人，咩咩叫那是饿了，是要草吃。如果不把我圈养起来，我还有到外面寻草的能力吗？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否能养活自己？
      
      　　现在我这只羊，总是向往着草地，那才是我的家园，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我以一双羊的眼睛，在看着这个世界，可是，我看见了那么多的狼，对我虎视眈眈。旭日，如果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羊就认识我了。你看见羊的眼睛就知道我的眼睛了。羊眼里有善良、柔弱、还有忧伤，犹如云翳一样的忧伤。
      　　我忧伤的很深很美很孤独吗？我在无助的时候，只能一滴一滴地流眼泪。谁都可以伤害我，在我面前玩弄闪着寒光的刀子，擦拭它的锋刃，那是故意给我看的，而我没有反击的能力。我只能看着他，直到刀子降临到自己身上。
      　　你知道吗？今天村支书派人来告诉我，让我嫁给他的二儿子，他说可以给我安排最好的工作。就凭他是村支书吗？难道我善良就能任人宰割吗？我虽然只知道善良是没有锋刃的，善良只能被伤害，难道我还得束手就擒吗？”
      　　周旭日看着柴豆豆的眼睛说：“不！你并不柔弱，你骨头里的坚强，只是有些人没有看出来。他们不懂的知识的力量，因为你是知识武装起来的女性。这种讹诈是农村地痞惯用的手段，你不想给他机会，用你的羊角去顶他，他立刻就撤退，然后再去寻找另一个目标。所以，一口回绝，还可以骂他一个狗血喷头，村支书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豆豆，那么在这些神伤过后，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上，绝不能向困难低头。不管是白云低垂，还是阴云密布，都必须心情高涨，渐行且行，不管忧伤是否漫过了今年最后的一天，都要开心、努力、走下去，光明就在前头。
      　　一位哲人说:‘你的心态就是你真正的主人’。生活中，一个好的心态，可以使你乐观豁达；一个好的心态，可以使你战胜面临的苦难；一个好的心态，可以使你淡泊困难，过上真正快乐的生活。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告诉我们，积极的心态能帮助我们获取健康和幸福。
      　　走！今年春节就在我家里过，看看我们家是如何过春节的，苦中作乐，农村的过年是别有风味的。”
      　　日期：2012-03-24　07:16:18
      　　柴豆豆说：“我去合适吗？会不会让你的爸爸、妈妈讨厌我？”“你不会是怕连累你，才不敢去地主家的吧？”柴豆豆说：“将我军！是吧？走！不就是地主的家吗？刀山火海我都下了，又不是在你家里没有住过，别忘了我也是资产阶级家庭，同命相连。谁规定地主家是不能进的？”这些话完全没有了柔弱女孩子的口吻。
      
      　　刚进到了院子里，周旭日就高声喊道：“爸爸，来了贵客了！”李海燕迎了出来，看见是柴豆豆，便说：“快屋里请，没有回家，就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周韶光也站在门口说：“是啊！我正在写春联，你的毛笔字一定错不了，应该有家父的遗传，来写一副吧！”柴豆豆说：“我可不行，我爸爸的毛笔字参加过省里的书法展览。”
      　　周朝美走过来拉上她的手说：“豆豆姐姐，今天在我的屋子里熬夜，我们有很多说不完的话，姐姐在，我就不孤独了。”
      　　柴豆豆给周家的人，鞠了一个弯腰很深的礼，说：“打扰叔叔全家了，过年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周旭日说：“快别客气了，进屋吧！”柴豆豆与周家融在了一起，这是她上山下乡来到野猪岭以后，最快乐的一天。
      　　李海燕与周奶奶一直在忙活晚饭，因为这是一年里最丰盛的家宴。因为有秦军长的关照，周韶光的春节，在野猪岭的农村过得最好，村民们也仅仅是那只野猪肉过的年。
      　　李海燕看看都准备齐备了，就张罗着全家坐下。说：“欢迎豆豆来我家过年！年年过年，年年是新年。过年，就是要扫净旧的尘埃，让日子和自己都焕然一新，重新开始。过年，过的就是个心情，年过好了，就是过出了一年的好心情。不是一天或几天的好心情，而是一年的好心情。今天要好好过个年，一年都不会亏待你的。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且日后会给你丰厚的报偿。今天许个愿，明年都能满足你。”
      
