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作者:祥子不骆驼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5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一〇八那天，我扶着虚弱的谢欣，慢慢地挪出医院大门。回城的汽车上，谢欣坐在我身边，头紧紧地贴着窗户，身体始终跟我保持着几公分的距离，一句话也没有说。曾几何时，那个最喜欢挽着我胳膊，东拉西拽笑面如花的温柔女孩，不知躲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出现。而今，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形同陌路。这种残酷的变化，让我茫然不知所措。那几公分的间隙，忽然间变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车行颠簸。我的爱情，片片凋零。阳阳。谢欣头抵着玻璃面向我，淡淡道。别恨我。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生气，如同她的话语。轻轻这一句，我冰封的心湖，被重重砸穿，激流汹涌着从裂缝中喷薄而出。我很想立即抱住她，对她说，我从来都不恨你，真的，我爱你。但是，我们四目交错的那一刻，她眼神中的死灰，将我再次尘封在原处。不会。最后，我竟然只说了这两个客套的字。所有过往的恩爱，只是一句，我不恨你。到了南站，我们下了车，谢欣坚持不要我的搀扶，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风，乍暖还寒，吹起了她鬓角的长发，丝丝缕缕飘散，飞舞在这个青春的季节。街边，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忧伤的情歌。“如果能看淡聚散分离或许我会更擅长安慰伤心陪朋友唱了整整一夜失恋人的歌曲我好想你但不忍离去我想我不会懂到底什么原因怎么这城市里到处流行破碎恋情是否不贪心的人反而会特别地幸运当世界翻天又覆地我们还在一起你爱我我爱你不要变行不行不多看不多听只认定这份感情...”谢欣走在我前面，忽然停下了脚步。双手捂住鼻子，肩膀微微耸动着，慢慢低下头去。一片梧桐叶子，打着转，随风摇摆，最后飘落在谢欣脚下，却被什么打湿，啪啪作响。从前，听歌不过是种消遣，我从没有在意过歌里面究竟唱了些什么。没想到第一次用心去感受，听见的，竟然是我心底想说却说不出痛。歌词里有我，也有她。我爱她，她爱我，不要变，行不行？行不行！看着谢欣落泪，我的心无比疼痛，热泪立刻翻涌着滚出眼眶。“谁爱我谁爱你都不变行不行让未来像从前风平浪静永远都尽全力捍卫相爱的决心...”紧走两步，我来到谢欣面前，用尽今生的力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用脸颊来回地磨蹭她的云鬓，香味依旧，却恍若隔世，想起过往的种种，一任眼泪汹涌肆虐。谢欣张开双臂，绕在我的腰上轻轻拍抚。从前，她总是这样安抚我。渐渐的，怀里的她，还跟当初一样安静，却没有了曾经的感觉。或许我们迷失得太久，已经记不得这种温存。或许我们已走得太远，再也找不到彼此的方向。三月的大市口，喧嚣繁华，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我们相拥而泣。那些爱过的眼泪，终将干涸，青春的脚步，渐行渐远。那是我最后的温暖，被永久地定格在那个末世传说盛行的年代。
      
      
      2010-03-2118:28:43
      
      　　一〇九
      　　吱吱吱吱，手机在桌上不厌其烦地震动着。
      　　又是阿may从办公室打来的。
      　　“在哪呢？”电话那头风情万种地问。
      　　“在床上。”我拿着电视遥控器调低音量，气定神闲地回道。
      
      　　“今天不用上班啊，你也太吊儿郎当了吧。”
      　　“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请了病假。”
      　　“啊？你怎么了？”阿may的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
      　　“我下面有点痒，自己没事拿出来看看，居然有点破皮，边上有些小红点，挤了一下还有水出来。”我煞有介事地详细描述着。
      　　“去死！讲得这么瘆人，你恶心不恶心啊——回来，我来帮你检查一下，看你到底去哪里瞎混的。”阿may听出这是一个玩笑，佯怒着向我示威。
      
      　　“你这个人，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没想到思想却这么阴暗。什么瞎混不瞎混的，我说下面你就一口认定是那里啦，我是说我的脚，昨天踩了一天油门，闷着不透气，一大早发现有个水泡还有点痒，这也犯法啦？”看着阿may着了道，我有点乐不可支。
      　　“切，你给我记着，回来我看你到底哪儿痒。”阿may气急败坏地娇叱道。
      　　“嘿嘿，我不跑，我脱光了等你回来帮我体检，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大不了，老衲我就从了师太你呗。”我笑得一脸**。
      　　电话那头也是一阵浪笑。
      　　“待会儿去哪？要不中午你请我吃饭吧。”阿may又开始这样八爪齐上地想把我牢牢套住。
      　　“为什么我要请你吃饭？”
      
      　　“因为晚上我请你吃——不过是有条件的。”阿may古灵精怪地神气道。
      　　我奇怪地嗯了一声。
      　　“晚上我爸爸会来，他正好到溧城出差，今天下午到，住一晚上就走，你陪我一起去跟他吃顿饭吧。”阿may说得兴高采烈的。
      　　我这辈子跟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还算有些接触，大多也是在饭桌上。市长局长加科长，老板老总加财主，卖菜的卖命的还有卖身的，工农兵学商，连和尚都他妈的有，就是没跟和我睡过的女人他爹坐在一起吃过饭。
      　　何况，我现在跟阿may不清不楚的，最多也就是相互勾引的和谐社会初级阶段而已，离明媒正娶还差个十万八千里。
      　　现在叫我去见她爹，我连他爹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万一她爹问我，小子啊，我想听听你对我家闺女有什么打算啊？
      
