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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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轻残见她吃得正香，索性将烤好的栗子尽数拨了出来，散在雪地上凉着，然后两个人对着一堆烤栗子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晚饭，平静且祥和。
      　　吃完后，应苕散将面前的空地粗粗收拾了一下，花轻残看着她做这些事，有了丝丝恍惚，突然很想要一个平平静静的家了，一个极安静的环境里，与世隔绝，有她有自己，再要两个孩子，不再理会家国纷扰，外界的繁杂，不用担心人事变迁，生离死别，是不是也会很惬意，这便是世人所说的眷侣仙神吗？
      　　花轻残突然走过去拉着应苕散坐了下来，只是碰到她冰凉的手，才知道她原是冷得如此厉害，忙让她坐在了自己撑起的双腿之间，双手环在她身前，附在她耳边轻轻道：“还冷吗？”
      　　应苕散笑着摇了摇头，花轻残突然一下抱紧她，声音轻得如晚云：“不如我们留在这儿吧？”
      　　大段的沉默中，火光中的翠竹啪地一声爆破，分外清晰。
      
      　　应苕散恍恍惚惚地犹豫了好一瞬，方才极小声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花轻残淡淡吐出这三个字，莫名的便释怀了。还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即将唾手可得的江山，不甘心金銮殿上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宝座，要让五湖四海的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到时候一样可以与她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一手美人一手江山，才是一个男人真正想要，没有任何遗憾的一生，只是不知道，人事变迁，因果轮回，注定了要尝试了才知道什么是心头最想要的却是再也无法拥有的，多年之后的遗憾和悔恨，只道当时年少春衫薄！
      
      　　花轻残浅浅一声叹息，缓缓掏出玉笛，环在应苕散身前，轻轻吹了起来，很是浅凉凄清的曲调。
      　　应苕散见花轻残吹起了笛曲，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当然听见了花轻残说的话，他若是执意要与她留下来，就像他说的那样，她只能顺从，没有选择，也不是不想过与世隔绝的世外生活，只是还有那么多牵挂放不下，只是真正想与之共度一生，男耕女织的人不是他。只是，不知道若许年后，在相似的一片天地里，孑然一身任寂寞与狼群吞噬的时候，等真相大白，前程往事尽数湮灭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早知如此，悔不当初！也许选择留下来，对谁都好，只可惜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应苕散听了很久花轻残吹的曲子，淡淡的哀伤，让她莫名的动容，似乎连娘亲他们的前程往事都在心底过了过般，恍然若梦，情不自禁地喃喃道：“真好听，叫什么名字？”
      　　“长相守。”
      　　“好美的名字。”
      　　“想学吗？”花轻残说着将笛子递到了她的唇边，轻轻道：“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应苕散怔了一瞬，将嘴唇缓缓贴到了笛子上，轻轻吹了吹，花轻残注目着她的口型，手指在笛子空隙上收放自如，一曲不太顺利却也完整的《长相守》缓缓吹了出来。
      　　一曲完毕，应苕散尴尬的笑了笑：“我吹得不如你好。”
      　　“再试一试，这次你自己来。”花轻残说着将笛子递给了她，应苕散接过笛子微微笑了笑，便举到唇边极其专注的吹了起来。
      
      　　这样试了好几次，应苕散终于能将《长相守》吹得八九成像了，不自觉间嘴角漾起了浅浅的笑，花轻残极入神的看着她带笑的侧脸，在微澜的火光下，美得让人屏息，不自不觉间弯起食指在她的侧脸上缓缓游移，应苕散感觉到花轻残的微微动作，手指颤了颤，吹错了一个音符，花轻残竟也没发现，甚至缓缓低下头张口衔住了她的耳垂，应苕散错愕间笛子生生掉在了地上，花轻残索性一把抱住她向怀里拉了拉，用下巴厮磨着她的眼角鬓边，应苕散颤抖着身子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济于事，帯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别动，我不伤害你，只是想抱抱你，现在你是我的，以后也是，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所以我不急，你会是我的。”花轻残说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将她抱得愈发的紧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冲淡心底突然冒出的惶惶难安，离得近了，便更害怕失去了，害怕回到苑天城后所有的美感都成了粉饰太平的遮掩，所有的唯美都消失后的落寞与仓皇。
      