      　　周中华说：“我先许个愿，让我明年回到城里去读书！”周朝美说：“你尽说那个没用的，我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周韶光怕说的离题太远，就说：“来！豆豆，看看我们的春节还是挺丰盛的。”
      　　柴豆豆只见桌子上大碗小碗摆了六样，心里想：“周伯伯真是男子汉，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有这么丰盛的年夜饭。全家其乐融融，根本看不出被社会抛弃的痕迹。在全家人的脸上也看不到悲伤的表情，还是那么自信，那么从容不迫。”
      　　周韶光首先揭开了柴豆豆最近的碗，就说：“豆豆，这是一碗培肉，过去每年立冬之后，家家户户都要培这种肉，把大块的猪肉用盐腌起来，等过了十天半月，就挂到柴火灶上，让烟火慢慢地熏烤，时间一久，肉就变黑了。来了客人或自己什么时候想吃，就砍一坨下来，洗干净，蒸一下，再切成片炒，就这样边熏边吃，可以吃到来年的三四月呢。”
      
      　　日期：2012-03-24　11:25:41
      　　柴豆豆一看，这碗肉真不是什么新鲜肉，切得也不同往常，每片都有3公分宽，1公分厚，而且碗里不见有水，瘦肉绛红，肥肉透明，肉皮熏黑微黄，肉上覆盖了很多的红色辣椒面，还有青青的大蒜叶，奇香从碗里升腾，柴豆豆捂着嘴说：“啊呀！口水快从我嘴角里滴沥出来了。”
      　　周韶光陆续翻掉了其余的五个碗，揭一个说一个：“米粉肉、梅菜扣肉……。”周旭日给所有的家人都倒满了酒。
      　　周韶光举起酒杯说：“年是一个日子，更是一个节日，而且是个大节日，是一年中最大的节日，我们不能不郑重其事的过好这个节日，如果你有忧愁有烦恼，也请把你的忧愁与烦恼放在过年以后。如果你有不幸与悲伤，也请在过年时不要提起它们。让我们以一种欢乐的心情来过年，过年就得也一个好心情，让我们与年一起欢乐。祝全家春节美满幸福！祝豆豆春节快乐！干杯！”在节日欢乐的气氛中，柴豆豆感觉到周家人与命运抗争，自强不息的精神。
      
      　　吃过晚饭以后，一家人围着桌子打扑克，沼气灯的火焰照亮了每一个人喜悦的脸。春节零点的钟声，午夜的饺子，让全家人其热融融。然后是孩子们给周奶奶叩头，周奶奶每个人回礼五角钱。柴豆豆也跪在地上叩头，周奶奶给了她一元钱，柴豆豆推辞不要，周奶奶说：“叩头是礼，这是回礼，应当收下的。”柴豆豆上山下乡的第一个春节，让她终身难忘。
      
      　　大年初一的早晨，野猪岭乡村的气息，带着醇厚悠香的泥土味，清馨恬淡的柴草味，畜粪尿便的野臭味，土房老墙的尘埃味，蔓延在院子的空间。春天的气息，弥漫了空荡的原野，轻轻浅流的溪水，场院里觅食的鸡鹅，堆积腐烂霉变的柴禾……。太阳爬上了树杈，把金光铺向大地，野猪岭又恢复了原始的气息。
      　　大年初五，陈大牛悄悄地来到了周韶光的家里。进屋看看堂房里无人，东瞧西望地说：“说话方便吗？”周韶光说：“都在朝美的房间里玩牌呢！是不是巧珍发生了什么问题？”
      　　陈大牛叹了一口气，说：“肚子已经显形了，布带系不住了。你不是有一个山洞可以藏人吗？先躲一躲吧！不能在家里藏着了，肚子再大就露馅了。”
      　　周韶光说：“好吧！你回去准备一下必备的东西，不用一次拿齐，让玉顺、巧芬在今后送饭的时候，陆续地带过去，大件的被褥要黑夜送，白天目标太大。我这里得让旻阳知道，他可以帮助你们，利用上山采集中草药，来打掩护。这样就可以顺利的等到孩子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