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作者:萧烟2011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8章/1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当尼采宣判“上帝死了”的时候，世界就进入了无止境动荡，各类新思潮、新主义交替升起或落下，理论之风盛行，很多极端思想以绝对真理的形式竞相标榜，将他人理论判为异端邪说，至今影响着人的思维方式；当极端思潮演绎为真实的政治运动，便衍生出一个个超人，平和的社会生态因此掺入了过多的主观成份；在宏阔的社会架构中，一幕幕社会悲剧从此层出不穷。
      
      　　这一刻，人们回头，似乎能看到遥远的基督延伸过来的眼神；他似乎在说，迷途的羔羊，接受审判吧，末日即将来临！
      　　如果为人类中重新树立宗教，新的世界秩序将会怎样？
      　　基督说：我赐予尔等新的命令，命尔等彼此互爱；我何等爱尔曹，尔等亦何等互爱。尔等若有互爱之心，众人籍此可识别尔等为我之徒……
      　　宗教的幻想，终归活跃在精神层面，肉体的冲动还在有节律行进，这个压抑在心中的恶魔，将要冲决理性之堤时，他还得压抑着罪恶之心，心里满载羞愧，来到海都的糜烂之域——富海区。
      　　他径自来到富海，一阵夜风吹来，心中恶魔即刻藏匿了，他扪心自问：难道真这样堕落了吗？真无可救药了吗？
      　　但他想起了玲姐，想起了红棠，想起了当年见到的那个姑娘，浓密发际间，插着一束鲜艳的海棠花……现在，她也成了婊子，迎来送往、人尽可夫！她，真是一个婊子了吗？
      
      　　他由德意街走近菊花巷，走进钟意美容保健中心。
      　　几个淫味十足的小姐即刻起身，玲姐却在一旁觑着他，显然将他看成是囊中猎物，志在必得。
      　　他跟她又上了楼，她要为他宽衣解带，他止住她；她甚至摸到他下胯，胯下玩意迅速崛起，但他缩了缩臀，推开了她的手。她笑问：怎么了？今日又只想过过干瘾？跑来送我两百块钱？本小姐今天可是来了兴致哦！别把本小姐身子惹火起来，你又不顶用了哦！
      　　我是来跟你打听红棠的？
      　　钱呢？信息费呢？
      　　多少？
      　　五百，说好的啊！
      
      　　好，五百我给你，可这次费用你不能再算，五百全包了。
      　　那不行，这次两百，加信息费五百，一共七百。
      　　这样的话，那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刚来才两分钟，我完全可以下去找老板娘，说你态度不好，我要换人。
      　　说着，他真的起身，她明知他故意，但他若真下去，自己两百加五百全都泡汤；尽管她继续吊儿浪当，到他真走到门外，她就急了：你这人，真抠门！好，算本姑娘倒霉，亏血本，带你去找她，不过你得先付我钱。
      　　不行，到时不知你又耍什么花招！
      　　那你怎么也得先付我两百，不然我不可能带你去。
      　　那行，先付你两百，见到人时，再付清另外三百。
      
      　　日期：2011-11-19　12:18:44
      　　拐进菊花巷，走到巷道深处，天空正飘着细雨。
      　　这一路，像走进了城市隧道，巷道两边的建筑极有时光陈旧感觉；建筑多为清末民初的骑楼，进深的走廊，流畅的梁柱，弧形凸窗，露台上的酒瓶状栏柱，西式浮雕……这种富有南洋气息的建筑，当年建成时，可能给人以明快向上的感觉；但年久褪色，表皮斑驳脱落，偶尔长一些青苔和荒草，间杂挤进一两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种简单砖墙楼房，更是突兀怪诞；这街景，在阴沉沉夜色中，很容易让时光倒转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那苦难深重的年代像梦的残片，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拾掇不起一个完整形象。
      
      　　与此相应，就是伫立在这街巷中的一个个女人。
      　　这些女人都傍在门口，一道道临街的门，就像一道道城市的伤口，带着时光流逝的痕迹，一如这些女人们的目光，呆滞、悠长。
      　　她们基本都过了好年景，脸上起皱，满是倦意，对来来去去的暧昧男人机械地招手，勤快一点的，还会跟上去好远，殷勤地挽起人家胳膊，在人家身上动起手脚，或者将自己身体贴上去，嘴里总这么念叨：帅哥，来，过这边，很便宜，保你满意！
      　　他跟随着玲姐，别的女人就不再跟他招呼，但他仍然感到这里气息的窒闷和阴森，后悔走了进来，为海都还存在这样的巷道而羞愧；但这巷道却不以城市的意志而消失，城市也未必因为这巷道而褪去了它正在培育的华丽气质。
      　　到一扇铁门前，她停下来，往小圆孔里伸手进去，将里面的大锁拍两下；透小孔看进去，里面一进小院，灯光昏黄，沙地上零乱几棵树；锁再被玲姐拍了两下，里头传出女人声音：哪个？
      
