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轻狂依旧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82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接下来余日内，秦慕白率部在鄯州休养、练兵，面下派出斥候打探河陇周边敌况与高原动静，面大范围征集粮草筹集军需。
      
      据报，朝廷派谴路援军共计万马，已经涉越渭洮并已踏入兰州境内集结为部，预计日内可抵鄯州。只高原上直没有传来什么有价值情报，侯君集部马如同断了线风筝，音信杳无。也没有详实关于噶尔钦陵动向情报。秦慕白为了以备万全，派麾下最得力大将薛仁贵，率领亲勋翊府精锐铁骑两万前往大非川助阵李宗，加强防务。
      
      河陇春天，总姗姗来迟，但冰雪终归消融了，树禾也开始抽长新嫩绿芽。这时候新募兵丁又有更多事情干了——开垦军屯。
      
      早在秦家父子刚来兰州伊始，军队已经开始开田垦荒了。原本按大唐军制，府兵到了这时候要回家种田，种完田再自带口粮入伍当兵。秋收后百姓上交粮税，然后交由各级衙门再呈交给国库太仓，再由朝廷统分派发往需粮各地。
      
      但秦慕白觉得兰州前线战区可以因地制宜，因此将府兵们留在军队里开垦军屯。所得粮食公私各半，半供给军队半可以由府兵带回家去做口粮，当然也可以地转卖给军队。这样来，既保证了军队粮食，也保证了河陇农业有充足劳动力。
      
      这兰州大都督府独有田土“制度”，也算秦慕白首创。
      
      为这事朝廷上还有弹劾过秦慕白，说“倾吞粮税中饱私囊，败坏立国本策意欲割地而王”……诸如此类弹劾奏折，皇帝李世民御桌案头知压了多少。
      
      秦慕白也清楚，自己来了兰州这几年，没少干‘违法乱纪败坏朝纲’事情，单军粮这项，开垦荒田、私收粮税、又让武媚娘垄断了河陇粮布买卖——要在内地，管谁敢这么干早被抄家砍头了。
      
      也有少好心提醒秦慕白，要“谨慎”点。秦慕白感谢之余付诸笑，答：“要怕惹祸，肯定乖乖呆在长安离清福了。至少现在，兰州这地方要有去干些寻常敢干事情。否则，换谁来都样，怎么还会赖在这里？”
      
      “再年少，依旧轻狂”——这秦慕白身边，给评价。
      
      这个评价很奇怪。算年龄，秦慕白虽然当了爹可依旧到岁，管在军界还政界，都活脱脱后起晚辈年轻；如果算年龄只论战绩，在现今这个时代，年轻秦慕白绝对算个老军痞老油条了。至于说“轻狂”……这个原本贬意词汇用在了秦慕白身上，却像褒意，因为李宗这样骂时候，赞美之情总溢于言表。
      
      白天操练兵马处理公务，晚上陪伴妻女享受天伦之乐，这段时间秦慕白过得还算痛快。只唯有件事情直让如哽在喉，那侯君集。
      
      “这匹挣脱枷锁逃出家门了野狼，现在怎么样了呢？”
      
      仅仅出于私情感上原因，从战略战术上考虑，侯君集部马也至关重要。为难，现在秦慕白对侯君集消息无所知。像颗手榴弹扔出去没了动静，自己和敌都得提心吊胆。
      
      这天傍晚饭后，秦慕白照例在临时大都督府里，抱着小楼儿在庭园中散步。澹台双双伤后恢复得错，现在每天都要拉着她姐姐起练武了。此时，姐妹俩在丛新绽花蕊桃林之间比试剑法，陈妍抱着肘倚着树从旁观摩，时时指点两句。
      
      秦慕白边逗着小楼儿玩边看她们比剑，当真招招凌厉剑剑夺命，全锁命绝招没有半点花架子。好几次，姐妹俩都差点伤到对方，连秦慕白都禁住心惊肉跳了几回。可陈妍依旧风清云淡静观其变，像看戏听曲样。
      
      练过了回，姐妹俩已挥汗如雨。收起剑来对陈妍拱手，“妍姐，们练得如何？”
      
      陈妍轻轻摇了摇头，“中看，中用。”
      
      秦慕白和这对姐妹同愕然了。
      
      “吟……”
      
      突然声低沉又冷冽清响，双双手中宝剑知何时到了陈妍手中。宛如电光火石又毫无花俏可言剑平平刺出，剑尖处多了只蜜峰。稍稍停顿片刻，那只蜜蜂悄无声息裂成了两片，纷落下来。
      
      个同呆了。
      
      陈妍挑了个剑花然后信手掷，将剑归入了双双剑鞘中，说：“知们姐妹俩怎么在江湖上成名，多半因为没有遇到像这样，否则们早做了鬼。想要告诉们，战场比江湖要凶险万倍。们哪天能练到这样，才可以跟少帅上战场杀敌。”
      
