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明察暗访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09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周老刚走久，左营校尉赵冲来了。
      
      在大唐地方军府中，最高军事长官折冲都尉，视州地大小辖下有百到两千等。折冲都尉以下两名果毅都尉充为副手，庞飞现在担任此职。接下便校尉，般每个军旅下设到名校尉，分别统领个团兵力。
      
      大唐团可同于现在“团”。大唐军队建制中，以火为最小建制，每火，设长官火长；火为队，设有正副队正；两队为旅，设旅帅。般来说，又以两旅为团，设校尉职。但襄州上府，每团辖下设有个旅，共计百。全府上下共有个团，在军屯里分前后左右屯分别驻扎，因此赵冲才被习惯称为“左营校尉”。而秦慕白这个最高长官折冲都尉，则将率领自己亲诩府官兵驻扎在中营，号令军。除了庞飞，随行而来名百骑都中军军官，分别担任中侯、司阶、司戈、执戟等官职。
      
      算起来，赵冲也襄州府名高级军官了。如果说整个襄州军府相当于们现在个团部话，相当于个正营长。
      
      秦慕白这样手支颐轻拧眉头，表情比较严肃看着赵冲走过来，也吭声。
      
      被庞飞这个“副团长”叫来时候，赵冲心里已经够慌张了，心想连跑腿都个果毅都尉，指定要拿开刀收拾……再看到秦慕白这样表情神态，赵冲心中升起股从未有过恐惧感，迎头拜倒了下去。
      
      “末将拜见秦将军……末将该死，请将军降罪！”
      
      秦慕白轻轻挑了下嘴角，轻松说：“有何罪？”
      
      “呃，这……”赵冲时语塞口结，接上话来，哽了半晌才说，“末将识尊颜，冒犯了将军虎威！”
      
      “都说了‘识尊颜’，常言知者无罪，怪，起来说话吧。”秦慕白轻描淡写。
      
      “末将敢！”赵冲额头阵冷汗在流淌，脑海里还回忆着在牢房里，被宇文洪泰狠踹那脚。心忖，这些京城里来仕家子弟大官儿们，脾气都怪架子都小，还小心为妙。
      
      “若执意要跪着，便由得。”秦慕白说，“过话说回来，冒犯殿下与罪名姑且论话，自己坦白说说，还有没有犯其错？”
      
      “这……末将知将军此语何意啊？”赵冲抬起头来，有点惊愕也有点惶恐安看着秦慕白。
      
      “当真知？”秦慕白加重了几分语气。
      
      “末将愚钝，请将军明示！”
      
      秦慕白心忖，本想来个敲山震虎，看来这个赵冲却如周老那样好唬弄。罢了，初来乍到且先要打草惊蛇。军府里有没有跟水鬼勾结暗通，还很难说。万鲁莽行事，们也都会提防上了。
      
      于秦慕白巧妙岔开了话题：“那本将提醒句。越骑哪营军士？”
      
      “啊……将军恕罪！”赵冲下慌了，忙，“当鬼渡出事，事出紧急，末将受了果毅都尉杜成元杜将军之命，急率军士前去援救。末将考虑到水鬼们凶凶顽嗜杀，事态又紧急，因此得已才临时征调了……将军中军精锐越骑，前往鬼渡！”
      
      秦慕白轻轻勾动了下嘴角：“按大唐军律，军府调动队以下马出营，须得果毅都尉以上军官手令准允；以上，则必须折冲都尉直接批准。而且中军部队，除了折冲都尉无有权调动。这次非但调用了骑，还直接在中军抽调越骑……赵冲，也为将之，在军营里呆了少年了吧，这点规矩也懂？”
      
      “末将确有罪，请将军责罚！”
      
      秦慕白微自笑了笑：“罢啦！念也为了救险应急才犯了军规，姑且饶这次。以后可得把军法记得牢点。”
      
      “谢将军大度宽宥！”赵冲沉声应了诺，吁了口气暗忖：什么事，原来还对抓了有些斤斤计较啊！……都还没上任呢，中军为了应急调动下有何妨？分明找茬儿教训！——咦，这家伙把叫来究竟想干什么呢，怎么越来越迷糊了？
      
      秦慕白打量着脸狐疑之色越冲，心里想笑。镇定了神色，说：“赵冲，在军府里，直接管辖百多名兄弟，其位低其权小；在襄州地界，也算个物了。想来，对襄州情形应当非常熟悉，有些话要问。”
      