      　　我！小红在吗？
      　　小红跟人出去了，今夜怕回不来了。
      　　玲姐一脸失望，带着同样沮丧的阿帆走出巷道，停下来，对他说：好了，地方我带你去了，就那地方，我的钱——信息费，你得给我了。
      　　可是，我连人影都没见着，谁知道是不是这里？谁知道你骗不骗我？
      　　你想耍赖？
      　　没有啊！只要让我见到小红，钱我立刻就给你。
      
      　　别胡来！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如果你下次不来了呢？想耍赖？你相信你能走出这条街？
      　　她突然面目狰狞，让他打心里恐惧，却又不想露怯，回答她：买卖也得讲个货真价实，我确实没看到她人，我凭什么付这钱？小红如果真的在这里，你可以跟她说，叫她给你收钱；只要找到她，你就看得到我，该你的，一分也不少你。
      　　不行！就不行！边说，她边揪住他衣领：给钱！快给钱！
      　　他一下僵住，不甘心就此将钱给她，想挣脱，衣领却越扣越紧，上衣即刻被她提了上来，蒙住他的脸，他喘不过气来，忽然旁边有人嚷道：怎么了？怎么了？这里怎么了？
      　　阿帆心想糟糕，这里确实是她地盘，只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后来，他听出了这声音，待她松手时，脸仍旧蒙在衣服里不想露出来。这边，她嚷道：关你屁事，这人欠我钱，我向他要钱！
      　　要钱咋也好说！你这是干啥？要人命吗？真出了人命，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帆心里发毛，蒙在脸上的衣服哗啦被人扯下来，眼睛乍露，跟来人四目相对——果然是舒野！
      　　这边玲姐显得无奈：不管怎么样，路我给你带了，你至少先付我一百块，剩下的，下次再还我。
      　　阿帆慌忙从兜里掏出一百元给她，舒野已经走开了，又回头看他一眼，余脉中带着明显嘲笑，很刻薄！回看菊花巷，巷道太阴森，因为这纠葛，下次若再来，还得补清她二百元钱，心底咕哝：下次？鬼还有下次！打死我也不会再来了！
      　　日期：2011-11-19　16:59:18
      　　空喝了差不多一瓶二锅头，阿帆回到房中，半夜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盖着毛巾被；蓝幽幽的月光照进来，在屋子中央洒下一方光亮，樱花坐在亮光中心，面朝阿帆，正打着盹。
      　　阿帆起身，将身上的毛巾被披到她身上，她一下惊起，见是阿帆，一下倒在他怀里，咕哝一声：你回来了？
      
      　　不一会，娇喘声起，她又睡着了。
      　　第二天，他又在街边要了瓶二锅头，才喝了两杯，突然将酒瓶望地上一摔，惊动四座；他左看看，右看看，尴尬地笑一笑，起身买单，走了人。
      　　他决定，从此不再喝这种有点发苦发涩的高度白酒！
      　　于是，他又迷恋起《圣经》，从《旧约》全集，到《新约》各版本，都想方设法找来，但这阵明显没有看书的心境，只能走马观花、东鳞西爪地捡着看，越看越迷糊，又似乎一切都懂了，懂得了人间的大苦难，还有大爱、大悲悯。
      　　有次，看到半途，突然伸出右掌压在胸口，像电影里常见的牧师那种手姿，还有那种咕哝：神说，去！爱你身边的人，爱你所见到的人，爱世上所有人！包括爱你的人，恨你的人；别人打了你左脸，你将右脸也递过去……
      　　其实，自己并非一无所有，世界也并非一遍空旷；至少，自己还有常青藤小屋，小屋的门朝自己开着。一切的欲望，其实都可以克制！只要有真感情，尽管这感情是残缺的，但毕竟还存在着。
      　　人世间，本来就充满苦难。
      
      　　日期：2011-11-20　00:23:50
      　　这天，阿帆被陈钢叫去喝酒，说是项目部几个人聚会，顺便讨论下一步的开发策略。
      　　去的地方还是淮扬酒家，可公司却没几个人到场，人事经理小罗已跳槽，工程总监请假回老家了，其它只有项目销售经理连毓秀及保安部长小伍在场，另一个是陈钢的司机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