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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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221:03:00
      　　伍启军女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她揉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炕头，突然意识到男人和儿子都不见了。她的第一反应是男人可能带着儿子去撒尿了，虽然这么想着，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她汲着布鞋走到门口，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昨晚上还好好的男人倒在血泊里，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红的发黑。男人的眼睛睁的很大，眼珠似乎要把眼眶撑爆了，一脸惊恐的表情。他的手中握着自家的菜刀，菜刀上也有干涸了的血迹。在男人的身边不远处是儿子那幼小的身体，头已经滚落到一边，脸颊上有血迹。最诡异的是，他的两只眼睛微微闭着，似乎随时都要睁开，但是嘴角却是向上的，似乎在笑……”
      
      　　“女人尖叫一声，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没人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女人哭醒了又昏过去，昏过去又哭醒过来，她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像一朵脱水的干花儿，迅速地枯萎。”
      　　“伍启军和冰冰的死，让整个村子里的人终于不得不直面这场灭顶之灾。这一次召开的是全村动员大会，商议的结果是，全村人但凡还能动的都搬离村子。这个村子的人没有什么特长，除了种地还是种地，离开了生养他们的土地不知道在前面等待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也不想做下一个伍启军。”
      2012-7-221:04:00
      
      　　“做出这个决定后，想着以后可能就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去一别后会无期’了，是日晚上就在村口合族的老祠堂开了几十桌饭菜，算是吃个散伙饭。当晚，村里几乎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聚集在一起。到了开席的时间，老村长端起酒杯颇为感伤的回顾了这些天村子里出的事情，这一次他没有在避讳半年前的那桩惨案，因为他们意识到逃避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在说到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去谋生计的时候，有女人开始小声的抽泣，先是一个，然后是一群，女人总是容易心软，这眼泪又可能是为以后艰难的生活而流、有可能是为即将告别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而流，也有可能是为自己死去的亲人而流，总之各种伤感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当她们的哭声不可抑制地响彻整个祠堂的时候，男人们也受到了深深的感染，眼睛也是红红的。”
      　　“有的男人天生就比别人坚强，有的男人天生就比别人会假装坚强。所有，有人不愿意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提出想去小解。当他伸手去拉祠堂的大门时，愣了一下，没拉动。他加大力气又拉了一下，大门还是纹丝不动。当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大门仍然没动的时候，他的冷汗开始往外冒。但是他并没有立刻高声告诉所有人，而是默默地绕到了祠堂的另一处偏门，结果与他所设想的一样，仍他使多大劲儿，门就是打不开，仿佛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一样。不，比锁上更坚实。”
      
      2012-7-221:09:00
      　　“男人终于意识到事情很不对劲儿了，他走回祠堂，走到老村长身边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老村长闻言，脸色就是一变，二话不说，立刻叫上自己的几个儿子跟着自己去开门，结果与男人说的一样。所有的人都被几个男人拉门时发出的响动和骂骂咧咧声给惊动了。”
      　　“村长黑着脸吩咐人清点人数，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这只是某个人的恶作剧而已。然而清点的结果让人很心寒，全村三百多口人，无一例外全部在场，就连病着的人都在。”
      　　“大家围在门口议论纷纷，做着各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祠堂里面好像有火光！”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中又是一惊，等他们回头一看猛然发现果然是着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供奉着祖宗牌位的供台上首先着了火，火势发展快的惊人，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是火海一片。”
      　　“这时的情势已经乱作一团，祠堂里没有井，仅有的一口水缸剩下的半缸水还不够扑灭一团火星的。眼见火势越来越大，男人们的眼珠子变得通红，四下里乱转找来几根大木头，十几个男人一起，抱着木头死命地撞着大门，胳膊上的肌肉疙瘩高高鼓起，青筋也跟着一跳一跳的。在逃命的时候，人总是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可怕的是那经年累月是风霜侵蚀、看上去不堪一击的木质大门此刻竟变得如同铜墙铁壁一样，所有的力气使出去都如同铁牛入泥海，大门连一丝让劲儿都没有。”
      
      　　“其实如果这大门上也有猫眼的话，他们就会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影，一个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满目狰狞的男人。”
      2012-7-221:13:00
      　　“那个男人就是你吧？”叶玄衣突然打断了男人的话。
      　　男人先是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看起来有那么阴暗吗？不过也是，你这么想也是难免的，哈哈。”
      　　“那些村民怎么样了？”程乾眼睛盯着前方，冷冷地问。
      　　“你说呢？当然是死了。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当邻村的人赶到的时候，闻到的是漫天的焦味儿，掺和着奇异的肉香。你们知道几百具烧的焦黑的尸体从黑色的灰烬中扒出来摆放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情形吗？那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啊。”
      　　男人讲到这里，狭窄的巷子里突然有一阵风刮过，从摇下的车窗透了进来，叶玄衣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仿佛在望不到头的前方随时会有一群焦黑的身体窜出来。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继续用他那异常低沉沙哑的声音讲着：“整个村子成了一片死村，就连猫啊狗啊猪啊这些畜生似乎也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不明真相的人私心想着，这村子是得罪了谁啊，这么灭绝人性，竟然将整个村子灭了个鸡犬不留。”
      　　“那村子里的人到底是得罪了谁？”程乾突然问道，竟然将车熄了火。
      
      　　叶玄衣一愣：“你干什么？”
      　　程乾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来，剥了糖纸放进口中：“这个故事不讲完，我们是出不去的吧？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费油了。”
      　　叶玄衣一怔，其实他也意识到了，这条巷子他白日和狗蛋走过，根本没有这么长，男人说话的功夫他们在这里少说转了也有个把钟头了，竟然丝毫没有走出去的意思。
      2012-7-221:16:00
      　　叶玄衣转头看向男人，男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叶玄衣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笑的很让人恶心。
      　　男人停住了笑，说：“你们只管继续开，我只是给你们讲一个故事而已，故事讲完了，自然就出去了。”
      　　程乾没有接话，默默地又发动了车子，车子继续在幽黑的深巷里缓行。
      　　叶玄衣却憋不住了：“你还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这村子里的人究竟是得罪哪位大神了？难道是那个商人？”
      　　男人突然冷哼了一声，他慢悠悠地说：“得罪谁？谁也没有得罪，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太贪婪了，否则也不会给人以可趁之机。”
      　　说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寒冷：“你们听说过采阴补阳吗？”
      　　叶玄衣奇道：“采阴补阳？不就是合体双修吗？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男人道：“你听岔了，我说的不是采阴补阳，我说的是采婴补阳，婴儿的婴。如果今天没有碰到我，你们永远也想不到故事的后面有一个大阴谋……”
      　　“你以前没少被人揍吧？”程乾突然不冷不热地打断他。
      　　男人一愣：“为什么？”
      
      　　“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的方式很让人讨厌吗？”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