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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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1-0319:21:54
      　　乱了几天，除了学校无法恢复上课外，其它工作仍旧照常进行。过了一个多月，天气渐凉，地震警报解除，人们便又搬回家去住。
      　　此时，已经进入九月份，秋收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年因为雨水多，麦场被冲坏了，天白便亲自带着社员们碾场。下午，看到活不多了，又分出一部分人，让大刚带着去清理饲养场院里的几个地瓜窨井，以便秋收后储存地瓜用。这天是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大刚和王金贵等下到窨井底，打扫落下的尘土树叶等杂物，柱子和大桩、林子几人在上面用筐子往上提。林子一边干活，一边和小二子闹腾。小二子光着脊梁，穿着一条短裤，在给牛喂草，林子嬉笑着问他长了几根毛。小二子骂了他一句，林子便过去把他摁在草堆上，要扒他的裤子。小二子不肯受辱，在林子手上咬了一口，两人打成一团。
      
      　　正闹着，妇女们割草回来，刚把担子放下，大队广播喇叭突然响起来，听到播音员沉重的声音，叶子忙喊二人别吵。柱子愣怔着眼说：“今年周总理、朱委员长都逝世了，这次又是谁呀？”大家屏息静气地听着，听到是毛主席时，都一下子惊呆了。呆了半天，叶子先抽泣起来，小乖子、张志和家大妮子也跟着哭了。大桩松了手里的绳子，蹲在井口旁边呜呜地哭起来。林子和小二子都松了手，站在草堆跟前低着头发愣。
      
      　　大刚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往上提土，气冲冲地从井下上来，看到大家都在那里哭，慌忙问叶子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叶子哽咽着说：“毛主席逝世了。”大刚眼皮眨了几下，泪珠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大家不再干活，一遍遍地听着广播，直到傍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天白从场里过来，让大家先回家，大家这才散了。
      　　日期：2014-01-0422:52:31
      　　一连几天，大家都是满脸悲痛，只顾低着头干活，没人再大声说笑。遵照公社指示，大洼大队在学校操场布置了灵棚，以便进行群众悼念活动。这天天已过午，天白从公社开完三级干部会回来，刚走进西梢门，大刚就在街上迎着他说：“队长，二奶奶死了，你看怎么办？”天白像是没听见一样，不耐烦地说：“我还没吃晌午饭呢，回家吃口饭，马上还要到大队开会。公社里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防止阶级敌人搞破坏，所有四类分子都要关押起来，民兵要在路口实弹上岗！”说完了，天白才又问道：“可是，昨天我在街上还见二奶奶好好的呢，怎么今天就死了？”大刚说：“是呀，昨天二奶奶还问我：‘毛主席真的没了吗？’我说：‘真没了。’她就一边往家走，一边叨念着说：‘没了毛主席，我这孤老婆子以后可怎么过呀？’今天我去给她打水，在院子里叫了两声没答应，进屋一看，二奶奶躺在炕上，穿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死了。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想问问二奶奶的丧事怎么办？”天白说：“还能怎么办？你找几个人，拉到火葬场火化了就完了！”大刚又问：“不举行个仪式吗？”天白说：“算了，现在谁还顾得上这个。”
      
      　　天白说完，赶忙回家去吃饭。大刚便找来老黏糊、天义几个老成人，商量二奶奶火化的事。老黏糊说：“二奶奶虽然没儿没女，人走了，也该发送发送。别的仪式不搞，烧点纸、烧点香还是不能少的。”天义也说这是对死者的尊重。一时，有人拿了纸和香来，简单地烧了烧。因没人摔碗，大刚便拿起来在门枕石上摔碎了。然后，几个人就拉着二奶奶去了火葬场。
      　　日期：2014-01-0516:08:02
      　　第二天，是开追悼会的日子。从早晨开始，天空就阴沉着。到了下午，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了起来。大洼大队三千多人全部来到学校操场，在灵棚前收听北京追悼会的实况。哀乐一起，全场便哭成了一片。此时，雨却越下越大了。天地同悲，泪飞顿作倾盆雨，人们已经不知道脸上流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张自清看到有老人在雨中倒了下去，忙派人去大队仓库拿来成卷的塑料布，扯在老人和孩子们的头顶。
      
      　　开完追悼会，秋收秋种工作就到了最紧张的时候。忙了半个多月，终于把河西地里的玉米收完，种上了麦子。这天，天白正与社员们在河东刨地瓜，七队队长匆匆走来，通知大刚去大队开会。天白问：“我去吗？”七队队长说：“要传达重要文件，是党员的才能参加。”说着和大刚一起走了。
      　　快收工的时候，大刚才从大队开会回来。他向大家传达了会议内容，说以华国锋同志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集团，支部要求，我们要坚决拥护党中央的英明决定，把毛主席开创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进行到底。听了大刚的话，天白倒也不觉得惊奇，因为每过七年八年，中央就会揪出一个***集团，这已成了定律，只有把那些绊脚石搬开，才能保证无产阶级革命航船胜利前进。但大刚在前面代表组织讲话，自己在下面听讲，让他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此后，大家一边揭批“四人帮”的***罪行，一边抢收地瓜。到了十月下旬，大队突然通知：齐书记要组织全公社劳力，在大洼搞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各生产队必须在三天之内，把河东地里的庄稼全部清理干净。原来，公社传达完中央粉碎“四人帮”的通知后，党委核心组成员交换意见时，田书记感叹说：“江青是毛主席的爱人，她怎么会反对毛主席呢？”齐副书记和王副主任都没敢吭声。第二天，县委就把田书记叫去谈话，核实了他的言论后，立即撤了他的职，任命齐副书记为公社书记，王副主任为革委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