      “请将军示下！”赵冲心头紧，正色答。
      
      “初来咋到，便听说西河漕水鬼闹得极凶，杀越货藐视王法，罪恶淘天其行当诛。”秦慕白说，“身为军府军官，维护地方平安职责所在，可有带兵追剿过水鬼？”
      
      “有。”赵冲答，“每年都会有好几次追剿，平常与水鬼交锋也少。但……们从来没有给们造成过什么实质性打击，顶多零星抓几个或杀几个了事了。为了与水鬼较量，军府还特意打造了‘神鱼飞船’、操练了‘白浪水军’，虽然能在武力上完全压倒水鬼了，但无法将其剿尽杀绝。末将，也甚感惭愧与苦恼！”
      
      “神鱼飞船，白浪水军……唔，听起来挺错。”秦慕白说，“那什么原因，让堂堂天朝将士们，居然收拾了几个水鬼草寇呢？”
      
      “将军有所知。水鬼们个个奸滑得紧，平常都隐藏得好根本现形，偶尔在江面上集结做了回案后，都能飞速消失无痕。因为们都在水上活动，因此算将们围堵住了，通常也顶多追回货物。那些，个个像泥鳅样，下了水没了踪迹，根本无从捕捞！”赵冲有些恼火嚷。
      
      “吗？”秦慕白冷咧笑，“们挠爪钩矛挺厉害么，没抓到过个？若能抓住两个活口，撬开们嘴，还怕揪出元凶首恶，还愁能举而歼之？”
      
      “这……”赵冲经意轻轻挑起了丝嘴角，说，“末将无能，确没抓到过活口。”
      
      “几年，没抓住过个活口？”秦慕白质问。
      
      “正如此。”赵冲嘴角又微然挑起，回，“算抓到了，也会被官府衙门莫名其妙放了去。至于其中原因，末将得而知了。总之得到结论，末将抓来这些，都真正水鬼。”
      
      秦慕白听完后心中在想：看赵冲这副屑又带点愤懑表情，仿佛对襄州刺史府与襄阳县衙有些满？观色听音，这个赵冲仿佛知些什么，但想跟直说……应该有所顾忌才对。也罢，着急，先探探口风行了。襄州这块地面上，比想像要复杂点，等搞清了形势再细下追查迟。
      
      “军府里，神鱼飞船与白浪水军，由谁直接统领？”秦慕白岔开了话题问。
      
      “正末将。”赵冲答，“末将常年负责与清剿水鬼，军府左营便水军屯营，军船也都属末将辖制。那日案情发生在岸上，末将麾下无骑兵机动力足，才迫得已调用了将军中军越骑……”
      
      “唔……明日未时刻，将左营水军与军船，概集结到鬼渡附近。本将要检阅。”秦慕白说。
      
      “末将领命！”赵冲郑重抱拳应诺。
      
      “没事了，去吧！”秦慕白说。
      
      “呃……末将斗胆，敢问将军何时到军府上任？”赵冲问，“等干同僚，今日在刺史府都没迎到将军，于都回了军营整顿了军将士，起等盼将军，为将军接风洗尘。”
      
      “明日军船上，自会见面。贼寇闹得如此之凶，本将无心筵席饮宴。回去传话说，接风洗尘之类俗礼免了。明日全军旅帅以上军官起到神鱼飞船上等便。”秦慕白说。
      
      “末将遵命！”赵冲这才拜礼走了。
      
      庞飞走了进来，说：“恩师，徒儿方才听们谈话，恩师问得着边际，却答得小心翼翼，嘴巴分严实。想必这个赵冲知许多关于水鬼内情，却愿意说出。”
      
      “聪明，有长劲。”秦慕白站起身来，微然笑，“看似跟说了很多，实则丁点有意义话也没说。只隐约感觉出，对州县衙门官员有些满。如今大唐太平盛世，襄州这个小地方居然闹水鬼，绿林结派，难度反常么？如果没有衙门或军府为们大开方便之门，这样现象怎么可能屡禁止？要说们和水鬼没有点勾联，绝对相信。”
      
      “徒儿也这般认为。”庞飞说，“这些水鬼们居然敢在朗朗乾坤之下公然杀越货，然后又逃得杳无踪迹，这太寻常太合理了。毕竟成群、大棕货物，算好躲藏好隐蔽，这货物如何平空消失？”
      