      　　以我一贯实事求是的作风，我肯定会实话实说有一说一地告诉他老人家：今晚我准备先**，这个中规中矩居家旅行必备，要讲个观赏性的话，就来个观音坐莲，要赶个时髦，那肯定是意大利吊灯，最后，后庭开花杠上翻压轴，难度系数勉强也能接受，高兴的话，余兴节目弄个69式，着实可以润肺去火。
      　　我估计，不会等我说完，老爷子必定呐喊着，直奔厨房找菜刀去鸟。尽管，我没骗他，我确实就这点打算，而且我跟她女儿上述招式，每样都实践过。
      　　这又何苦来哉。
      
      2010-03-2215:47:54
      
      　　一一〇
      　　见我半天没动劲，阿may自以为是地妩媚一笑，低声道：“他自己有宾馆住的，晚上不住我这里。”
      　　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气是气的阿may试图破坏游戏的规矩在先，好端端玩什么过家家呢？笑是笑她色心不改，着实**，从不隐晦自己的欲望，不光如此，看别人时也是透过自己的底裤去看，仿佛天下就没有一个男人不想跟她来事儿的。
      　　不过，也没办法，至少阿may并没有低估了我和她的匹配程度，而且，我偏巧就是喜欢拯救她这样的迷途小母羊。
      　　“今晚啊，今晚不行哦，光哥、小赵他们约了我吃饭，一个礼拜前就讲好的，说是庆祝小赵分店开张，要捧捧场，不去不行。事办完了，我再过来吧。”我张口胡诌，一点不带含糊。
      
      　　阿may没见过光哥和小赵，我甚至在她面前提都很少提。自然，光哥他们也不会认识阿may。我从来不把没可能成为老婆的女人带给他们见面。虽然，阿may并不是长得不够漂亮，我也并不是不爱慕虚荣。我只是不想他们看见我身边的女人走马观花地换个不停。那样，他们便会觉得我过得很堕落，与其隔三差五地听他们循循善诱，不如，一声不响地独自快活。
      
      　　所以，现在随便我怎么编都没事，反正死无对证，阿may也找不到个话柄。
      　　这就跟直说了我不想去，其实是一个意思，只是表达得委婉一些而已，而且已经给阿may留足了面子，我想阿may也应该拎得清。
      　　“啊？这样啊，那好吧。”阿may情绪明显低了一截儿，但是结果却如我预料的一般，她果然还是不敢破坏规则。
      　　如果她再执意唧唧歪歪，争取说服我一同去的话，我倒是真的会很瞧不起她。
      　　这样最好，我们依旧都只是玩家，谁也不要干涉谁过多，保持适当的距离，我们这种关系才有可能更长久一些。
      
      　　“那我晚上要陪我爸爸，会晚一点回来，你怎么办呢？”阿may忽然又关切地问道。看似关心你，其实准确点说，那叫感化你才对。心肠软一点，道行浅一点的，一来二去，被关心得不好意思了，下次自然没办法拒绝她提出的请求来。
      　　可惜，阿may遇上的是我。
      　　“没事，晚上我跟几个弟兄们也玩晚一些就是了。”
      　　“不要太晚啊，呵呵，不过我也不会太早回来的，总之你不能超过12点，知道吗？”阿may娇横地又给我下了个时限。没办法，房子是她的，钥匙在她那，东西长在她身上，所谓吃人的嘴短，摸人的手短，我只好唯命是从。
      　　“还有，不许跟人家瞎搞哦，我鼻子很灵的。”这次轮到阿may调戏我了。我心想，当初我要是不瞎搞，你上哪儿认识我去。其实，每个女人心里都会允许自己男人“瞎搞”，但是，只能搞自己。可是，没有第一次的“瞎搞”，又怎么知道是不是搞对了人呢。这一点，她们心里明知，却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生怕某一天，那个比自己更适合的女人，也这样被“搞”了出来。
      
      　　“看出来了，你属狗的。”我笑着应道。
      　　“你才属…”“阿may，你过来一趟。”
      　　“不跟你说了，干活了。”阿may压低声音收了线。
      　　电话里打断阿may的那个男声，沙哑厚重，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估计是她领导。
      　　我忽然开始想象，不晓得阿may在办公室里是不是也这么**，或者干脆已经跟她的同事勾搭上了。
      　　其实，想穿了，那个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只要她在我面前保持这种热情就行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闻不问。也可能，我也会很不痛快，就像自己的内裤被别人穿了去，现在洗都不洗地又让我接着穿上。哎，管不了这么多，我们之间不能多想，就这么过一天算一天吧。
      　　那么，我今天又该干点什么呢？
      
      　　我开始怀念起每天叼着包子，边发动汽车边刮胡子，赶着去上班的日子来。毕竟那个时候，心里还有个约束，起码不用为自己该去哪该做些什么而犯愁。
      　　人都很贱，平时不觉得，一旦无聊了，难免会犯。
      
      2010-03-2215:48:30
      
      　　一一一
      　　电池图标显示红色，每五分钟可怜地叫唤一声，忠诚地提醒着它的主人。
      　　我在自己那只Leonardo包里找出块电板换上。
      　　突然想起昨晚周家琪的电话来。当时在耍酷，她打来时被我假装漫不经心地按掉，不要时间一长，真的搞混了，就浪费了昨儿一晚上舟车劳顿的辛勤成果。
      　　于是赶紧翻出电话记录，把那个号码保存，然后在联系人姓名一栏，用手写笔端端正正地戳上：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