      “……”姐妹俩各自脸通红，又分服气拱手拜。
      
      秦慕白听了个真切，抱着小楼儿上前来，笑嘻嘻：“呀，陈师父在教剑法呀，如也指点几下吧？”
      
      “少来贫嘴。”陈妍婉尔笑，方才冷冽与严肃扫而空，取而代之似水温柔。她将小楼儿抱了过来亲亲她脸蛋，温言，“楼儿乖，娘亲带去画画好吗？”
      
      “好耶！”小楼儿欢快拍手，乐滋滋，“要学画阿爹骑大马！阿爹那样子最帅了！”
      
      秦慕白大笑，“谁告诉说这话？”
      
      “干娘！”
      
      “干娘？”秦慕白愣，随即笑：“啥时候还在外面认了干娘，家里娘还少吗？”
      
      “她们。”陈妍笑了笑努嘴示意澹台姐妹，说，“这事情没告诉，自己先做了主。会怪吧？”
      
      秦慕白由得笑了，“哪儿敢哪？家里这些事情自然说了算。”
      
      “又贫嘴了。”陈妍嗔笑了回，抱着小楼儿先走了。
      
      澹台姐妹直提剑立于旁听秦慕白与陈妍叙话，站得标标直直，约而同红着脸，心里砰砰直跳。
      
      秦慕白看了她们眼，由得好笑，说：“怎么看起来很凶吗？们这么紧张害怕。”
      
      “……。”姐妹俩尴尬笑了笑。
      
      “坐吧！”秦慕白先到了石凳上，说，“看们俩，像有话要跟说，对吧？”
      
      姐妹俩犹豫了下，左右在秦慕白侧身坐了下来，低眉顺目点了点头。
      
      “那说吧！”秦慕白轻松笑，“别紧张，有什么可紧张？们要向苏怜清和陈妍学习。江湖儿女，要磊落爽快点，有什么说什么。”
      
      “少帅，把们编入关西军充为将弁吧！”姐妹俩鼓起勇气，异口同声。
      
      “哦，这事？”秦慕白笑了笑，“明白了。听说朝廷已经重组百骑，分成了左右羽林卫御林军与百骑监衙门，原有百骑将士都重新划分了职事与品衔。们俩怕现在长安没有照应了，担心这以后没了立足之地，吧？”
      
      “有这层顾虑，但也尽然如此。”澹台丹丹说，“至从少帅点化们以后，们姐妹俩洗心革面脱胎换骨，脱离了以往江湖生涯摇身变成了朝廷命官。原本们姐妹俩直都很满足，但在宫里呆过段时间后，们都觉得……那地方未必比江湖安逸和干净多少。样险相环生，样勾心斗角冷枪暗箭。而且伴君如伴虎，们姐妹俩又野惯了，宫中诸多规矩时常让们感觉到压抑和窒息。但至从们跟随公主离开长安来了兰州以后，如同鸟儿离开了牢笼，当真想再回皇宫了。所以……们想……想……”
      
      秦慕白听她吞吞吐吐，由得笑了，说：“们想回皇宫当差了，吧？”
      
      “对！请少帅成全！”姐妹俩异口同声。
      
      “好，想想办法。”秦慕白说罢起了身，往屋里走。心里直在笑，暗忖：这对姐妹花想法还挺多嘛，先做了楼儿干娘，现在又想让纳们做妾吧？哈哈，又好意思说出口。看陈妍刚才表现知了，故意抱着小楼儿走开，让她们跟单独聊……这事，多半陈妍安排。看来，她也并非食间烟火圣女，看到跟别女暧昧她也郁闷，只过发作罢了。这，她主动丰富“家宴”了，意思想让在外面“偷吃”嘛！——这对了，世上哪有当真吃醋女存在？除非，她当真在乎！
      
      秦慕白越想越好笑，方面觉得自己两辈子都命犯桃花艳福浅，则因为陈妍这个女，处得越久越能感受到她过聪慧与成熟女性魅力，还真花瓶小女生能比。
      
      回了内院家宅秦慕白正待找陈妍说事，家里来了速之客——回纥公主，阿史那血莲。
      
      “来得真时候啊！”秦慕白暗暗苦笑，还笑脸相迎将她迎请进来奉茶招待。
      
      “妍姐在吗？”血莲刚坐下来，左右顾盼问。
      
      “找她，还找呢？”秦慕白笑问。
      
      “找。”血莲把脸色正，严肃，“来请辞。”
      
      “请辞？”秦慕白微皱了下眉头，“怎么说？”
      
      “要回草原了。”血莲正视着秦慕白眼睛，正儿经，“特来请辞。”
      