      　　次日，应苕散在花轻残怀里醒来时，已是天光大白，面前的火堆虽灭，却余热犹存。再见花轻残头上肩上满满的落雪，而自己身上似乎见不着积雪的踪迹，微红着脸极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你一夜没睡？”
      　　“习惯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花轻残淡淡笑了笑。
      　　应苕散闻言脸上红晕更甚，忙自花轻残臂弯间站了起来，花轻残也随即站起来抖落了满身的积雪，再退后一步，目测了一下瀑布旁边厚厚积雪掩映下的悬崖深度，突然点地飞起，拉着了一颗粗壮的古藤，试了试手，随即掏出匕首砍下了古藤，又斜斜飞回了原地。
      　　日期：2012-05-0520:56:01
      　　应苕散见势忙跑到他身边轻声赞道：“真聪明！”
      
      　　花轻残闻言抬起头来白了她一眼，便将古藤柔韧的细枝缠在了应苕散的腰上，随后也在自己身上绕了一圈，再一甩手便将长长地古藤系在了悬崖壁上斜斜长处的古木上，回头看了应苕散一眼，轻轻道：“抱着我。”
      　　应苕散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花轻残忽地抓住应苕散的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点地飞起，攀着古藤一点点往上爬，应苕散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吓，差点掉下去，慌忙紧紧抱住了他。感觉到在一点点的远离山谷，还真像在飞一样，轻飘飘的，很不真实，只是抬头时见花轻残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万分惭愧，说是让她自己爬，到头来她却一点力气也没花，忙掏出一块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花轻残看着她突然轻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其实你发现本公子也没你想的那么差劲，不像个魔鬼了？”
      　　“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果然很狡猾。”
      　　“跟你比起来，可是望尘莫及。”
      
      　　……
      　　不知不觉已到了那棵古木，花轻残一把摔掉古藤，双手攀在了古木上，再用力纵身一跃便抱着应苕散稳稳坐在了古木粗大的枝干上，应苕散抬头向上望，才发现刚刚的艰难历程不过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般微不足道，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被困死在山谷，且不说找不找得到出路，便是找到了想上去那也是难上加难的事，万分不易。
      　　“别看了，还早着呢，先好好歇歇吧。”花轻残附在她耳边轻轻道，应苕散收回目光看着他极不好意思的道：“一会儿我自己爬吧，那些栗子总不能白吃吧。”
      　　“我有说不让你爬了吗？这段地势好我自然可以带带你，到了上面，就得自求多福了，谁也帮不了你。”
      　　“上面地势很险峻吗？这儿就已经够可怕的了。”
      　　“所以你得省省力，一会儿别连累我。”
      
      　　“好，我一定努力。”
      　　……
      　　也不知攀了多少颗古木，只是再看不到悬崖边上长出任何的凭依时，便是极陡峭的一段山势，果然是只能借助凶险的地势自己一点点往上爬了。
      　　花轻残将应苕散腰间的古藤系紧了一些，留出了长长的一段距离，两个人相视一笑后便开始一前一后的攀着险峻的山石往上爬了。
      　　花轻残爬着爬着感觉到微微的阻力，回头看到应苕散一副精疲力竭好似爬不动了的样子，索性停下来等她，应苕散抬起头来朝他歉疚的笑了笑，咬咬牙一点点往上爬去，快近得花轻残身前时，忙抬起头来朝他开心的笑了笑，花轻残也忙朝她笑了笑，见她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大为心疼，忍不住向后退了退，将手递给她想拉她一把，应苕散忙将手伸向花轻残，刚要握上他的手时，脚底突然打滑，碎石滚滚而下。
      
      　　应苕散一声惊呼身子直直坠了下去，花轻残感觉腰上一紧，快速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力推进了壁石里，一只手攀着匕首，一只手拉着古藤一点点往上移，应苕散双手紧紧抓着古藤感觉身体在一点点上移，也忙运力攀着古藤往上爬，终于两只手紧紧拉在了一起，两个人互相对望着欢喜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