      “说得好，语中！”秦慕白抚了抚掌，笑，“看来小子也瞅出了些端倪。要想清剿水鬼，光凭武力直接围捕，那绝对扬汤止沸。敌暗明，们剿得凶们躲着藏着，出来犯案；只待们松懈，们又悄然集结出来犯案。这样来，们总被动。要想化被动为主动，要揪住们寸要害——那，那大批贼赃，们如何清销？”
      
      庞飞眨巴了几下眼睛：“看恩师这副智珠在握情形，仿佛有了好主意？”
      
      “哈哈！”秦慕白笑，“看来在百骑没白混，查颜观色本事练得错了。方才故意让赵冲回去传话，说明日阅兵讲武，为了迷惑们，混淆视听。明天清早，乔装打扮，到州城各处转悠圈再说。午时过后，再回这里，准备前往鬼流阅兵！”
      
      “恩师睿智，果然什么都安排好了！”庞飞欣然拱手，“跟着恩师，能学到好东西！”
      
      “别老口个恩师叫。”秦慕白拍了拍肩膀，笑，“现在也堂堂果毅都尉了，该有自己见解和主张，也该学着独挡面。方才也见到了，区区个校尉赵冲，如此难缠老辣，以后在军府里要多加励练才！”
      
      “！”
      
      当晚，困累了秦慕白便在客栈中睡下，夜无梦直到清晨，庞飞来敲门将叫醒。草草吃了些早点后，又换过了服饰乔装改扮成商旅主仆等，秦慕白与庞飞行，往州城而去。
      
      襄州个港口城市，往来商旅极为活跃。虽如长安西市那样气势恢弘奢华富裕，但热闹程度却输下几分。尤其北城港市里，从港里拖运来许多货物直接在这里交易，异常繁华。商铺林立车马如龙，往来流络绎绝，叫卖声喧嚣片。
      
      “东家，这襄州港市还真热闹非凡哪！”庞飞笑，“您还真扮什么像什么，敢情这商举止神情，都跟武东家学吧？”
      
      “废话多。”秦慕白笑骂，“这趁着襄州还没几个认识，方便明察暗访。大家都留意些，见到售卖盐米商铺或官号，告诉。”
      
      庞飞眼前亮，凑过来低声：“恩师，您意思说……那些贼赃很有可能通过官办粮行或盐号来转卖了？”
      
      “难没有这种可能吗？”秦慕白微然笑，说，“那么多粮盐，水鬼们还能自己吃了或沉到了河里成？们要粮盐，而钱。但这么多粮盐，们要转运都可能，更提转卖了。于乎，将那些贼赃直接转卖给粮行与盐号，才最佳途径！”
      
      “可……大唐‘粮铁盐布’都官府专卖呀！”庞飞惊讶，“所有粮行与盐号，都必须官府聘用特许商行，每个州县都只能有家经营。而且，管货源还销路，仰或进价卖价，都由官府厘定，粮行与盐号只赚取极其微薄差价当作盈利。”
      
      秦慕白笑了笑：“微薄吗？看未必。原本，这天下最赚钱货物，衣食住行这些东西，尤其粮盐。想想，普天之下谁吃粮吃盐？光说这个襄州城里，谁若能获得官府粮盐经营权，那意味着全州城都在替赚钱。哪怕每每天只给赚文钱，那也笔惊数目。因此，般来说经营粮盐商号，多半本地首富。比喻说，长安郑凤炽！”
      
      “哦……徒儿明白了！”庞飞恍然大悟点头，“官办粮行与盐号，由官府提供官粮官盐货源，因此利润较低。但如果水鬼给们贼赃……那利润可大了！而且这些贼赃与官粮官盐都样，根本无从分辨——恩师，如此分析，还真极有可能啊！”
      
      秦慕白微自笑了笑：“以为早想通了呢！”
      
      “呃……”庞飞尴尬挠了挠头，红着脸好意思笑，“这脑子若有恩师这般好使，那也该早出师了嘛，嘿嘿！”
      
      “少废话了，带着兄弟们在港市里好好转悠，找到粮行与银号。未时刻，们还要去鬼渡阅兵，时间紧急！”秦慕白说。
      
      “好！徒儿带着兄弟们，马上去找！”