      秦慕白眨了眨眼睛细细打量血莲，这回，这小丫头当真在开玩笑，也意气用事了。
      
      “怎么说走走呢？说好，还要与同回京面圣吗？”秦慕白说。
      
      “了。”血莲轻呷了口茶，淡淡，“毕竟阿史那家族，要回草原重组部落，继承父亲官爵。而部下成回纥部。离开草原这么多日子了，们都想家。而且……现在大唐朝廷给增兵万。们这区区几万马，留在这里多们多，少们少，吗？”
      
      秦慕白听，笑了。
      
      血莲这话里，可透着玄机。尤其最后两句，直接出了她要回草原真实原因——怕被吞并马丢了兵权！
      
      说到底，并非血莲害怕丢了兵马失了兵权，而与之同来回纥将军们，害怕这点。
      
      此前，秦慕白手下兵微将寡，得相当倚重这支回纥马。那时候，万回纥铁骑对秦慕白来说，雪中送炭至关重要。现在，朝廷给关西增兵万，回纥兵马数比例顿落下风，同时也自然那么重要了。再有，此前秦慕白使用诸般手段皆连吞并了高昌与吐蕃俘兵。这些事情回纥可都看在眼里。虽然们想要结联秦慕白做下天大情，但也想当真赔上万铁骑这么大本钱。
      
      现在，情已经做下了，该抽身而退时候了。于，回纥部将军们，也回纥首领吐迷度亲信们，自然而然使上了这手——逼使血莲出面，向秦慕白请辞走。
      
      今日之事，早在还没有离开玉门关时，秦慕白已经料想到了。因此面对血莲请辞，点也惊奇，但还做出了相当惊奇表情，说：“还以为，……会走了呢！”
      
      语双关，血莲脸顿时有点红了。她避开秦慕白眼光淡淡，“这什么话？凭什么走了呢？”
      
      “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嘛？”秦慕白笑得没皮没脸，又干咳了两声，“都给朝廷上书，也给家里写信了。”
      
      “那关什么事……”血莲语气依旧淡得可以，可眼神之中分明多了丝悸动和期盼。
      
      “当然关事了！”秦慕白做惊悚状，说，“会……当真想到吧？”
      
      “别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血莲银牙咬，有点急恼了。
      
      “咳……只想委婉点嘛，保留丝暇想余地和韵味。”秦慕白讪笑着说。这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当真足无耻了——这为了那万铁骑，在牺牲色相嘛！
      
      “来说。”陈妍出现了。
      
      “妍姐！”血莲像见了亲样，展颜笑欢喜，“来啦！”
      
      陈妍点头微笑在血莲身边坐下，微笑，“妹子，别走了。留在中原，挺好。草原故乡没错，但据所知阿史那部族已经没几个了，回了草原也寄居篱下，哪里会有家感觉？相反，此前受封定居长安阿史那族倒少。比喻阿史那思摩将军，现在叫李思摩，对吧？连都知好几个！乖乖，等打完了仗跟们起回长安，休说阿史那族嫡脉公主，光念在功劳份上，朝廷没理由亏待。再者，姐姐还能陪伴吗，还可以把妹妹和想念亲都从草原接来。到时，等在长安住上个个月，肯定想离开了。多好啊！”
      
      “话这么说错，可……”这些话明显说进了血莲心坎里。她牵挂，并非什么草原和军队，而家和妹妹。可现在，家没了，如果能把妹妹接到中原起住，她自然乐意。虽被说动了，可血莲仍旧分犹豫。
      
      “可，又拗过手下那些将军们，对吧？”秦慕白语破了天机。
      
      血莲先惊，随即叹息了点，无奈点点头，说：“名为主帅，其实，手下有名将军分别统领营马。这些，都吐迷度心腹亲信，实际执掌兵权。们吵着要走，能有什么办法？”
      
      秦慕白哈哈大笑，摆摆手：“真灯挑亮、话说明呀！这么跟说，有办法了！放心吧，别说个心腹将军，吐迷度亲自在这里，也能治得服服帖帖！——大唐皇帝陛下曾经说过，汉胡家亲嘛，这万回纥同胞既然来了，安心在兰州安家落户吧，别走了！管要娶亲生子还要牛羊田土，都可以安排！草原那边亲眷，也可以陆续接过来嘛！——草原游牧常说，有亲和草原地方家乡吗？放心放心，这些都会有。”
      
      “这事管了。”血莲撇了撇嘴，“说得轻松，去说服们哪！”
      
      “好。”秦慕白诡谲笑，干脆利落答应了下来。
      
      血莲看着那张笑脸，半喜半惊，心忖：连吐蕃死敌都能收降，何况几个回纥将军？看来早有预谋，迟早要将这万马收入囊中了！……也罢也罢，反正阿史那家部族和兵马，落到谁手上也碍着半分更谈上心疼。这个姓秦，分明个怕事主，野心大手腕硬，什么事情都敢干。现在只希望，要因为此事让回纥与大唐起了争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